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23.好文明应该众生平等，我保不住好文明，但可以给你们平等！
“那鬼月亮已经变红了一大半，按照那些前来帮忙的鹫邦灵能师们的说法，在它完全变红的时候，繁衍之月就会开始。
到那时一切有月光的地方都不再允许人类生存，只要被照耀到一丝就会因血肉异化而堕落成魔物的一员，即便我们把自己藏入最黑暗的深沟里，也躲不开那些因为灵界和物质世界完全融合而冲出来的怪物们。
这么多年里，它们一直躲在自己的界域中养精蓄锐。
恶土之上的每一次灵能潮汐的吹起都在预示着它们想要涌入我们的世界，将这最后一片属于人类的小小大地覆灭，它们希望将这个已经没有希望的世界彻底变成它们的巢穴
我们躲过了前两次灭绝。
我不知道我们的父辈是怎么躲过去的，事实就是，我们在它们的恶念手中幸存了两次，啊，三十八年的时光啊，当被吓破胆的我们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它们亲手带来的第三次灭绝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等眼前。
这一次我们还能熬过去吗？
不。
我不会对我们的命运抱有如此美好的期待，或许在繁衍之月成型的第一个夜晚，恶土保留区就会如最脆弱的沙堡一样被来袭的冰冷潮水覆盖推平.
它们会仁慈的放我们一马吗？
不！
它们没有仁慈这个概念。
正如我们除了拿起那根本无法保护自己的武器之外，将再无第二种选择。”
终焉堡，小老虎弗兰妮的办公室中，虎邦的灵能师首领正在向自己的领袖告知他的“预言”，这家伙给自己脸上、身上、脖子上涂满了各种颜色的奇怪纹身，让他看起来神神叨叨像极了那种最经典的“末日预言家”。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种把戏。
是他从自己的导师老默克那里学会的。
要在虎邦的地盘里当一个灵能师并不是什么好活，想要将灵能的智慧传递给虎邦的生化战士们也是个超级难的工作，但他们总得展现出和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混蛋们不一样的地方。
因此在外表上做这些奇奇怪怪的神秘装点就成为了一种必然且聪明的选择。
不过虽然擅长装神弄鬼，但他毕竟是个灵能师，在如今这个每过一天就距离末日更进一步的时代里，他可是整个恶土上对于灾难到来感知最敏锐的那群人。
他今日前来对领袖的警告更像是“遗书”的婉转表达。
尽管他用了很感性的语言在描述自己的绝望，但那种情绪依然被躺在卧榻之上的弗兰妮感知到。
小老虎低声说：
“所以，你觉得我们死定了？”
“死？在我们即将面对的命运面前，干脆利落的死亡都只是一种奢望。”
那灵能师发出沙哑的笑声，他说：
“更大的可能是在繁衍之月的月光照耀下，坚不可摧的终焉堡会被异变的魔物从中心点燃，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扯碎精神化作疯狂的恶孽，在失去自我的瞬间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和战友们拖入混沌的地狱里。
但如果我们坚持的跟更久，没准我们也能得到某种‘救赎’。
您知道，终焉堡就是我们的‘信仰’为名诞生的。
我的导师老默克和他们那一辈人都坚定的相信‘终焉大神’的存在，他们认为毁灭之神终会在毁灭这个世界的同时将堕落的源头也一起掐灭。
而现在有种种迹象都证明，终焉大神是真实存在的！
它已从毁灭的王座起身，在冰冷的星海中前进，祂终会在混沌试图吞噬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抵达我们身旁，赐予我们和混沌永寂的灭亡，那将是一场残忍且恢弘的猎杀。
我们就是毁灭之神洒出的诱饵.”
“我发誓，如果你再这么神神叨叨的说话，那么你可能等不到混沌吞噬世界的那一天就要先和死亡打个招呼了。”
站在弗兰妮身旁的虎邦精神老妹莫尼亚啐了一口，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她粗鲁的呵斥道：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混蛋了，就不能用人能听懂的话说出你想表达的东西吗？”
“他表达的够清楚了，莫尼亚，别为难我们的灵能师了，不好好说话向来是他们的传统，装神弄鬼就是他们的乐趣和爱好，从老默克的时代开始他们就这样了。”
弗兰妮却没有生气，她摆着手示意自己的灵能师离开这。
不过那带着兜帽的家伙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请示道：
“今日我过来除了向您转达这‘毁灭大神的谕令’之外，还有件小事.
