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默默听完红豆这极其详尽的，全面推演。
面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忧虑无用，不管怎么样都要面对。
好在这些威胁听起来有些惊悚，但仍旧停留在“推演”层面上，还没有任何一桩真正降临。
红豆也说了，很多未知变量存在。
她推演出的这些，只是未来的一些可能。
李渔还有很充足的时间，可以一桩一桩的解决。
“腐绿之手不算太大威胁……如今最快要面对的，还是城主府的麻烦。”
“现在看来，城主府真正想要开拓的，其实就是交界地。”
“万诡冻原里面诸如野民地窟、寒鬼幽谷之类的地界，虽然也有很大的开拓难度，但与交界地相比，却又不算什么了。”
“我不是真正的【神选者】，如果再遇上宙妖幼体一类的威胁，一不留神还是会暴毙。”
一念及此，李渔心念电转，疯狂思量起来。
他原以为归来之后，能好生过一段时间舒坦日子。
现在看起来，怕也是奢望。
不过他也无法抱怨！
所谓种因得果，当初可是他主动要求加入城主府神选开拓队的，怨不了任何人。
总不能只享受好处，不履行义务吧？
他李渔的脸皮倒是有这么厚，问题在于城主府也不会同意的。
为了庇护他，城主府不惜对“囍王”这样的东区霸主下手，显然是对李渔寄予厚望了。
也不知道他这次几乎没有收获的探索任务交上去，城主府会不会后悔。
“嗯？”
“差点忘了，我还有一桩好处没收取。”
“正好，主动询问我还可以掺杂私货，蟾神那么慷慨大方，想来不会介意顺带指引一下我。”
动念中，李渔却是想起了蟾神之前答应过的。
大雪山内的表演，事后祂欣赏完“翡翠活佛”的反应，会再度给予他打赏。
只是因为李渔事后深陷交界地，蟾神的注视也无法进入，所以才赊欠至今。
毫不犹豫的，李渔握住那一枚新得的【蟾神金币】，开始祈愿：“伟大而慷慨的蟾神……”
正常他索要打赏，蟾神至多也就再给一枚金币，或是霉运铜钱。
但这次，他加了私货。
特意言明了自己面临的，大量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凶险。
蟾神作为榜二大哥，若不想自己欣赏的主播出事，是不是该资助一二？
他这暗搓搓的算计！
下一刻，竟果真得逞。
就见李渔头顶，熟悉的虚空裂缝显现，亿万道金光闪烁中，一样奇物掉落出来。
伴随着“咚”的一声，砸在李渔额头处。
之后，才落入他手中。
饶是李渔如今拥有堪称变态的长生之躯，这一砸，也吃痛。
“不是我说，蟾神这都什么变态爱好，老砸我脑门算是什么恶劣习惯……。”
“砸得好！”
李渔的吐槽刚到一半，很快他就主动改口了。
无他，榜一大哥给的打赏太香。
此刻他正满脸热切之色，盯着手中一个古老到极致，遍布着蟾神烙印的暗金色卷轴。
能让李渔再度将蟾神提升为“榜一”，可以想见，必是一件重宝。
脑海中，相关信息自动浮现：
“蟾神秘卷！”
“由蟾神所赐的至宝，只要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留下烙印炁息，就意味着李渔将作为一个孱弱的人类生命体，与【蟾神】签订了召唤契约。”
“从此，他将获得本该只有【蟾神神选】才拥有的特权。”
“包括不限于召唤蟾神的无穷子嗣，甚至是蟾神本尊。”
“当然，都有相关代价，且需要提供祭品。”
明悟这些的瞬间，李渔动作极快，生怕慢一步手中卷轴就会被收走。
直接展开，并在蟾神指引下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仿佛是为了照顾他，蟾神还刻意等待了片刻，让李渔得以多看几眼，那卷轴内记载的，他可以召唤的存在。
里面随意一头蟾神子嗣，都拥有高序列战力，或是一些匪夷所思的神通，让李渔眼馋不已。
关键代价和祭品，虽然很昂贵，但只要给他一点准备时间，他都支付得起。
比如一头名为【吞天蟾】的蟾神子嗣，它拥有吞天之力，腹中藏着诸多小世界。
李渔付出祭品和代价，可以将它请到现世，虽然支付不起让它吞天的报酬，但却可以让它将自己吞了，躲入它腹中之后，相当于获得了无双防御，以及完美躲避。
就像这一回，他为了躲避万变之主的注视不得不前往交界地。
如果他能召唤吞天蟾，就简单多了。
甚至还能挑选自己要栖身的小世界，有些世界的流速与现世相差巨大，拿来修炼都没问题。
