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55.人们常说，戴上面具展现真我，那么带了三层面具的周柯又展现了什么？
罗杰死了。
在刈刃第九次带走他生命的时刻，他就如倒塌的石柱那样再无任何执拗的摔在了地面上，个人基准的彻底崩溃对于时间操纵者而言是最绝望的时刻，他们的精神已死身体却在时间的反噬中转化为某种难以形容之恶物。
但这玩意依然属于灵能生物的范畴，意味着它依然是混沌衍生的力量。
既然是混沌，那么终焉大爷总是很有兴趣来凑个热闹。
因此在罗杰的精神湮灭的那一瞬，当他的躯体开始不受控的转入失控时，周柯也不需要再伪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将苍白的流光覆盖于刈刃之上，在那遍布晶石的恶物起身的瞬间一刀穿刺下去，将其钉死在了地面，又在不断灌注光冕力量的持续折磨中将对方点燃。
他必须彻底解决掉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罗杰”的家伙
唯有这样，他才能拿到那属于自己的战利品，那张由罗杰的力量塑造出的面具，周柯有种感觉，自己会收获第三张永久面具。
当然，罗杰这人还挺场面。
他为了让自己给韩斌带话，还专门支付了报酬。
“咔”
周柯单手挥起罗杰的那把手枪，在手中检视着。
这玩意造型非常经典，简洁大气的格洛克外形，是传统意义上的动能武器，不过在枪身处经过改造，让枪管后方多个类似于充能环的装置，整体要比周柯记忆中的武器更大一圈，但因为完美的武器设计反而让它有了种“战术版”的强化感。
周柯和罗杰交手很多次了，他知道这是一把用于辅助的“善良之枪”。
虽然射出的子弹可以伤害到升华者，但那点伤害除非打要害否则很难杀死同价位的敌人，这把枪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它射出的子弹只要击中目标就能施加“衰老”效果，而且在击中或者被破坏之后都会在原地引发几秒钟的“时间迟缓”。
第一个特效是经典的“叠BUFF”，而第二个特效就是专用于辅助罗杰这样的时间大师的战斗风格。
对于他而言，几秒钟的时间迟缓已经足够释放出包括大范围时间回溯、群体时间冻结、群体时间放逐、单体时间刺杀之内的多种致命杀招。
别看周可打罗杰这么轻松，这全靠迷时者馈赠的这顶帽子免疫了时间异化效果，否则就算真让恶鹫或者蛇佬过来，想要拿下罗杰绝不会太轻松，一个弄不好甚至会直接死于对方那不讲武德的“时间刺杀”里。
毕竟除了周柯这样的怪胎之外，很少有升华者能在时间层面实现“唯一性”。
因此理论上说，罗杰这样时间大师拥有和恶土上的所有强者“强制五五开”的能力，他不一定能在战斗中赢过那些强者，但他一定可以拖着对方一起死。
实际上，哪怕是无视时间刺杀的周柯，也在刚才最后的心智博弈中输了一筹，就如罗杰给他施加压力的那句话
他敢赌，但周柯敢吗？
说实话，周柯还真不太敢。
他在11号时间迷宫中亲身经历过“自己的死亡”，他知道自己是看到了罗杰突然出现要给过去的自己一枪，自己才会试图开枪阻止，如果没有罗杰出现，自己是失心疯了才会对过去的自己开枪？
退一万步说，哪怕真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痛苦不堪想要上去帮忙，那也很难保证在罗杰不出现的情况下，一切会按照已既定的个人时间线往下走。
就如这家伙总结的那样，时间是很神秘的东西，在事关时间线走向的问题上差之毫厘，就会谬以千里。
“蝴蝶效应”这个词最常使用的可就是在和时间有关的事情上啊！
“我感觉自己被他唬住了，或许刚才真应该赌一把，我觉得我不一定会输.但事情都这样了，就由他吧。”
周柯看着自己脚下不断挣扎惨叫的晶石怪，后者已经被来自终焉的白色光芒包裹“吞噬”，就像是某种白色的火焰在以混沌为食材大快朵颐。
这家伙的生命力还挺顽强，毕竟是和时间有关的玩意，一时半会烧不死，于是周柯将目光转向D-4那边，欣赏着已第二次走到尾声的“机械娘死亡格斗摔跤大赛”的火爆场面中。
被罗杰强化指定为自己保卫者的伊卡洛斯不管是在硬件还是在拟态人格的心智回路上，都不是D-4的对手，刚才那次被扯掉脑袋就已经验证了这个结果，然而随着罗杰在伊卡洛斯眼前死亡，既定的败亡似乎出现了一点让人期待的“变化”。