鹫邦的灵能师们在昨晚用一种神秘的手段联系到了我，他们宣称他们会在不久之后带领鹫邦的所有成员前来终焉堡，参与恶土的‘最后一战’。
他们还说，恶鹫女士已经和您就此达成了联合的协议。
不只是他们要来，听说蛇邦的机车骑士们稍后也会将七环城的所有储备与武器都搬到我们的城市中，甚至连城邦区的阿乔利财团都派来了使者，为我们战士送来了免费的武器和物资。
因此，我想问，您是打算将终焉堡作为恶土在第三次末日中铸就的最后一座反抗者的孤堡吗？”
“有什么问题吗？”
弗兰妮看着自己亲自任命的灵能师彪卫，她说：
“整个恶土保留区上你还能找到其他地方比我们的终焉堡更适合对抗外敌的堡垒吗？实际上，不只是鹫邦和蛇邦的人，在情况进一步恶化时，就连阿乔利财团布置在边境上的十几个边防军团也会收缩防线回到我们这里。
终焉堡不只是末日中的最后孤堡，我的灵能师，这座城市会是地表人类不，整个人类历史上的最后一座军事堡垒，最后一道防线。
诚然，如你所说，哪怕恶土上的所有战士齐聚于此，也挡不住繁衍之月下的第一轮魔物爆发与侵蚀，但如果我们不打算这么轻易认输，那么我们就必须在这里完成最后的体面告别。
以人类末裔的身份
在这里站着打空最后一颗子弹，要么赢，要么把这里变成一座坟墓。”
“但这座城市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灵能师有些担忧的说：
“是物理意义上的容纳不了！
战士们总需要足够的空间，虽然名义上虎邦没有平民，但你我都知道，那些低级战士在面对魔物的时候毫无希望，他们还缺乏纪律性，留下来只能是给大局添乱。”
“所以他们会被送到城邦区去。”
弗兰妮身旁的莫尼亚彪卫大大咧咧的说：
“这个命令在明天才会生效，但既然你问了就提前告诉你，地表执政官已经开放了城邦区外围的一些城镇交给虎邦和恶土的平民，只要他们能靠自己在战备完成前抵达终焉堡，咱们那辆旧文明时代留下的列车就能把他们送去后方。
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等到繁衍之月真正到来的时候，这座城里只会拒绝这三十八年里这个世界孕育出的所有战士。
你也别问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么样.
没有那个可能，也不需要考虑失败。
我们能做的只有战斗，就和一头发疯的老虎那样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流干的时候。”
“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没问题了。”
灵能师领袖点了点头，但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弗兰妮却告诉他：
“你把你麾下最能打的灵能者挑出来，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去干一件大事。”
“嗯？”
虎邦灵能师诧异的回头，他死死盯着弗兰妮，在好几秒之后，他说：
“你们要逃跑？你们有路子？”
“如果你把这认为是逃亡的话，随便你，反正到时候我只需要看到你带着最厉害的灵能师跟我一起去赴约就行。”
小老虎摆着手说：
“去吧，做好你的事。”
那灵能师明显还想问更多，但他知道弗兰妮的脾气，如果小老虎认为这件事别人不该知道，那么不管他人怎么询问都不会有一个结果。
他带着几缕无奈与隐隐的期待离开，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弗兰妮有些头疼的揉着自己的眉心，她对自己最信任的彪卫莫尼亚吐槽道：
“那个吓死人的恶鹫突然出现向我宣告那些烂事时，我就有很不好的预感，结果现在这混蛋又给我们带来了‘毁灭大神’会在繁衍之月时抵达这个世界的噩兆。
说实话，对于这种事我本该震惊一下，但莫尼亚
我的神经已经被这一连串疯狂之事弄得坚韧无比，近乎于神经末梢坏死，我觉得再怎么糟糕的事也很难让我感觉到震惊了。”
“我不关心什么毁灭大神，我对这座城市里的终焉信仰没什么兴趣。”
莫尼亚撇嘴说：
“我现在只是满脑子想一件事，您说，恶鹫到时候会把整个恶土的所有好手都集中起来，坐上那艘该死的船去伊甸园，在末日到来时把虚伪的天堂坠落到已成地狱的恶土之上，拖着那些想要抛下我们的蠢货一起死。
这事确实很带劲儿。
但问题是，如果我们都走了，那么终焉堡到时候谁来指挥啊？
您看，光是虎邦、鹫邦和蛇邦麾下的战士加起来都超过十万了，若是三个势力都群龙无首，那面对倾巢而出的魔物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呃，我觉得你想的有点远。”
