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9：蛇妖
闹妖邪的水域在前头，往前走便是。
陈晋取来地图察看，发现走到这里，相当于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距离抵达州郡，还有大半。
主要是他走走停停的，并未专注于赶路。
不过计算时间，依然是充足的，不怕赶不上乡试。
该幅地图，相当简易，原本只标注着主要的路线，以及路线上的城池。
一路过来后，陈晋顺手在地图上增添了不少地理信息，包括好些乡野村庄，以及山川河流等，算是比较完善的了。
在这时世，地图乃稀罕之物，尤其是详细的地图，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都被那些大族门户，宗门势力给珍藏着，视若秘籍，不会轻易给外人观看。
陈晋勾画地图，倒没有别的心思，只当是个笔记习惯。他神魂强大，记忆力惊人，走过的路，皆会记在脑海里，不会忘却。
七月流火，天气变脸，响起了惊雷。
这个季节，一旦下雨，大都是滂沱大雨，难以赶路。
官道上有些商旅行人，都纷纷加快脚步，赶向附近村镇投宿，避雨。
有热心的行人，冲着陈晋喊：“要下大雨了，前头水流暴涨，无船过江，你快掉头吧。”
陈晋道：“多谢提醒。”
健马拉车，忽而一个右拐，朝着那一条乡路跑了下去。
行人见状，连忙呼喊：“书生，你走错路啦。”
然而马车辚辚，已不见了影踪。
行人喃喃道：“那不是去大塘村的方向吗？大塘村正闹妖呀，这书生进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其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赶紧走自己的路。
乡路荒芜，马车碾过，颇为颠簸。
陈晋便放慢了速度，在雨点砸落之前，看到前方正有一座村落。
远看过去，这村落规模不小，一座座瓦顶泥砖的土房坐落在那儿，显得紧凑。
但当驱车来到村口前，就发现村子里死气沉沉，好些房子都门户紧闭，少见人影。
间或见到些人，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面有菜色，眼神呆滞。他们看到有陌生的马车来到，神态终于有了些变化，开始审视起来。
一会之后，有个拄着拐杖的花甲老人来到，对着陈晋急声道：“你这后生从哪里来的？速速离去。”
陈晋说：“大雨将至，我来避雨。”
老人忙道：“这村里可不行，你还是快走吧，免得枉送了性命。”
“哦，我在外面听说此地闹了妖邪，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妖邪最喜欢吞噬年轻人，尤其是像你这般细皮嫩肉的，连皮带骨，一口就吃掉了。”
陈晋微微一笑：“如此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是何方妖邪。”
老人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一眼，惊疑地问：“你这书生，难道不怕死？”
陈晋则问：“老丈如何称呼？”
“我叫何阿贵，是本村村长。”
“原来是何老丈。”
何阿贵苦口婆心地劝道：“书生，不是我吓你。你冒雨离开，总好过留下来，被妖邪吃掉。”
陈晋道：“既来之，则安之。这么大雨，走不掉了。”
这时候，豆大的雨点已然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很快一片白茫茫。
何阿贵慌忙把陈晋，连带马车，带到自己家里。
这是一个土墙瓦房子，前面带个小院，堆着众多杂物，也能容纳马车进来。
里屋简陋，寥寥无几的椅桌，有一种浓郁的鱼腥臭味弥漫着。
这大塘村靠水吃水，一直以来，以捕鱼为生。只是自从水域里闹了妖邪，便断了生计。
陈晋扫视一眼：“何老丈，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何阿贵唉声叹气：“我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打鱼时被妖邪害了，二儿子带着媳妇儿女等，都逃到镇上去了。要是留在村里，死路一条。”
陈晋目光一闪：“听你的意思，那妖邪只吃年轻力壮的？”
何阿贵补充一句：“小孩也吃，总而言之，就是挑气血旺盛，和皮肉好吃的。”
陈晋又问：“若是它吃上瘾，又没得吃了，会不会连老的都吃掉？”
何阿贵一怔，喃喃道：“可能会吧。”
“那样的话，你们该怎么办？”
“能咋办？呆在这里，等它来吃呗。”
陈晋听出了老人语气中的悲凉和绝望，满不是滋味：“就没尝试过解决的办法？”
何阿贵叹一口气：“尝试过了，最开始，全村青壮联合起来，要将妖邪打杀。结果死伤过半，鲜血把河水都染红了。我们便去报官，官老爷说知道了，说等调查清楚，便会派人马过来，让我们先回村里等着。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大伙儿没办法，于是筹款出钱，发布悬赏，请能人异士来斩妖。三天前，倒有个道人来到，不料没斩成妖，反被拖进河里，沦为血食。”
陈晋眉头一挑：“所以这妖邪，是鱼妖，而或蛇妖？”
“是蛇妖，很大的蛇妖……”
何阿贵说着，难以掩饰内心的惊惧，语调不由颤抖了起来：“它能爬上岸来，直接进村，还在山间游走。前些时日，有村民躲在山上，便被它吞食了。这下没了办法，人们只能逃走，离开村庄。但又能逃到哪里去？一旦走得远了，就会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民，被衙门官差驱逐，同样活不下去。”
陈晋接着问：“如此说来，这蛇妖上岸觅食，并无规律可循，什么时候都可能会出现？”
何阿贵点头回答：“确实如此，总而言之，神出鬼没的，吓人得很。只要它饿了，便会出来。所以我劝你尽快离开，免得枉送了性命。”
陈晋微微颌首：“老丈，你有这份善意，那我更不能一走了之。”
何阿贵张大了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在他看来，这书生不知怎么想的。
无知无畏？
还是一根筋……
这场大雨来得快，过去得也快。
雨过天晴。
何阿贵见陈晋毫无去意，也不来劝了，开始生火，准备做午饭吃。淘米之际，犹豫一下，多放了半杯米。
既然还没被蛇妖吃掉，还活着，就得吃饭。
一刻钟后，有个老者跌跌撞撞地跑来，口中激动地喊道：“阿贵，阿贵你快出来，衙门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