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41.想不到吧，一起战斗过的伙伴才是我的‘逃跑路线’啊
“这位大佬也是个性情中人，祂还挺好说话的，居然只是要求我发誓和混沌势不两立，就把我的朋友们还给了我，可我本来也没打算和混沌做朋友啊。
难道我是嫌命长了吗？”
周柯的意识回归了自己的精神之中，他毫发无伤的自终焉的领域中离开，甚至还和人家达成了一个条件。
真是难以想象。
不过周柯估计谈判能这么顺利并不只是因为自己作为终焉的使者，杀死了胎动之月孕育的幼生邪神，并在最终的抉择中保住了终焉这枚被偷走的碎片加以偿还的缘故。
在对方话语中出现的“开拓”也是个很重要的因素。
终焉说，自己是“开拓”送到这里完成“试炼”的，那家伙一听就是个很有面子的家伙，毕竟假如终焉是从万物消亡的尽头沿着时间线向开端逆行，那么开拓就是从万物起始点沿着同样的道路向终点前进的寰宇根基象征了。
那家伙在存在性层面是可以和终焉对等的！
按照自己的理解，代表开端的“开拓”和代表终末的“终焉”在时间线上相遇的那一刻，这个寰宇体系的起始与终点就被确定下来，由此，贯穿寰宇体系的“神圣时间线”也得以被确立，整个体系都将因此确定下来。
再仔细想一想，这踏马不就是“命运”的定义吗？
在既定的开端和既定的结束之间绷紧的那条线，这不就是命运吗？
“唔，真是个神秘又让人着迷的体系，看来这片寰宇的谜团已经被拉开了一丝衣角啊，现在就看我之后有没有那个本事在这两位大佬揭示出的那一缕指引下，前往更广阔的天地了。”
周柯搓了搓手。
在搞明白了恶土的来历和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就像是接到了一份冒险通知，而自己即将背上行囊告别这个自己一点都不爱的地方，踏上那条在自己眼前不断延伸前进的道路
当然，前提是，自己能从眼前这片一望无垠的无光之海里逃出去。
胎动之月的混沌躯体已经被无光之海贪婪的阴影们分食殆尽，那些游荡在周围黯淡“水域”的影子每一个都如一座山甚至是一望无际的山脉一般庞大恐怖，它们形态各异就如水族馆中的巨兽一样游弋着，就像是被食物吸引着的饥渴巨鲨一般。
而不属于亚空间的周柯，就是吸引着它们的“食物”。
如今唯一保护着他不被这些巨物吞噬的唯有他手心中的那枚终焉碎片，在刚才就是这东西在这无光之地进行了一次“核爆”才将周遭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们惊退。
但现在，周柯必须把它还回去了。
为了给傻逼恶土争取到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周柯放弃了让终焉大佬直接把自己带离此地的可能。
这意味着在终焉碎片散发出的冷光熄灭之后，他需要以自己那刚刚诞生的精美星云象征来保护自己，直到自己想到办法离开。
唔，虽然理论上说，通过吞噬混沌与终焉对抗逸散出的力量而诞生的星云与这两者在存在性上处于同一阶位，但象征的尊贵可不意味着三者真的拥有同样的力量。
“去吧，去吧。”
周柯将手中的终焉碎片举起。
松开手指的一瞬，这散发着冷光威慑周遭阴影的碎片就在一次苍白的闪耀中消失在了无光之地。
终焉收回了自己的力量，在被黑暗笼罩的那一刻，周柯知道现在得靠自己了。
无声潜游的阴影如黑水鳗一样划过怪异的姿态朝着周柯咬过来，在即将被吞没的那一刻，一团散碎的星云骤然打开，就像是黑暗银河中存在的星光，虽然黯淡但真实存在，每一颗星的光点都不足以驱散黑夜，但在它们聚在一起后散发出的光就足以笼罩周柯的立锥之地。
黑暗被照亮了。
那些刺入他精神中的鬼祟低语与实体的精神撕扯也在这一刻被驱离，效果当然不如极端对立的终焉那么霸道，但在星光庇佑下，周柯好歹还能喘口气。
但星光对抗黑暗对于他这个在经历过艰难磨砺才完成“升华”的半神而言还是有些艰难了。
他支撑着星光驱逐那些鬼祟低语保护自己的灵魂纯净消耗极大，他必须赶在自己的静美星云消散之前找到一条离开这里的路。
“还好.还好老子早有准备，不然这一波真要死在这了。”
