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宇航脸上露出一丝迷惑：“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在那边死来死去，就只有这一次和他触碰到，并进行了对话。”
“其他时候，要么他死了，要么我死了，要么我们才接触，两个都跳到了过去或未来……都是一瞬间的事。”
在顺时器和逆时器的连体器官内部，时间跳跃也极其紊乱。
身处其中的徐宇航、小林阳菜以及玻璃人，都像是不规则运动的粒子，能彼此接触并且形成有效对话，才是极小概率事件。
这一次实验成功带来了大量可用数据，让图灵为首的机电生命们都非常振奋。
它们反复仔细检查了徐宇航和小林阳菜。
“董事长，他们两人进入的都是投影，所以在四维器官的时间混沌态中，受到的影响很有限。”
“就是能量消耗量非常恐怖，需要动用30个瞳状体供能，在地球上根本不可能进行这种体量的超级实验，好在我们不缺乏这方面的资源。”
“董事长，我们请求进行第二次投放调查实验。”
周异宣布：“同意。”
徐宇航和小林阳菜再次被投射到了绿宝石内。
这次将时间延长到3分钟整。
周异在实验室看着倒计时数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180秒后。
设备再次分离。
周异再次看向宝石装置内。
徐宇航和小林阳菜这回倒是都情绪稳定，两人在讨论什么。
“情况如何？”
面对周异的询问，两人对视了一下。
这回徐宇航率先说：“没说上话，我和他没能触碰到，运气不是很好。不过阳菜有发现。”
旁边的阳菜讲道：“我看到了他诞生时的瞬间。”
“那时候，他是一个人类婴儿，或者胚胎，很小很小。和一种像是贝壳的东西连接起来，然后才变成了绿宝石这样。”
“那个贝壳和胚胎融合后，经过了一些改造，就慢慢变成了宝石，然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透明。”
“最后玻璃人就诞生了。”
周异听得有几分惊讶。
根据阳菜所见，玻璃人的确就是由人类和某种其他物质，彼此融合形成的特殊生命。
“那个贝壳是什么模样的？”
“就……很普通的贝壳，但并不是那种好看的贝壳，有些坑坑洼洼的，像是海边岩石上的藤壶一样。”
像是藤壶的贝壳。
周异不由想。
玻璃人数量持续减少，无法繁殖和复刻，原因不是人，而是缺少这种贝壳？
贝壳……贝壳……
周异忽然一愣。
洞氏它们所在的庇护所，也是一个贝壳，同样并不那么光滑好看。
抱着试一试的心情。
周异让图灵用投影设备，聚焦于自己右手上的廊宫，又让洞氏将贝壳庇护所先从光核拳甲里驶出来，将图像传输给宝石设备内的两人。
“就是这个！”
阳菜一口咬定：“一模一样的贝壳！它们外面都像这种类不规则的石头一样，就像是被打磨出来的东西。”
难道这两个真是同一个东西？
周异立即询问洞氏。
说起来，自从接纳贝壳庇护所后，他倒是完全没去查探过这个贝壳本身。只是将其看成是洞人制造的一种安全密室。
“周董，这个贝壳不是我们打造的，是本身就天然存在的东西。”
洞氏对此说：“我们只是将这种天然的封闭结构进行挖掘，改造成庇护所。”
“庇护所上信息显示，我们所在这个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这样的庇护所。木星上有着众多这样的天然贝壳结构，不过它们都在地下深处，那些地方压力和能量密度都非常高，是极度危险的深层区域。”
周异听得一愣。
木星产出这样的矿物贝壳，是玻璃人诞生必不可少的载体。也就是说，木星很可能是生产天人的地方。
所以天人想要突破和控制木星。
“周董，您对庇护所原型很感兴趣吗？其实它还挺有来历的，上面有相关记载。”
“说来听听。”
“这种原型物质叫做【祖地】，最早的洞人就是从祖地里诞生。它们在木星地下深处，那里外界非常危险，先民都生活在祖地里。它们生于此，死于此，以为那就是世界的所有。”
洞氏讲述着族群的历史。
“直到过了很多年，洞人尸体越来越多，大量堆积，变成了祖地里一条条通道和记录。祖地里再也装不下尸体，拥挤得连生者都没有落脚地，于是大家不得不将多余的尸体抛出去。这就是接触外界的第一步。”
“持续抛出堆叠尸体后，那些尸体在祖地外形成了一层壳，然后让祖地变得可以从内部控制，于是通过尸体堆积的高塔，大家开始踏足外界……”
“换而言之，祖地就是洞人文明的起点。”
周异听得脑袋嗡嗡作响。
天人的次级单位是玻璃人，没有玻璃人就无法诞生天人，而玻璃人的核心载体是矿石贝壳。
矿石贝壳又是洞人的祖地。
岂不是说。
洞人和天人起于同源？
周异将这个推论告诉了洞氏。
对方也有些震惊：“我们和天人同一生命产生的不同进化分支？周董，这实在是……好奇怪啊。”
“为什么我们差别会那么大？”
“是什么让我们走上了不同的方向呢……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和天人能坐下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周异解答不了它的疑惑。
不过光是得出这一线索，已经足够惊喜了。
天人的面纱又被解开了一点。
然而这时，旁边悬浮的电工蚁图灵却说：“董事长，向您禀告一个坏消息。”
“绿宝石已经彻底损坏，无法再通过四维器官进行实验了。”
周异急道：“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图灵电子眼投射出一个红点，指向实验室另一侧，落在被从四维器官里拆出的绿宝石上。
此时宝石已经失去了绿光，与正常白宝石没有任何不同。
“根据我们的判断，应该是所剩无几的玻璃人残骸，在四维器官的作用下彻底消耗殆尽了。”
“不论顺时器，还是这个连体器官，它们并不能凭空将一个物体或生命的运动加减速。”
“被作用的物质会在这一过程中不可逆损耗。”
这位机电专家讲道：“越是精密的生命，损耗程度越大。此前洞人每一次加速过程，都会死亡97%的个体，盘树和探险藤共生一型也同样会死掉过半的细胞。”
“玻璃人只是两次被四维器官推动，就已经消耗殆尽。”
“按照徐宇航他们的反馈，全过程很可能没有到五分钟。”
“唯有夜神女士，她的宝石体系完整，只是损失了一些宝石而已。”
周异不由联想到了之前使用过的妖星。
紫色的太阳尘埃同样如此，被释放出来之后，就迅速自然消耗消失了。
“徐宇航他们也受影响？”
“也有影响的。”
图灵说：“不过因为是意识投影，所以代价变成了我们作为投影载体的宝石细胞被消耗。只是这五分半时间，就消耗了719块宝石细胞。”
“四维器官本身倒是强度很惊人，连同之前那个顺时器，并没有任何崩溃的迹象。不愧是嬗变者级的生命组织。”
周异心里嘀咕。
不愧是四维生命，时翁的损坏器官都有这个强度。
好在现在宝石细胞倒是不缺。
已经有了一个可行的技术途径，从天人坟场那边往这边送就行。
原本周异准备留在月球一段时间，再和夜神再次去天人坟场捞尸体。
这边的旧人类世界，也还在夜神进一步搭建中。
宝石细胞的深度研究同样在步步推进。
很多隐秘项目，都在月球上展开。
但沙港那边却传来了一条信息。
猫神讲道：“董事长，树羽美说，黑棘分裂已经完成，都已诞生可用，请您去看看。”
于是周异暂时离开。
先回去查看这些生物载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