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异将关注点回到自己的能力上。
B级生命面对A级都还有还手的余地，越级挑战也是有机会取胜的。
可光核体蜕变出的能力完全不一样，对低等级生命具有机制式的压制。
只要他有充足的意识神经作为消耗材料，甚至可以篡改扭曲亿万人的想法。
这种能改写他人意识的能力，被周异命名为【意识撰写】。
在能力开发上，小夫给出了许多建议。
它首先纠正了周异对这一特性的误解。
“大周，你改写的意识只能维持很短时间，是因为本身过于简陋单薄。”
“就像你们旧人类所说，一个谎话要用一百个谎话来圆。”
“你需要构建出一整套的虚构意识，才能让目标相信，这一切是自己发自内心的想法和深层欲望，而不是受到外界影响的反常。”
“是否能完美植入虚构，并与目标既有行为结合，从而构建出常识和共识，决定了意识塑造体系的强度高下。”
“你们旧人类这方面很擅长。像是城市、国家、宗教信仰都是这一体系的优秀应用。”
根据小夫的理解和经验，这就像是编程和写剧本，在既有的意识里找关联，然后虚构出一系列的连接，最终得出一个施展者想要引导的结果。
和造梦有些像。
周异当即请教了沧海君，并未隐瞒自己的能力特性。
“董事长和我们倒是很相似。”
“还请展示一下您的能力效果。”
体验过后，沧海君陷入深思。
良久。
他才开口：“如果撰写出精密且难以找到漏洞的意识线索，那么被撰写者就难以从中挣脱。”
“制造梦境，是通过碎片化连接，找到做梦者潜意识里的缺口，补上那些缺口，那是他本能的欲望、冲动和遗憾。”
“我们设法将其填补，符合他们自身需要的，因此他们才在梦中不愿醒来……您的能力同样如此，重点就是碎片化连接，找到目标缺口。”
“只要技术够强，连接出源源不断的循环。身处其中者只能在一个又一个被修改的意识迷宫中打转，无法分清哪些是真，那些是假。”
“就是有一个问题。”
“越是强力的机制，操控起来要求越高。可能您需要很长时间去熟练，去磨练精进能力，最终达到虚实难辨的阶段……按照我们的情况，一名梦魔要学会完整造梦，最少要数十年。”
“您这个能力机制使然，所需时间更长，当然效果和上限也更加惊人。即使是光核体，一旦被该能力作用，就将陷入难以分辨真实虚构之间，变成使用者手里的提线木偶。”
周异问：“要对光核体有效，需要练多久？”
“以我看。”
沧海君扶了扶眼镜：“大约需要300年左右，您这一能力就能出山了。”
“……”
周异眼皮直跳。
三百年磨一剑。
这练习生时期也太长了一点。
作为公司董事长，他很难有那么长时间，像专业战士那样将精力和时间都集中于磨练专项能力上。
有点难搞。
周异脑子里忽然亮起一道灵光。
对了。
有一个家伙不知道行不行。
半个小时后。
周异在月球地下的双塔地区，开始了自己的测试。
天人宝石体果然在散发出一圈圈的波纹。
只是这些波纹中没有文字。
因为它本身意识已经死亡，没有了自我意识的运动，只是通过体内的特定柱状结构，被夜神操控着。
周异试着用意识神经在上面撰写。
【我是一滩水，摊开的水，在流动，流动。】
【流动是……】
原本悬浮空中的宝石体，此时哗啦哗啦散开，在岩石地面上缓缓流淌，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移动湖泊。
旁边的夜神看得目瞪口呆：“你在干什么？不对啊，明明操控权在我手上，你对它做了什么，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异说：“别急，我先测试确认，再给你说。”
他继续撰写。
【我是一个球，在滚动，滚动。】
【球体在任意一个平面上的正投影都是等大的圆……】
原本摊开的宝石流又迅速汇聚起来，形成了一个球状，在地上漫无目的地滚了起来。
【我是一棵树，正在生长的树。】
【树是一种往上伸张生命……】