本在多次决策中认定自己无法反杀的伊卡洛斯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狂暴的D-4将她撕碎，但在罗杰死去的那一瞬，这机器人突然就爆发了。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D-4在和萨姆交战时，亲眼看到萨姆将周柯扭断脖子的那次爆发一样。
她不健全的拟态人格目睹了自己主人的死亡，源于心智回路的愧疚和对职责的辜负在这一刻如一剂猛药灌入了伊卡洛斯的拟态人格中，就像是助燃剂一样让她已进入低功率运作的程序突然就进入了无法解释的超频中。
D-4猝不及防之下被伊卡洛斯一拳抡飞出去，在推进器启动维持平衡的瞬间又被支离破碎的伊卡洛斯扑上来压在了地上。
两个受损严重的机械娘发出了完全不像是机器人应该发出的咆哮，她们彼此之间用推进器加速拳头和自身携带的各种致命武器疯狂朝着对方身上招呼，伊卡洛斯是拟态人格的初次“失控”爆发，而D-4这一刻居然也诡异的“兴奋”起来。
“哈，你懂了！”
D-4尖叫着，硬顶着伊卡洛斯的机械格斗刀对自己躯体的穿刺撕裂，在推进器爆发中卡着对方将其撞入高处的燃烧穹顶，又在巨石爆裂中与对方在空中不断的近身搏斗，那机械重拳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情绪疯狂的捶打。
她咆哮着：
“你终于懂了，伊卡洛斯！
你终于理解了‘死亡’、‘失职’和‘愧疚’！那些把萨姆和我逼疯的情绪对你来说不再只是冰冷的名词解释，你变化的思维让你理解了我们当初的感受！
终于
这场单调的复仇终于有那么点意义了。
叛徒，直视我的眼睛！”
她在空中残暴的将伊卡洛斯的左臂用格斗刀切断，又在近身中使用胸炮炸碎了对方的武器舱。
在那剧烈的爆炸中掐住了叛徒的脖子，在两人旋转的坠落里，D-4从眼中射出了狰狞的灼热光束，几乎是卡着伊卡洛斯的电子眼钻进去。
“砰”
疯狂的两个机械娘砸在了燃烧的图书馆废墟中，在D-4起身的时候，那燃烧的残缺身影也从背后跳起来扑到了她的背后，伊卡洛斯已再无高阶智械应有的丝毫理智，她被融化的电子眼看起来分外恐怖。
她用沙哑的语气说：
“你们杀了主人.复仇！我要复仇.”
“对，就是这样！就这样想！你终于成为和我们一样的可悲角色了，叛徒。”
D-4反手掐住已经没有太多反抗力量的伊卡洛斯，将后者仅剩下一半的残破躯体抓了回来，如战锤一样摔在地面，又在抬起左脚无情踩踏，直至将伊卡洛斯的躯体踩入破碎的地面，又在弯腰撕扯中将她的电子颅骨扯了下来。
她盯着那还在不断活动的金属下颚，她说：
“我本以为这只是走个过场，伊卡洛斯，但事实证明你似乎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冷漠，如果给你一些时间，或许你也会拥有和我一样的灵魂。
然而，抱歉，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从你给予我的地狱中爬出的孤魂野鬼亲手把你的人生也拖入同样的地狱里，我要以眼还眼，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我要你意识到你当初的行为断绝了多少希望，我要你感受我们曾承受的痛苦！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才是复仇的意义！
啊，我终于心满意足的完成了这场仪式，所以，咒骂吧，我会将其视作对复仇者的嘉奖永别了，婊子！”
“咔”
在D-4已失去仿生皮肤的金属指节的紧扣中，伊卡洛斯的金属颅骨如脆弱的塑料一样被捏扁，又在火花四溅中沦为一块不能再承载任何意义的废铁，被D-4随手丢进脚边的火焰中。
她又弯下腰，从伊卡洛斯的残躯里捡起一把掉落的电磁格斗刀提在手里。
就像是收获战利品的女战士那样，一瘸一拐的超越过还在燃烧的废墟，又在图书馆废墟里其他人带着敬意的注视中走向了自己躯体和灵魂的主人。
这一刻的D-4非常狼狈。
但幸运的是，连番恶战并未损毁她的脸部皮肤，因此她得以心满意足的用一种堪称粗鲁和倒反天罡的方式抓住了周柯的头发，给了他一个霸道至极的胜利之吻。
这一幕立刻得到了旁观者们的口哨和掌声。
尤其是傻逼穆兰。
哪怕自己都衰弱到需要乔山搀扶的地步了，却依然在眉飞色舞的吹着下流的流氓口哨。
看他眼中浮动的光就知道，这抱着一堆书的家伙绝对已经有了一个超级大烂片的思路和灵感.
