“圣巢这个组织果然都是疯子，有宏伟目标，伟大理想，但就是没有人性。”
“比较起来，连嗜好厮杀与战争的【血神殿】都要让人觉得温暖一些。”
让李渔发出这两句感叹的，是左慈傀吐露过来的一小段秘辛。
刚刚圣巢动用的叫做“灵能幽魂”的搜查手段，那数量庞大很是诡异的幽灵，其制造方法异常残忍。
先用痛苦筛选之法，选出大量能忍受异常痛苦的人，再将这些人的灵魂一点一点扫描出来，之后将多余血肉全部剔除，仅保留最原始的神经系统并改造为能量态，以长时间维持对灵魂的控制。
同时，也让这些“幽灵”能感受到痛苦，始终新鲜，不会消散。
至于说代价？
全部由这些可怜人承担。
而圣巢，则拥有了一支幽灵大军。
通过嗅探灵魂因子来找人，是最粗暴的用法。
左慈傀提及它们时，都满是忌惮：
“这些灵能幽魂近乎是不死不灭，最普通的个体，都拥有相当于序列七级别的力量，还有一些高级别的个体，更加可怕。”
“仅仅这一支幽灵大军，就足以圣巢在万福城立足了。”
“而这，还不足以表达圣巢的底蕴有多深厚。”
“若无意外的话，后续还将有一些手段展现……但无妨，你只要坚持这一段时日，红尘之书的力量愈加深入人心，圣巢自然会放弃。”
……
作为城主府的高层天骄，左慈傀的消息和预判，的确是无比精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中，圣巢果然犹自不死心，不相信。
各种手段，接连不断的用出。
每一次，都是大张旗鼓，引发许多动静。
而左慈傀也每一回，都会给予讲解。
一开始李渔还当这位戏星群主是想要炫耀城主府的底蕴，但从第二回开始，他就隐隐感应出了其真实目的。
只有在解说时，他才有借口降临意志过来。
每降临一次，他对于李渔这个棋子傀儡的“控制”就多一分。
这厮，是在缓慢而隐晦的，试图炼化李渔。
对此李渔心知肚明，暗笑不已。
左慈傀的手段阴险无耻且强大，换一个别的序列五，几无逃脱可能。
偏偏是他李渔。
灵尊途径！
真理魂躯！
他的感知何等敏锐，哪怕没有启用真理泡泡。
左慈傀大喇喇的让己身意志隔空降临过来，三两次之后，他的一些“隐秘底细”就被李渔所窥见。
比如古今傀儡这个序列，控制那些傀儡的根本诀窍，在于修行者对目标躯体与魂魄的污染。
魂魄不必说了，邪神来了都无法污染他。
躯体，他同样啃不动。
事实上在第二次他的意志过来时，李渔就得到了涡神之女伊歌的隔空提示。
这位拥有可怕魅惑和惊悚本体的邪神女儿，在遥远的天外，发来了一些充满警惕和不满的声音。
仿佛她的禁脔被人给动了。
没错，指的就是李渔。
伊歌先前与李渔共享了涡神的神性，两人是某种意义上的合体。
李渔自己是如何理解的不知道，但伊歌，对李渔的感情就颇为复杂了。
有一种可以确定，那就是对他肉体的占有欲。
有这一重“保险”在，就算李渔什么也不做，只要左慈傀真的越过了警戒线，等待他的，将是一尊邪神直系血脉的愤怒。
所以，李渔就真的什么也不做。
装作懵懂，聆听着左慈傀的详细解说，时不时反问几句，套取更多秘辛，以充能那第二十三颗真理泡泡。
效果，极好。
“传言有人在交界地中挖出了一座满是书籍的遗迹，且因为遗迹中一座镌刻着蛇形印记，充斥着万变神性的石碑，还有那些不断发出尖啸，能变化无穷的妖魔，高度怀疑是远古时代万变之主的强大分身‘全知蛇神’留下的图书馆……只要进入里面，将得到万变之主留下的传承。”
“李渔兄弟别上当，那是圣巢故意伪造出来的诱饵。”
“他们知晓你是万变神选，量身打造的陷阱，为了更逼真也下了血本，放入了一些远古书籍，召唤来了一些尖啸者。”
“圣巢组织的创始者之一【第九圣】，实际上曾经也是万变神眷者，后背叛万变，投靠古圣……那些真货，就来自于他。”
……
“诶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这两天，似乎时间有些混乱，时快时慢的，诡异极了。”
“李渔兄弟看来你是真的杀对了人，商殃在圣巢的重要性有些出乎意料，竟然让他们启用了【时空旋涡】装置。”
“这东西是【古圣】赐予的神物，能对一个区域内的时空几乎是为所欲为。”
“当然，这里是万福城，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只能试图用一些边角手段，想要从时空缝隙和紊乱旋涡中，找出你的下落，或者知悉你的死活状态。”
“可惜，还是无用。”
