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异飞速抵达月球后，和夜神汇合。
宝石嬗变者所构建出的炫光牢笼下，月表地面上坐着一名男人。
他正看着旁边的一个旋转石陀螺发呆。
“这家伙就是王奉吾。”
夜神说：“整个抓捕过程他倒是没有任何反抗，应该知道是嬗变者冲他来的，倒是少了很多麻烦。也没有其他代行出现。”
“就是我是第一次用这个宝石嬗变者，最初还有点操作失误，手动控制要只选中他一个还很需要手法，因为距离那个集镇太近。好在他没反抗，当时我还有点担心。”
“现在他被锁在原地，被嬗变者封锁了感知，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周异打量着王奉吾。
这位四号代行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一身朴素的灰色工作服，双手还戴着黑袖套，看着就像是一名汽修工。
他额头宽，下颚胖，体型略胖，就是有些面瘫，一幅看破红尘生的模样，让周异不由想到了电影《食神》中的梦遗大师刘以达。
夜神挥了挥小扇，看向发光囚笼中的男人：“这家伙看起来自知将死，倒也没有申辩，想要拉着其他代行一起下水，就说他要检举其他代行的违规操作。”
周异心里一动：“先审问看看。”
“嗯。”
安全起见，他提议将王奉吾带到双塔那里去。
双塔区域更加隐秘安全，四号被抓到月球上来，那是肯定不会放他回去的。
再者说不定他在那边，看到宝石池和双塔能知道点什么。
“有道理，那我抓它过去。”
夜神当即行动。
宝石嬗变者收缩成最初的双头三叉戟模样，就像是一种特殊的发光大蝴蝶。被捕获的王奉吾则是与其光线相连，就像牵线木偶一样被带着走。
周异再次进入深坑通道。
双塔下。
王奉吾仰起头，看到雄伟的黑红双塔，倒是露出一丝好奇。
将目光投注于地面时，他顿时双眼圆睁，显然看到了宝石池之下的天人尸体。
周异通过宝石嬗变者开启审问：“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知道，是停尸房……”
严格来说也没错。
“下面开始正式审问。”
周异说：“四号，自我介绍一下，一五一十，不要有任何隐瞒和漏报。”
对方梳理了一下思绪：“在两百三十一年前，我被选中成为代行，排序四号。”
“那时候，一场近距离的光爆摧毁了我所在的集镇，连我在内只有很少人活了下来。在那之后我身体出现了变异，头发掉光，大脑变成了光纳器官，成为了自然形成的变种人。”
周异这才注意到，王奉吾脑袋上的原来是假发。
“我被金面卫到天人的宝石之国，在里面，我的骨头被改造为了宝石，拥有了两种光纳器官。”
“接着我和被命令和一名女人交配结合，生育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里，一个在改造里死掉了，另一个被改造成了彻底的宝石躯体，对天人有用，被带走了。”
王奉吾木然地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被选为代行。”
居然是靠生出优质后代上位。
这是周异没想到的。
“我的职责有两个。”
“一是筛选变种人，每年将至少100名变种人进行标记，然后由监督者进行传送交给天人。”
“二是定期与不同个体完成交配，以从诞生的后代里筛选出符合需要的个体。”
王奉吾全程神色平静。
周异听得心里嘀咕。
这是被当种马……难怪这哥们一脸心如死灰、生无可恋的模样。
代行没想到还要代孕。
实惨。
“我每年只卡着名额，标记100名变种人。他们基本都是快死的人，不符合优质变种人的标准。”
“交配时我也经常难以进入状态，导致另一方经常要配合我很久。”
“这些都是我失职的地方。”
王奉吾陈述着自己的工作。
周异说：“继续。”
“没有了。”
“我们接到举报消息，说你阴奉阳违，私自屠杀和压制变种人。”