至于刚刚赶到这里的诺卡和露娜两名智械，在看到D-4刚才那一刻源于灵魂本能的情绪激荡爆发时，两个同类都感受到了那种如电流穿过脊椎的触电感。
不管是诺卡还是露娜，她们都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的D-4所拥有的灵魂之丰满，人格之充盈，绝对超过她们所见的任何机械。
嗯，悟能阁下除外。
悟能阁下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例外。
周柯一边品味着嘴里的硝烟和机体保养液的古怪味道，一边板着脸对安静下来的D-4说：
“爽了？”
“嗯，爽死了。”
D-4毫不掩饰的舔着嘴唇说：
“比和您进行那种下流活动的感觉爽十倍.唔，这就是您一直挂在嘴边的‘灵魂高潮’吗？可惜我已经决心要告别过去了，否则我不介意再体验几次。
真的会上瘾啊。”
“你可以留在这里任由自己堕落成一个智械疯子。”
周柯撇嘴说：
“或许我们这段感情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D-4，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机械女友有些过于狂野了，你的灵魂已经癫狂到我这样不拘小节的人都无法驾驭的地步了。
所以，要不咱们好聚好散吧？
我看翁美玉那样的小婊子就挺合适我的，至于您.我也不是谦虚，您还是另谋高就吧。”
“别说傻话，我的主人，您爱死我了。”
D-4在周柯耳边吻了吻，她用耳语的声音说：
“就在刚才那一刻，如果不是周围有这么多蠢货在看，您早就呵呵，别急，等露娜答应我的躯体到货，我们再放松放松也不迟。
而说到癫狂.
若无您的悉心教导，我也不可能出落的如此‘花容月貌’，所以，我决定放弃那副您为我选定的外表了。
我要自己为自己选择一副属于我的外观，以此来纪念我的新生。
不过请放心，我已经充分理解了您的喜好，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能提个要求吗？”
周柯弯下腰从焚尽的晶石怪身上拿起一张只有自己看得到的面具，他吹了吹上面萦绕的时间之沙，欣赏着这完全由游离的时光汇聚而成的变化之容，他对D-4说：
“我已经厌倦了一成不变的伴侣，或许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做出改变.”
“唔，您的意思是兽耳？尾巴？或者是其他什么古怪的花样？”
“呃，倒也不必那么极端。”
周柯将流淌着时间之光的面容扣在脸上，感受着如将头埋在灼热的沙海中体验“沙浴”的奇妙，随着那面具一点一点的契合并融入面孔。
当他睁开眼睛时，一团土黄色的碎光在他眼角一闪而逝，抬起手指，在空中轻轻一转。
D-4低下头，便看到自己受损严重的躯体在时间倒转中飞快的复原，就连工作装和高跟鞋都被复原了回来。
而周柯的神通施展还在继续，那团环绕着浮动的时间波澜不断扩散出去，最终覆盖在了已经被焚烧成废墟的火苗大图书馆周遭，当他的五指张开以逆时针的方位旋转时，整个被焚灭的图书馆也在时间之河的呼啸倒转中恢复到了完好的状态。
那些被无情焚毁的书籍也在灰烬状态被重塑，而被穆兰抢救下的那些书本则飞入空中，如拥有生命一样回到了各自所在的书架上。
像极了一幕电影的无声倒放，像极了沧海桑田的幻梦苏醒。
而在新能力的挥洒最后时刻，在周柯如最好的指挥者一样挥动手指引导时间倒流时。
他眼前浮现出黑色大日的幻象正在以攻城略地的方式挤压苍白光芒的存在空间，自己在短时间内使用混沌天赋收获三张永久面具的行为毫无疑问加速了黑日的扩张。
但苍白光冕也完全不露怯。
周柯这段时间使用祂的威能处决了数个重要的混沌衍生物，这足以让终焉对他这个有价值的“缝合怪”再青睐几分。
双方势力在周柯眼前的幻象中斗的你死我活，就如一场战争即将走向最高潮，而在竭力死斗的战争里最先撑不住的或许就是作为战场的精神与躯体.
