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2：斩妖
在村长何阿贵口中，陈晋并未听到多少关于赤眉派有价值的信息。
就像当初陈泽乡的乡人们说起云山观时，那种推崇和吹嘘，充满了盲目的意味。
人的眼界见识，大都如此，受限于种种。
过滤掉其中的水分后，大概可得知：
赤眉派坐落在百里开外的赤神山上，掌门为“赤神上人”，门中弟子倒不算多，有男有女。
那赤神山并不对外开放的，派中弟子行事隐秘，极少会出现在乡下地方。
而今天居然有两位漂亮女弟子亲身来到大塘村降妖除魔，顿时使得何阿贵等人受宠若惊，喜出望外，觉得终于有救了。
短暂的失落后，叶燕客就看开了。决定把蛇妖让给两女，懒得去争，也许这是对方的门派历练任务呢，君子当成人之美。
陈晋也没说甚，继续淘米做饭。
见状，叶燕客主动过来帮忙，洗锅切肉。看其手法熟练的样子，没少下厨的。
陈晋干脆让他来炒菜。
三方人士，何村长出地方工具、陈晋出食材油盐、叶燕客出手艺力气。
齐活了。
最后做出来的晚饭有滋有味，三人吃得痛快。
吃过饭后，天还未黑。
何阿贵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处张望，脸色有些担忧：两女出去降妖，可有一段时间了，仍未见到人回来。
是尚未找到蛇妖吗？
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又或者，已经把蛇妖降服斩杀，然后抽身离去了……
三个可能性，当然希望会是最后一个。
院子内，叶燕客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书生，我可否帮你把马牵去河边那里，给它洗澡，兼且吃草？”
陈晋道：“当然可以。”
叶燕客大喜过望，立刻过来解开马套等，将马牵在手中，然后往外走。
目送其走远，何阿贵对陈晋道：“公子，你不怕他把你的马给骑走了？”
陈晋淡然道：“他不会的。”
“人心隔肚皮，可不好说。”
何阿贵明显偏向陈晋这边，读书人的出身身份，更能让人心生好感，以及值得信任。
毕竟是清白人家。
可叶燕客这种野路子就不同了，陌生而危险。
陈晋不在乎地道：“用一匹马，识得一个人，倒也不错。”
何阿贵：“……”
总感觉这位公子的言行举止怪怪的，不大正常的样子，不知是心大呢，还是胆大。
更可能两者兼有。
否则的话，不会孤身一人，带着条狗子就出门，千里迢迢地去往州郡赶考。
……
却说叶燕客牵着健马出村，来到水域边上，抬头观望四周，随即撸起两条裤脚，再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刃，开始割草。
他是爱马之人，干活细致，只挑选鲜嫩的好草。不用多久，便割了一大堆，叠在一起，准备一会抱回去，让马儿在半夜里时，也能吃得上草。
突然间，正在那边吃草的健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变得不安。
有风吹来。
腥风！
“聿！”
健马猛地扬蹄长嘶，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泼喇喇地撒腿就跑。
叶燕客大吃一惊，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知道，如果被这马脱缰跑掉的话，自己根本无法回去向陈晋交代。
当即迈开大步，疾步追赶。
他擅于剑法，轻功方面并无多少造诣，很快被受惊跑掉，慌不择路的健马甩下一段距离。
眼看马儿就要跑进山麓下的林子里，叶燕客心中更急。
下一刻，前面茂盛的草丛出现异动，随即一条黑影扑出，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咬中了健马的脖子。
“聿！”
健马发出一声悲鸣，转瞬被扑倒在地，无从挣扎了。
后面叶燕客见到这一幕，睚眦欲裂，怒喝一声：“妖邪敢尔！”
反手拔剑，仗剑狂奔追上。
那蛇甚长，大半截的身躯都藏在草丛中，显露出来的躯干犹如水桶粗细，一颗三角蛇头宛若磨盘大小，信子吞吐不定。
它一口咬死了健马，并不怕叶燕客，长尾一甩，横扫而至。
此刻的叶燕客，双目赤红，又惊又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马死了，该怎么办？
“啊啊啊！”
他怒吼着，剑光熠熠，要将这大蛇千刀万剐。
……
暮色开始弥漫。
“汪汪汪！”
旺财蓦然大声吠叫起来。
陈晋站起身子，就算狗子不示警，他也听到了叶燕客愤怒的吼叫声。
那声音像一头受伤的老虎，随风飘来，惊动了整个村子。
“出事了。”
何阿贵跌跌撞撞地走出屋子，一脸忧虑。
陈晋背负草莽剑：“我去看看。”
何阿贵急忙把他拉住：“公子，那番动静，多半是蛇妖出来了。你去的话，岂不是白白送死？”
陈晋道：“那倒未必，听这声音，也许叶侠客已经得手了。况且，不是还有两位仙女吗？她们在的话，肯定会闻讯赶来帮忙。”
迟疑片刻，何阿贵一跺拐杖：“这般担惊受怕的日子，老朽过够了。走，我与你一起去。”
两人便出门，往外面走去。
途中又有两三个走出家门的老人，他们看到何阿贵，就跟了上来，手中甚至拿上了鱼叉刀斧之类的武器。
水乡渔民，惯在风浪中讨生活，就算老迈了，心底依然还残余些凶性狠劲。
一会之后，形成了一支小队伍。
众人从村后出去，循着声音前往，当来到地方后，看到那里的情景，不禁大惊失色。
映入眼帘的，是挺立如松的叶燕客，他手中持着一把又宽又厚的重剑，剑尖上殷红一片，还有血液在流淌下来。
不但剑上，其身上的布衣，同样血迹斑斑，很是可怖。
不过看他的样子，并未受创，那些血迹应该是蛇血。
一条足有数丈长的大蛇就跌落在草丛间，它遍体鳞片如铁。可此时躯体上横七竖八，分布着众多的伤痕。
剑痕。
剑痕累累。
不过此蛇还活着，勉强抬起磨盘大小的蛇头，一双眼睛，竟有妖异的红芒流露，恶狠狠地盯着叶燕客。
一众老人并非第一次见到蛇妖，但从未曾看得这么清楚，无不倒吸口冷气，感到胆寒。
与此同时，看往赤足的年轻剑客的眼神，开始变得钦佩。
一人一剑，搏杀蛇妖，这份胆勇本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见叶燕客喘着粗气，持剑的手稳定如磐石，迈步上前，举起重剑，要给予蛇妖最后一击，斩下那个丑陋而凶残的蛇头来。
“住手！”
忽然一声娇叱传来。
便见山上，正有两道身穿彩衣的身影飞奔而下，却是来自赤眉派的那两名女弟子。
她们来得急，身形翩翩，不一会就来到场中，拦在叶燕客的身前：
“住手，你不能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