“那装置的等级，稍弱于红尘之书。”
……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周遭所有的机械造物都在监视自己……。”
“这是圣巢内部那个智脑生命在对你进行深层次搜索，啧啧，几乎强制性启用了所有权限，包括血肉卫星、相位雷达这些，量子计算机必定也已经开动。”
“不过依旧找不出你，闲人衣加上红尘之书，那是从命运、因果层面对你进行遮掩，毫无破绽。”
“说起来圣巢近来也有些控制不住这个智脑生命了，原本商定好它接受【圣巢智脑】这个名字，近日却莫名其妙要强行为自己改名为【天网】。”
“圣巢也陷入两难，这个智脑生命现阶段已是很强大，其潜力更是无穷……摧毁很可惜，但控制不住，又是大风险。”
“启用有失控风险的‘天网’来找你，圣巢应当到放弃的边缘了。”
……
左慈傀对于圣巢的判断，果然无比精准。
接下来，再无大动静。
而红尘之书的力量，也让李渔不由得侧目，甚至感觉有些惊悚。
在第一日时，还有许多人不愿意相信万福日报的头条，认为祸星令主没那么容易殒命。
但后来，渐渐的所有人都开始接受这个结论。
这种变化在天骄会的星群中，尤其明显。
一众天骄们初始时都不信，不断在群内艾特呼唤李渔，调侃之言不断。
当然，他们都相信商殃被李渔杀了这件事。
这是过去数次交锋，商殃惨败带来的思维惯性。
随着他们不断呼唤但李渔毫无反应，且专属于“祸星”的妖星标记也是黯淡之色，意味着死亡或是失踪。
终于，渐渐都开始信了。
哪怕是李渔在群内的头号死忠粉，天工教人士，供职于万福日报的丹辰子，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在群内，耗费数千功勋殿，不断刷屏：“沉痛哀悼曾经的万福城第一天骄，头条制造者，诡域征服者，万变之主的宠儿，无耻的祸星令主，亲切的李渔兄弟，英年早逝。”
其他天骄们，也都不吝那一两百功勋点，纷纷跟上复制黏贴。
左慈傀这个不要脸的群主，就是第二个跟上的。
殊不知那一刻！
李渔就潜水在群内，看着自己的死亡信息不断刷屏，一脸的无语。
按说就算是这样，之后他的名字还时不时会被提及才对。
毕竟，他曾经战绩辉煌。
但诡异的是，没有。
三日！
仅仅是从第三日开始，李渔，或者说祸星令主这几个字，开始被所有人遗忘。
似乎，正在被抹去。
天骄会那些强大天骄，偶尔还会因为一些连带记忆，被动提及。
而在古神列车上，不管是巡逻者，还是最底层的工人们，都是彻彻底底的忘记了李渔的存在。
哪怕李渔自己无意间提及，回应他的，也都是一张张茫然的脸。
仿佛都在疑惑：“这人是谁？”
察觉到这种微妙变化，李渔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怕是小看了左慈傀。
他李渔能耍弄阴谋，别人就不能？
毫无疑问，左慈傀小小的阴了他一把。
“这厮在【红尘之书】上写的关于我的描述，恐怕不止是我和商殃同归于尽。”
“应该还添加了一些别的，从而让我被世界遗忘。”
“这就像是一个写小说故事的作者，刻意的淡化某个角色，让他的重要性不断降低……直至被所有读者所遗忘，谁会记得一个消失在过去的路人甲呢？”
“恐怕，这也是他炼化我为傀儡必须要做的一个动作。”
“大爷的真会玩，真够阴险的啊。”
李渔在心底吐槽怒骂着。
不过他面上倒是没有什么惊惧之色，显然对于左慈傀会对自己下黑手这件事，他早已心知肚明。
如何破解，他也始终有打算，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仿佛是“运气”来了，这时机下一刻就送了过来。
整座古神列车内，一道极其震撼的通知忽然开始循环播放：
“所有人听好，所有人都听好。”
“喜讯，超级大喜讯。”
“开拓号已全部蜕变进化完毕！”
“同时全新的，无比震撼的新线路也已铺陈安装好，站点数量多达上百个，将以【万福城】作为核心中枢点，贯穿三大禁地，上至冻原之巅，浮空巨岛，下至地窟深渊，应有尽有。”
“其中更有数个特殊站点，如【星穹之上】，乃是在苍穹群星之中，可以被三国六教诸人看个清楚，却又无计可施。”
“而我们开拓号，将是第一辆使用该线路的列车。”
……
这一刻，哪怕是李渔，也无法再维持面上的平静，露出强烈惊讶之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