周柯喘着气，他不去理会这片无光之海中游弋的阴影，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让自己在升华后已变的更加庞大又坚韧的灵魂顺延着那些与自己连接的“线条”，在某一根上轻轻拨动。
他说：
“恶鹫，在吗？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需要你来接我一趟。”
——————
“嗯？”
恶鹫莱茵觉得自己幻听了。
但她在刚才那一瞬真的听到了周柯的声音，而且那家伙的声音绝对是从亚空间深处传来的，卧槽，这家伙怎么把自己玩到了那种鬼地方？
从他的声音来源判断，他所处的位置已经抵达了无光之海相当深入的程度，哪怕自己有魔瞳加身还被终焉记录，一口气潜入那里也绝对要出事。
更何况，莱茵这会忙着呢！
“砰”
她驱使着自己强悍并附带精神污染的灵能力量化作锋利之物横扫，将眼前自己父亲的数个分身消弭，又随手拖动周围的一切东西将其举起抛掷，砸向老阿乔利所在的平台，关注黑暗灵能的物品落地爆炸，轰鸣着撕裂周遭。
这距离神圣基准仪仅有一步之遥的区域已在两人的对攻中化作一片狼藉。
老阿乔利作为永恒七人之一，他并不擅长力量使用，就如其他收到永恒祝福的家伙一样将那份祝福全部放在了研究与点燃灵感之上。
他并未滥用这份祝福，仅仅从其中的一小撮来为自己塑造了足够多的分身用于推进研究，尽管自身也具备强悍的灵能力量，而且作为基准仪这一黑科技的发明者，他显然也能在基准仪生效的范围操纵时间，但他确实不如他的三个弟子那么难缠。
仅仅是数量多，却不通战斗经验，用最粗糙的方式使用着自己的灵能，这可完全不能给在恶土打磨自我十年且已经处于升华之中的恶鹫造成哪怕丁点麻烦。
但问题在于，她和小阿乔利的这位父亲的学习能力相当惊人。
他的所有分身都共享战斗经验的学习与提升，在被恶鹫摧枯拉朽的处理掉三分之一的分身后，剩下的老阿乔利也变的难缠起来，恶鹫的攻击效果开始变差。
虽然她和她哥哥一起过来挑战自己的父亲，但指望小阿乔利这个整天吃喝玩乐的家伙战斗那是真想多了。
除了最开始用等离子手枪偷袭干掉了几个“父亲”外，在灵能大师们的战斗进行到眼下这个地步时，小阿乔利能做的仅仅是让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不给自己的妹妹拖后腿惹麻烦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小阿乔利的观察力还是在线的。
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妹妹！看前面！那么多老登都在进攻你，但其中有一个一直在躲闪，他从没发动过进攻！只有那一个和其他老登不一样！”
小阿乔利手持两把等离子枪胡乱开火，又对催动黑暗灵能风暴横扫战场如灵能女王一样火力全开的妹妹大喊道：
“锁定他！攻击他！那个没准就是老登的本体！”
“别傻了，这不是普通的分身，不是你理解中的那种‘真假’，他们每一个都是真的，但确实有一个‘主体意识’。”
恶鹫眯起眼睛，在闪身制造出一个黑暗囚笼的阴影空间一次性困住众多分身之后，她额头上的魔眼瞬间打开，如雷达一样扫描过整个战场，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废物哥哥提醒的那个家伙。
在所有老阿乔利对她发起灵能袭击的时候，那个家伙确实只是在不停的躲避女儿的进攻却没有丝毫反击的意思，甚至还用一种很疲惫而且相当平和的目光打量着她和小阿乔利，时而表情会有些变化，但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
恶鹫很清楚，作为永恒之人之一，自己的父亲一旦利用这种攻防快速积累作战经验后绝对会非常棘手。
典型例子就是迷时者瓦尔森克，那家伙也只是个历史学家，但他在长久的时间行走之后练就的一手时间操纵让自己都望而生畏，而启迪者托特用自己的绝望、痛苦与折磨塑造出的胎动之月更是折磨了整个世界几十年，是一切灾祸的万恶之源。
永恒七人皆是天才！