巨型宝石球当即停下，开始朝空中生长，变成了一株闪闪发光的大树，很快就高逾千米，就像是宝石版本的顶天树。
周异连续测试了十几个撰写结果，其中大多数都很成功。
能行。
他这才对看得目不转睛的夜神说：“这是我的【意识撰写】效果。”
因为天人尸体没有自主意识，所以周异就想到，是否能自己为它编撰一段意识。
如同编写程序，让没有了意识支撑的宝石硬件能活动起来。
实测效果相当不错。
只是对天人尸体做意识撰写，需要展开详细的描述，描述和定义越是详细精准，其所根据意识撰写所推动展现出的行为越准确。
宝石细胞并不能理解复杂的表达，所以关于每一个概念，比如圆、树、水都需要进行定义描述。
复杂一点的行为或指令，就需要不断去测试研究，才能确保它如实执行。
周异望向夜神：“宝石细胞操控方面你是专家，你觉得这个路子如何？”
“非常好的开发方向！”
夜神听得眉飞色舞：“我刚才观察到，宝石细胞在你作用下，自发开始了一些运转方式。加上有张志提供的42种结构原型，我在这个基础上可以优化和试错……”
“这相当于将原本只能被动操控，像木偶般的天人尸体，变成了具有一定自主行为。可以自动干活？比如说挖矿什么的……以后尸体多起来，这个就很好用了。”
她咦了一声：“按照你这么说，其实就是相当于写代码吧？只是通过脚本的方式进行描述，这方面机电生命最擅长。”
“让它们来帮你完成这一步不就行了？”
周异也有此意。
不过他需要先从夜神这里确认，宝石细胞运转，能否长期记忆意识撰写。
后续才是信息码编写。
“这个没问题。”
夜神双眼切换为黑红两色瞳孔，凝视着树状的宝石体：“它没有自主意识，你植入的这些指令，它都在执行，并不会自发删除，可以算是浅层的信息码。不过如果指令本身发生冲突，就会让它无法决定选择哪一个，继而陷入类似于宕机的静止状态。”
周异问：“要不要给它增加一层安全密码？类似于防火墙，避免其他光核体通过这方面控制天人尸体？”
“那倒不必。”
夜神摆摆手：“因为它的结构和我同步，所以其实算是我和你双重验证，换成其他人想要意识更改，我立即可以发现并且将其修正和捕获。”
按照她的说法。
经过改造的天人尸体，宝石硬件验证在夜神这里，意识程序验证则在周异这里。
他们两足够确保天人尸体运转不受外界影响。
“不过需要更多的天人尸体，才能进行这方面的对照和测试。”
“我们现在去在找点尸体？”
夜神提议。
周异点点头。
……
再次切换为天人视角。
周异又回到了漆黑的虚空之中。
只是与过去不同，此次身边多了南瓜形态的宝石体。
“喂喂？听得到吗？我是夜神，听到请回答。”
“听得到……”
“这里果然到处都是尸体，我们得把它们都搞回去！”
“有红宝石的最好，没有红宝石，就直接将整个尸体连接到我身上带走。那么多宝石细胞，都能够派上大用处。”
夜神初次访问这里，心情极为兴奋。
对于捡尸活动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过作为这一行的熟手，周异还是叮嘱她：“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动作小一点，细水长流，安全第一。”
“这方面你是专业的，听你的。”夜神说。
周异左右瞄了瞄，锁定目标。
“就它了。”
他用宝石体指向的目标，是一副大型尸体，体量约莫是南瓜兄的30倍。
按照过去经验，这种大块头体内哪怕没有红宝石，也会有数量可观的蓝宝石。
之前周异就想对它动手，就是自己一个人操作有些难度。
夜神和他一起合围，将这一具大型尸骸给锁定连接。
触碰查看时，夜神忽然惊呼：“这个宝石很稀有吧？你看看这个！”
周异将视角投向她那边，然后立即一呆。
夜神在这个大块头体内挖出了一枚绿宝石。
虽然颜色非常黯淡。
但的确是绿宝石！
这是复刻玻璃人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