弗兰妮叹气说：
“真到了那种不战斗就会死的处境下，这座城市里的战士们也不会在乎有没有人指挥这种傻逼问题了，他们自己就会动起来。
另外，这不是一场为了胜利的战斗。
莫尼亚，你要理解，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真正决定结果的不是恶土人用那种姿势反抗，真正能决定以后的恰恰是我们这些会登上那艘飞行器的人。
虽然我还不知道周柯和恶鹫打算在伊甸园干点什么。
但我可以肯定，他们带着我们去那里绝不只是为了在末日降临时出一口气那么简单。
所以打起精神来，没准我们真的能依靠自己的双手挽救这个世界呢？”
“哈？挽救世界？”
莫尼亚露出一个糟糕的笑容，这个曾经是虎邦“女武神”队长的生化战士用恶劣的声音吐槽道：
“这些文字真小众，尤其是这件事还和咱们虎邦牵扯到一起，简直是个冷笑话，唉，如果不是我快死了，我一定会因为这个笑话而开怀大笑的。”
“哼，和我想的一样，这片恶土上哪能诞生什么好人啊？”
弗兰妮扯着一个笑容站起身，在自己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看着自己的城市，她说：
“我们这些在烂泥坑里打滚的人最擅长战斗了，但也只有战斗而已，成为一个又一个野心家手里的卒子，为了一个又一个我们根本不关心的伟大目标去冲锋陷阵。
看似有决定权，但实际上咱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
虎王是对的！
战士和年轻人是不能当领袖的，我们总会死在一场由我们挑起的莫名其妙的战斗里，那是必然的结局。
但不管怎么样，周柯和恶鹫最少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在一切都被毁掉之前，我们得以拥有一个肆意挥动武器的机会，去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没有能力思考就不要思考了。
选定一个指挥官然后服从对方的命令，冲就完了！”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办公室门外响起，让弗兰妮和莫尼亚诧异的回头，随后就看到房门被推开，穿着一身奇怪长袍，还带着一顶保养不错的牛仔帽，打扮的和一个经典废土客一样的周柯就那么突兀又奇怪的出现在了这里。
最可怕的是，两个升华者战士压根就没有在这个距离上提前感觉到他的气息。
这显然不正常。
“说得好，小老虎，我怎么之前都没发现，被吴擒虎一手养大的你还是个文艺少女呢？啧啧，这么有哲学天赋的你，待在终焉堡这个充满了肌肉汉子的地方肯定很难受吧？”
周柯很恶劣的挤着眼睛，对弗兰妮说：
“但就是不知道你这位小老虎有没有兴趣服从我这个混蛋的命令，在必要的时候我让你往哪冲，你就老老实实的往哪冲呢？”
“干你！周柯傻逼。”
弗兰妮恶狠狠的骂了句，顺手抄起了自己脚边的一把训练用的剑，这个动作让周柯身旁的D-4随手一甩，一把电光四溢的折叠机械刀就窜了出来。
至于悟能
这傻逼靠在门口叼着一根雪茄，假装它也有个电子肺可以享用这玩意。
它根本没打算介入，而那双电子眼跳动着看乐子的光，很显然，它在期待弗兰妮能大发神威的把周柯傻逼压在这里揍一顿，最好能物理意义上的狠狠干他。
“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糟，可不敢随便和人动手。”
周柯假装很虚弱的咳嗽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抬起左手轻轻一抓，弗兰妮办公室里那收藏柜中的一把合金战刀就落入手中，又被他如捏橡皮泥一样随手捏成了奇奇怪怪的形状，还被拉长成巧克力的姿态放在嘴边。
咔擦一下，那合金打造的战刀就被周柯咬下了一口。
在弗兰妮和莫尼亚震惊的注视中，周柯活动着牙齿咀嚼这合金武器，还砸吧嘴皱着眉头似乎嫌弃口感不好。
他绝对不是在耍宝。
弗兰妮看得清清楚楚，周柯真的把那团合金咀嚼成渣然后吞入了肚子里。
“你这怪物！”
小老虎骂道：
“我知道你可以通过佩戴只有你能看到的面具不断的提升力量，据说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就是在沦陷区外狩猎那些强大魔物，看你如今这个姿态我就猜到你已经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提升到了一个我难以想象的地步。
所以，恶土上还有你的对手吗？”