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并非必要但也不是多难的事，她必须赶在老登完成“快速升级”之前处理掉他。
她无法确定那个不反击的个体是否是这群分身的“主体意识”，但现在她必须拼一把了。
除了要避免战斗局势恶化之外，恶鹫还能感知到在周柯带着胎动之月消失之后，在这座研究所最上层的神圣基准仪控制台区域中，出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家伙”。
那家伙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恶鹫感觉到刺痛，很像是周柯使用终焉力量时的状态，考虑到周柯已经去了亚空间，所以出现在上层区域的很可能是终焉派来的第二名“使者”。
在周柯消失之后，那家伙出现于此的目的肯定只有一个，为终焉彻底摧毁恶土这个被混沌腐蚀已深的世界！
没有了自己，靠蛇佬和其他人真不一定能挡住那家伙，而且周柯还在呼唤自己去亚空间“接他”，以周柯的性格，如果不是真没办法了，他绝对不会拉下脸找自己帮忙。
总之，她必须立刻结束这里的纠缠。
“掩护我！”
恶鹫喊了一声，小阿乔利嗖的一下跳了出来。
手里提着一管不知道哪来的质子飞弹发射器，在这种狭小地方使用这种武器无异于自杀，但小阿乔利很相信自己的妹妹，他确定自己神通广大的妹妹不会让自己的哥哥死的莫名其妙。
因此，在恶鹫的三只眼睛闪耀出黑光以双手释放释放铺天盖地的黑暗物质并化作一记强控的能量风暴，将大部分分身都卷入其中时，小阿乔利果断的瞄准发射。
质子飞弹射出去的瞬间击中目标，本可以摧毁一座小城的能量爆裂在恶鹫的操纵下以“内爆坍缩”的姿态向内压缩摧毁，让黑色与明亮的光卷在一起湮灭掉那些反抗的分身，而恶鹫本身在强控出手的瞬间就闪现到了那个奇怪的老阿乔利身旁。
她试探性的汇聚一把污秽的能量刀刺过去，只是试探没打算这一刀可以解决问题，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闪开的准备，却没想到眼前那个老登如自杀一样撞过来噗的一声被刺了个对穿，鲜血喷涌而出，让恶鹫都瞪圆了眼睛。
在眼前这家伙被刺中的同时，其他分身也出现了同样的伤势，而且刺激到了他们，让他们开始更疯狂的向恶鹫发动各种灵能进攻。
这说明眼前这家伙确实是老阿乔利这些分身的主体意识。
“唰”
恶鹫带着他让影子纷飞成斗篷包裹着两人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来到了小阿乔利身旁。
“就是他！”
恶鹫甩手将重伤的老登扔在了地上，挥起撑起能量壁垒抵挡周围分身的强攻，她头也不回的对小阿乔利说：
“你一直想要的机会我帮你争取来了，想和他说什么就说吧，记得长话短说然后给他一枪，我们时间不多了。”
“咔”
小阿乔利抓起手枪拉动套筒，随后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了身旁那靠在墙角的老登额头。
总是很有“逼王”气势的老阿乔利这一刻哪怕重伤却依然不改身上的派头，他肯定很痛苦，毕竟身体都被女儿的灵能利刃刺穿，但他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呻吟，只是眼神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并不在意他抵在自己额头上的枪口。
“我有个问题！”
小阿乔利的手指放在扳机上，说：
“你把分身都用在了这里，又该怎么守卫神圣基准仪的操纵台！你就那么把你视作生命的作品丢在那，任由一群恶土来的野蛮人去操纵它？
你是疯了吗？”
“那只是一份工作，我把自己的后半生全用在了它身上，你无法理解我多么疲惫又有多么厌恶它。”
老阿乔利语气温和的说：
“就像是一场永远不能休息的比赛，已熬尽了我最后一滴骨血，现在，我终于可以脱离那个岗位让自己回到我早已支离破碎的人生中。
然后我意识到我已经死了。
二十六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了一场失败里