这样的召唤卷轴，哪怕落入一个不怎么会玩的人类手中，也有大用。
落入李渔之手，未来怕是更将花样百出。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就已经翻涌出了多种玩法。
等头顶裂隙再度将卷轴收回，并关闭后，李渔才从欢喜中醒来。
同时，蟾神在离去前最后一道灵应，也让他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受宠。
“签订契约是重赏……蟾神认为我再度欠下祂一次表演。”
“要我尽快履行，否则那渐渐倒霉的惩罚还会降临。”
“真是个纯纯的乐子神！”
“也就是说，我越搞事，越得宠。”
“可惜副作用也不小，虽然说现阶段我作为序列五‘长生道人’，若是能搞出或是参与一些非同寻常的历史事件，也就能加速圆满这个境界，之后就可以想着下一个序列了。”
“但我越搞事，意味着得罪的势力和邪神越多，死得越快……有可能搞到后面，蟾神也护不住我，届时被榜一大哥抛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蟾神秘卷】的出现，倒是弥补了我不是真正神选者的短板。”
“召唤蟾神降临的代价，我咬咬牙，也付得起。”
“至于那欠下的表演嘛……嗯？现下似乎就可以试试。”
心头念叨到这里，李渔忽而想到了什么。
注意力，转移到了目前他最先要面对的麻烦上。
他想着想着，忽然一个能做到“一箭三雕”的骚想法，无比自然的成型了。
下一刻他更是开口，要红豆用超级算力，对他的想法计划进行评估推演。
“腐绿之手既然认为我是【万变神选】，要认我当头领，一起搞事，好取悦于万变之主。”
“那我暗中接触一二，当一当这个头领也行。”
“有他们作为‘内应’，我或许可以让各大势力的冲突变得愈加剧烈，彻底搅混万福城的水，另外我再添一把火，我造个谣，造城主府的谣。”
“嗯，就说交界地里面藏着世界的终极秘密，一旦被城主府得逞，整个现世都将被城主府以及其背后的邪神所掌控。”
“这能不能让整个万福城都陷入一场狂热的竞争之中，所有势力和邪神的注意力都会被彻底转移，城主府的开拓计划将受到各种干扰，而我也可借此机会加速圆满长生道人，以最快速度寻求晋升序列四【食饵真君】……”
这些念头，颇为疯狂。
甚至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他一个序列五的修行者，竟然想着算计整个万福城。
但偏偏，这还真就是李渔所在序列的特性。
长生道人！
这四字，听来倒是仙风道骨，好似是个能让人变成闲云野鹤的序列。
可事实真相是，在该序列的修行者会变得极不安分，会本能想着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为此，不惜使用一些很特殊的手段，做出一些很疯狂的举动。
这种冲动既是污染！
也是晋升之由！
李渔那些前辈们，已经打过样了。
而他一个顶格晋升的，怎能输了？
不过因为是灵机一动而来，显然也存在着大量漏洞。
比如那个谣言，要如何让所有势力都相信？
众多邪神势力也不蠢，无凭无据的，怎么会冲锋陷阵去和城主府为难？
又比如他这么搞，怎么瞒过【城主府】？
自己麾下的“开拓队员”在暗中搞自己，城主府一旦知道了，怕是直接就要宰了他李渔。
想到这里，李渔正打算放弃。
可下一刻红豆的声音响起了。
“开始对主人的计划进行评估推演和完善……”
“已完成！”
“根据主人提供的想法与计划，可衍生出数百种调整方向。”
“其中成功几率最高的一条如下：主人可暗中接触【腐绿之手】，并指使他们挑起更高烈度的纷争，事后再安排整个组织一起进入交界地，同时主人可以使用【宙妖罗盘】进行奇物造假，制造一些记载该谣言的奇物，最后由这些组织成员，或是其他的探索者带出来……”
“待谣言彻底成型之后，红豆将对该腐绿之手实施灭口计划，可降低主人被发现的几率。”
“进行以上调整后，主人的计划成功几率可提升至百分之四十。”
当李渔听完红豆给出的所有调整，以及最终的结论之后。
面上和眸中，不由得都是浮现出一抹潮红之色。
此时他也是无比确定了，自己大概率是被万福城这种诡异氛围给污染了。
曾几何时！
他李渔也是个老实孩子，哪里会想着搞出这么疯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