“当然有啊，恶鹫如果完全解开魔瞳封印，可能大概率打不过我但最少能拖着我一起进入亚空间潜泳，前提是她不会被我用裹着终焉力量的大巴掌秒掉的话。”
周柯耸了耸肩，又咬了一口手里揉成奇怪模样的“合金巧克力”，说：
“如果蛇佬拼命的话，即便是我想要破他的防也没那么容易，不过除此之外，这片大地上却已经找不到能和我打一架的对手了。
不必担心，小老虎，我在沦陷区转了一圈已经把附近的厉害魔物头目全干掉了，这足以让终焉堡在迎接‘最终冲击’时的第一波战斗里能有点喘息之机。”
“但我还有个问题！”
弗兰妮盯着周柯，问道：
“你知道终焉堡一直有‘终焉’信仰，而我的灵能师彪卫刚才告诉我说，他预见到了‘毁灭大神’已启程，会在繁衍之月爆发时抵达这里，将这个世界和冒头的混沌一起干掉。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哦？你麾下居然还有这种人才？”
周柯挑了挑眉头，摩挲着下巴，说：
“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家伙说的倒也不算错，终焉确实已经启程，而按照目前祂和混沌对抗的烈度，也极有可能会在胎动之月的孕育完成时抵达这个世界。
我们头顶那个东西会孕育出的不是普通的恶孽，小老虎，亚空间用了一个世界和两条时间线的苦难、绝望与堕落滋养它，只要它破壳而出就必然会成为一个亚空间阴影的幼生体，虽然力量上不太可能超越‘半神’这个阶位。
但它前途远大。
如果终焉不想看到未来自己多一个敌人的话，祂肯定会在那家伙诞生之时来到这里进行一场‘斩草除根’。
至于为什么象征实体宇宙终点的终焉会注意到这里
那当然是因为被我吸引过来的咯。”
他哈哈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对弗兰妮说：
“祂的一缕碎片被困在我的精神里，就像是被投入角斗场的斗士，被迫和污染而来的混沌象征不断的战斗，而因为我不断使用混沌力量塑造的面具的缘故，导致那枚碎片压力越来越大。
你知道，当熊孩子在外面惹了自己解决不了的祸之后，他们大概率就会摇来厉害的家长帮忙。
那枚碎片不想让自己沦落到被混沌腐蚀的结局，因此终焉的到来已是必然。
祂是为了胎动之月孕育而出的怪物来的，同样是为了我来的。
祂想要拿回自己被‘偷’走的碎片，祂想要拿回自己的力量。
所以，绝望吧，我们在伊甸园的最后一日要面对的可不只是老阿乔利和他的疯子项目、也不只是胎动之月孕育出的怪物，还有一个强大到足以在终末时刻冻结并记录整个宇宙的末日象征，而目前来看，我们的力量连对付其中最弱的那个都够呛。
但.
我们还是得去。
不只因为奔赴结局是必要的礼貌，更因为即便没办法让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那么最少可以让所有人都得到那最终的绝对公平。
大家最少可以一起死，如果这能告慰赴死者们的精神的话。”
他将手里那团“合金巧克力”丢给了弗兰妮，打着哈欠说：
“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弄死了二十二个魔物领主，吸收了其中十九个，环绕这片大陆的沦陷区跑了一圈，我现在非常累。
出去吧！
我借用你的办公室休息一下，我明天就走，接下来的麻烦事还挺多呢。”
在他的驱逐下，弗兰妮呲了呲牙，很想骂一句“这是老娘的办公室，该滚的是你”，但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合金巧克力”，还是忍住了火气带着愤愤不平的莫尼亚离开了这里。
在房门关上之后，莫尼亚狠狠地吐槽道：
“我们不必怕他，不就是把合金揉在一起吗？谁做不到啊！那这个吓唬谁呢？”
“别傻了！”
弗兰妮伸手掰下那“合金巧克力”的一块，看了看然后闭上眼睛学着周柯的样子送入嘴里，在尝试着咀嚼时，居然感受到了一股惊悚的“甜味”。
就像是一块硬糖。
但这绝对不是合金该有的味道。
她叹了口气，将这一团合金巧克力塞进了莫尼亚手里，说：
“他不是揉碎了钢铁，他直接改变了这玩意的物理性质，把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刚才不是在自夸.
我不是他的对手，这片恶土上大概也没人是这个正在走向‘自我崩溃’的怪物的对手，而且他虽然是个混蛋，但却很好拿捏了我的心理。
我确实没办法让所有人都按自己想的那样活，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该如何去死
呵呵。
这是只属于恶土人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