韩斌和我的两个弟子都以为是他们用基准仪倒转时间将我带回了人间，但并非如此。
是永恒！
是那个将毒饵丢入世界，用我们七个蠢货作为枷锁锁死了这个世界未来的阴影不允许我就那么死去。
祂用祂的力量把我带了回来，还把你们送到了我身旁，就像是把韩楚儿送到了韩斌身旁。
现在理解我为什么对你们俩这么冷漠了吗？
孩子们。
你们确实可能是我在某个未来中会选择的生活方式诞下的血裔，但最少在这个时间线里，你们是永恒送来干扰我做出正确判断的诱因。
面对那个陷阱，韩斌一脚踏了进去，或许是太多次失败让他想要拥抱那些平凡而美好的生活。
但我知道，我的工作还没结束，所以我不能被干扰。”
他的回答让兄妹二人沉默下来，但在他们的沉默中，老阿乔利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小阿乔利的枪管，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他说：
“别因此伤心，这不是你们的错，若我不是要坚守这个岗位，我也很愿意和你们在一起消磨时间，可惜，时间对我等并不仁慈。我已经不期待来生，我过的够够的了。
很遗憾在过去那些末日未至的时刻里，我没能与你们组成家庭.
现在，给你们的父亲一个安息吧，憎恨也好，愤怒也罢，我完成了我的工作，我得以再无愧疚的面对我挺失败的人生，如果我的死能让你们好过一些，我很愿意这么做。
祝你们好运，我的儿女。”
“砰”
小阿乔利没有扣动扳机，是老阿乔利用手指触碰了他，让那子弹洞穿了他的额头。
他死了。
但其他分身并未消散。
就如老阿乔利说的那样，这些是来自永恒的“祝福”，这些分身只会为混沌的伟业服务。
“离开这！”
恶鹫听到了那枪声。
但她心中没有丝毫解脱或者放松的感觉，她相信小阿乔利也一样，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兄妹两想要的那种复仇。
可惜没有更多时间了。
在呵斥着小阿乔利失魂落魄的离开这个通道之后，恶鹫起身以一次大范围黑暗抓取将所有分身都卷起来，又在一次深呼吸后打开了通往亚空间的隧道自己跳了进去，把那些来自混沌的分身一起拖入了混沌的本源中。
她用这种方式消弭了老阿乔利留下的一切，甚至来不及悲伤就要去挽救周柯。
但在沿着周柯的声音来源向无光之海潜入时，莱茵发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崩溃是了，她和哥哥是因老阿乔利的存在才衍生出的不该存在之物。
在老阿乔利时候，他们也要迎来消亡的命运，但在那之前，莱茵必须将周柯从亚空间带出去。
如果恶土那个鬼地方还有未来可言的话，那就只有周柯能为他们推开那扇门了。
莱茵在不断消散中加快了速度。
她以一种豁出去的姿态将魔瞳的力量完全爆发，推着她一路冲向无光之海最深处。
终于，她看到了那团星光包裹之地，她已如肥皂泡一样即将破碎，她被终焉记录了，她即将回归到终焉的领域中。
但她露出了笑容。
自己这个不该存在之物到底还是做了点事。
“我完成了目的，我杀死了他，我并不快乐也没有释然，但你帮我做到了这些，我感谢你，再见了，周柯”
她用最后的力量一把抓住周柯的手，使用魔瞳的力量将周柯甩向物质世界，她轻声说了句，但下一秒，她就在周柯的拉扯下被一起拽着向物质世界返回。
“呵，姑娘，事还没办完就打算溜号了吗？如果你真的感谢我，那就给我继续坚持下去，哪怕再难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那个混蛋吹着口哨说：
“我从终焉大佬那里把你们要了过来，你们现在要继续为我打工了，你不会在今天死去，莱茵，但别高兴的太早，因为你接下来有的忙了。
最后.
祝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生日’快乐，我没有给你准备蛋糕，但你刚才亲手干掉了你老爹，这姑且算一个最棒的生日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