“没有这样的事。”
王奉吾辩解道：“我没有做过，这些都是污蔑。”
“那东极岛的吴刚还记得么？”
“吴刚？”
王奉吾愣了一下，随即说：“东极岛异形体内的吴刚，是被天国派去的天行者杀死的，您可以去查证。我的确和他接触过，因为我看他很有天赋，就帮他学会如何更好利用自身的「借力」。”
“这一项能力，本身上限很高，能够获得其他人的生命、能量加成，发挥出远超本身的实力。”
“但借力是需要还的，有借有还，如果无法完成偿还就会导致自身能力萎缩、失效甚至痛苦死亡。”
“我找到他，主要是提醒他谨慎使用。因为他用得太频繁，身体情况非常糟糕，已经到了濒死状态，虽然在那个环境下他也没得选择，但我多少提醒一下。”
周异皱眉。
这种环境下，王奉吾不像说谎，也没必要。
和张志那边说的完全不同。
“就这样？”
“就是这样……”
王奉吾想了想：“还有就是，我问他愿不愿意尝试改造实验，反正他已经快死了。因为改造实验虽然大多数是炮灰，但也有可能如我一样，或许能够成为代行。成为代行后，想要死亡都是不行的，无法自杀，但能活很久。”
“吴刚问我这方面的情况，我就说了我的经历和职责……他听完后人就不对了，感觉特别崩溃和痛苦。”
“他对我表示了感谢，但希望我不要对外说这件事。因为吴刚认为，要让变种人们有继续拼搏奋进的理由和动力。”
“我就是这样一个假想敌。”
“让他们相信，击败了我就能得到想要的自由和尊严。对于变种人很重要。”
“如果让他们知道，即使击败我，变成我，甚至成为超越我的嬗变者，同样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们就只会绝望而彻底崩溃，会活不下去。”
“这就是我和吴刚的约定，您可以查阅我的意识。”
他如此说着。
周异问旁边的夜神：“能查么？”
“我试试看。机制上是可以的，实在不行，我就用大圣灵的方法来查。”
夜神先用宝石嬗变者试了试，不过操作起来很不顺利。
“还是不太熟练，它的功能很多，但要精准操作，我现在还有点难。以后用月人来练手好了，这样应该就会好很多。”
她最终启用了自己的本体。
宝石之眼再次升起。
大量光线连接到了王奉吾身上，对其进行了解析和贯穿。
片刻后。
夜神的红黑双瞳闪烁着幽光：“查过了。的确是这样。”
“他并没有针对吴刚，倒是给他不少忠告和提醒。”
“我查阅了王奉吾的一生。”
“他的生活非常简单。除去执行自身职责之外，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芳草镇，过着独居生活，不喜欢到处走动，没有离开过地球世界，也没有来过月亮上，他甚至连天国首都的黎明城都没去过。”
“与我之前认识的代行完全不同，他没有什么欲望，只是得过且过。应该是因为长期被用作交配工具，以及个人性格使然。甚至都没有培养金面卫扈从。”
“他的两个能力。一是【忘我】，也是天人复刻了梦魔的能量结构。二是【神游】，能够控制自己的意识体单独行动，与其他生命进行对话，甚至进行意识植入，不过通常被他用作远程电话，以及查询信息。”
周异脑子里捋了捋。
情况大抵清楚了。
这位就是一个代行上班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纯正的混日子流。
得知真相后，吴刚为了让变种人们能团结起来，改变群体现状，将王奉吾这位四号代行虚构为幕后黑手。
他将自己的死亡，变种人们的悲剧和痛苦，都归结于王奉吾，只要击败他就能结束这一切，以让好兄弟张志以及后来者们能够保持勇气和动力。
用虚假的希望掩盖了真实的绝望。
周异这才拉回话题：“你说，其他代行也有违规操作？”
“是的。”
王奉吾讲道：“三号有严重违规操作。”
“他用大量人类做活体实验，尤其是选用儿童，制造出了大量的光纳器官怪物，残害了数万人，请您制裁和制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