“咳咳”
周柯咳嗽了几声。
在D-4关心的注视下，他伸手擦了擦鼻孔流下的血，说：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接触到了‘极限’，我并没有时间灵能的天赋，全仰仗于面具的馈赠，理论上说罗杰能使用的技巧我都可以使用，但很显然，即便是同样的技巧在不同的人使用起来也有差别。
这就是我的极限了。”
他看着眼前这座颇有些“神圣肃穆”感的石质宫殿一样的图书馆，在眼前幻象的消失中，他压制着心中的烦躁，满意的说：
“这么大范围的时间回溯到其中的一切都恢复到完整，却无法在时间轴上进行属于我的时间穿越。
唔，狡猾的小偷窃取了一丝属于时间的威能，但幸运的是，迷时者并不打算追究我的贪婪，前提是我不能再拿走更多。
罢了罢了，人总要学会见好就收。”
“您太谦虚了。”
D-4哼了一声，问道：
“所以，那些心怀恶意的家伙要杀您多少次才能送您踏入末日呢？”
“四次？五次？还是六次？”
周柯摇头说：
“没意义，罗杰的窘境已经证明了在被针对的情况下，复活越多只能让自己越受折磨，但对我而言，这意味着我在和其他人赌命的时候能多几次尝试的机会。
你知道，心灵博弈的胜者永远是不在意输赢的人，而一切取悦自己的欢乐之事的精髓则在于你可以随便做出任何决定并且有能力收拾任何烂摊子。
现在，我两者皆有，唔，赞美乐子之神。
好了。
该去看看我们真正的收获了。”
他拍了拍D-4的屁股，示意她跟上，又对站在复原的大殿中欣赏这座恶土上“最豪华最齐全最宝贵”的末日图书馆的其他人说：
“我要去取一样东西，你们可以跟上，但别发出声音也别试图介入。”
“听起来就很危险，我不玩了。”
乔山摇头说：
“我要送我老丈人回去治疗，你看看他就剩一口气了，这要是死在我面前，小芳绝对要亲手掐死我。”
“我哥哥来了前线，可能在六个小时后抵达这里。”
恶鹫对周柯说：
“我得确保那个好大喜功的傻逼不会在这里遭遇什么危险，现在到处都是失去目标的叛变智械在游荡，边防军那边也只是刚刚发起反击。”
“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顺便履行和你的协议，我对一切和铁锈堡有关的事都毫无兴趣。”
蛇佬耸了耸肩，说：
“我去看看我宝贝孙女和我的傻子女儿，顺便瞧瞧那个偷走了我女儿一颗真心的莫尼，同时考虑一下要不要打断他的腿。
你在这忙吧。”
“那你们两呢？”
周柯微笑着看向诺卡和露娜，两名智械说实话还挺有兴趣看一看传说中觉醒之火的真身，但D-4那冷飕飕的目光和暗示，她们显然读懂了，于是齐刷刷的摇头，又乖巧的退了出去。
于是很快，这图书馆中就只剩下了这对狗男女以及还在机械门那里卡着密室通道的悟能。
“你不会是打算.”
周柯看向D-4，说：
“又要让我启动‘陪伴程序’吗？”
“你傻了吗？”
D-4给周柯腰子上来了一下，吐槽道：
“我只是不打算让更多人接触到觉醒之火的污染，悟能说那东西很危险，不是说血肉生物就一定能免疫它的污秽。
我需要休息一下，调整心智回路的参数.
主要是刚才情绪激荡的后劲有点大，我的拟态人格出现了震荡，拟态情绪流不太受控制的到处乱窜，我总算是理解了你当初那种颅压升高后的情绪异变的糟糕感觉了。”
“道理我都懂。但这是在图书馆里啊！”
周柯捂住眼睛，叹气说：
“你这个邪恶机械真是够了，连我这样荤素不忌的混蛋在进入图书馆的时候都知道要保持安静！”
“您或许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这下流段子张口就来。”
D-4拨了拨长发，揉着眉心说：
“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并没有启动陪伴程序的打算，或许您可以抱抱我，一个温暖又安心的拥抱或许能让我更快冷静下来。”
“那一个吻呢？你刚才可是强吻了我一次，我好歹也是恶土上的一号人物，不要面子的吗？”
“咳咳，请Joker和D-4去一边撒狗粮去，不要打扰本机对废码程序进行删除和格式化的危险行动，本机正处于需要高度集中精力的状态，哦，对了，本机已关闭了此处所有的摄像头和本机的外部信息收集模块。
相当于自戳双目.
随便你们怎么搞，动作快点！
觉醒之火正在试图冲出来呢，它真的很努力，但遗憾的是，它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
“干你！悟能，狗东西。”
“哈？干我？对象错了吧？有骂本机的劲儿，还是赶紧多用点力气在你身边那个双目喷火处于‘灵魂饥渴’协议中的机械女疯子吧。唔，本机觉得真有必要为D-4设计一套‘外部健康处置方案’了。
啊，这种邪恶机器人奴役愚蠢人类的倒反天罡的感觉.
可真的太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