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17.我的绰号叫“圣诞老人”，所以来猜个硬币吧
“纳米群的存在状态非常良好，你这具身体不愧是主时间线的生物科技结晶，它对于一切有益强化的接受度都相当完美，唯一的问题是，再怎么强韧的躯体始终都有极限。”
实验室中的韩斌查看着周柯的身体数据，他转过椅子，对正从体检仪器上起身的周柯说：
“当你开始引动体内的混沌与终焉象征大打出手的时候，因为能量的迅速吸取会让你的身体承受相当大的压力。祂们斗的越凶狠，纳米群释放的强化效果越好，但那意味着你抵达极限的速度也会越快。
我要说出一句医生们都不喜欢的话了。
我认为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吃点好的，想干啥就干啥。”
“晦气。”
周柯翻了个白眼，吐槽说：
“我又不是死定了，不过是完成必要之事的步骤罢了，虽然我知道你和老阿乔利的前景都很难用乐观来形容，但怎么说呢，我建议咱们还是要对未来充满信心，奇迹什么的，总会发生的。
好了，我与不那么熟但又必须维持好关系的人交流之间例行的馊鸡汤说完了，希望你因为我的恭维感觉到心情愉快，因为接下来我要问一个没准会让你生气的问题了。”
他走到韩斌身前，用灵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很没素质的点了根烟，说：
“在我来伊甸园之前，恶鹫告诉了我一个很糟糕的消息，而我在这里和你与老阿乔利的交谈也让我确认了那个坏消息的真实性，胎动之月即将会因为‘分娩’而在地表引发一场规模史无前例的繁衍之月。
我对恶土上那群傻逼们的战斗力毫无信心，如果没有外部干预的情况下，他们没准会在第一批魔物进入物质世界时就被团灭掉，虽然那时候大部分在我看来有点天赋的人都不太可能留在地表等死。
但怎么说呢，毕竟是我战斗过的地方，所以我还是想问
在伊甸园应对这一次繁衍之月的计划里，你们准备怎么搞定那些要覆灭恶土保留区的魔物？
别告诉我，你们根本没做准备？”
“这是没必要的准备，周柯。”
韩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
“这件事只可能有两个结果，要么神圣基准项目启动，裁剪时间线将一切带回绝对时间点之前，在第一期灾难出现前就彻底抹掉这个‘概念’，要么就是按照我的打算开启下一次逆转的轮回，这些即将发生的事都会以从未发生之事的姿态被遗忘掉。
当然，如果把实验失败导致整条时间线都被炸掉也算作一个结果，那么我们就有三种未来可以选择。
但可惜的是，不管是哪一种未来，都没有恶土保留区的事。”
“但你又不是你和老阿乔利之间的两人博弈，咱们三个不是都说好了吗？”
周柯敲了敲桌子，说：
“在合作破裂之前，我们是最好的合作者；在合作破裂之后，我们都有对未来的选择权，因此我觉得在针对恶土保留区的结局规划里，我也有权力发表自己的意见。
眼下咱们还是合作者，所以，我要求你在做决定的时候把我的那份权力也算上。
我要加一个选择！”
韩斌盯着他，在数秒的沉默之后，说：
“好，说说你的想法。”
“繁衍之月的前奏会在胎动之月的分娩开始前就于恶土上演，根据前几次的经验，当地表世界的灵能浓度越过阈值的时候，就会有第一批魔物出现在原本安全的区域中，你们放置于恶土保留区边缘的干扰道标也会因此失效。
沦陷区中的魔物会成为第一批饱饮废土客鲜血的饕餮，但我不打算让它们如愿。”
周柯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说：
“我要伊甸园在繁衍之月开始的那一天就把你们手里藏起来的那些厉害的武器都投入恶土上，帮助那里的人叮嘱繁衍之月引发的魔物狂潮。
那些武器本就是旧文明准备用来对抗魔物的，你们把它们藏在这里都快生锈了。
既然你笃定这条时间线的结局将由神圣基准项目的结果来决定，那么不管是回到灾难发生前，还是开启新一轮的逆转轮回，这些武器的存在除了加重伊甸园的自重之外将再无意义，就当是一次必要的减重吧。
把那些武器送到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里。
我知道你们这里有很多质子武器！
在过去三十多年里，伊甸园的老登们就是用这玩意胁迫恶土保留区把他们奉为神灵一样的主宰，然而你我都知道，他们只是在狐假虎威而已，除了‘神圣基准项目附属人员’这个身份之外，他们没有任何特权！
既然都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那就体面一点吧。”
“可以。”
韩斌将一支签字笔在手中旋转着，他语气轻快的说：
“我可以在魔物潮汐形成时，就将伊甸园中的战斗级智械和封存的智能武器全部通过轨道空降的方式送入恶土保留区，交给小阿乔利麾下的边防军操纵，他们的训练科目中有类似的训练课程。
我也可以将封存在伊甸园7-9环的战略武器仓库里的侄子鱼雷全部装入轨道无人机并将它们安置在环星球轨道上，以此来确保当恶土保留区的某个区域出现无法挽救的大规模腐蚀时，我们可以通过一次大当量的轰炸来解决掉问题。
我甚至可以将伊甸园附属的重型武器舱剥离，使其轰击地面形成一座座永固性的战争堡垒供他们使用！
你提出的问题并没有超出我可以单独做决定的范畴。
我甚至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想要给恶土保留区的人最后的体面，那么这些被释放出去的质子武器在地壳薄弱处对地幔层发起一次毁灭性打击，足以破碎整个地表的大陆架。
更极端一点，我们可以将旧文明黄金时期留下的几枚反物质对撞器改造成星球级武器。
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将其投入地心，用一次反物质湮灭来直接摧毁整个星体。
你想要的，伊甸园都能做到！
周柯，但唯独有一件事是我们做不到的，你想要给他们的那样东西我实在无法给你。
因为
我自己也找不到‘希望’。”
“唔，那种听起来就很贵的玩意怎么能直接伸手讨要呢？”
周柯咧嘴一笑，摇头说：
“我这人虽然脸皮厚，但最少懂一点人情世故，不能让你拿出一样你也没有的东西送给他人，放心吧，你们做到这一步就够了，剩下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其实，你也知道，非要在这时候榨出伊甸园的战争价值是给你们这些享了这么多年福的人一个台阶下。
让伊甸园能真正意义上当一回你们想象中的‘末日救世主’。
毕竟，如果你和你的导师操弄时间来逆转灾难的办法都失败了的话，这条时间线的未来就只能由我这个家伙来决定了。
虽然我大部分时候都很不靠谱，但我最少知道你把人推入依靠他们自己根本爬不出来的火坑之前，最少要给他们一把武器。
一把枪，一颗子弹，以此来代替临死时毫无尊严的悲鸣。
行了。
就按你说的来吧。
我没什么问题了，我也该走了，我猜我离开这里会让你此时的精神压力小一点。”
说完，周柯站起身，友好的摆了摆手就准备离开，但在他推开门的时候，韩斌突然问道：
“如果你能决定未来的走向
不，你从来都没打算将选择交给我或者我的导师，你笃定恶土保留区能熬过这场最终的灭绝，你不在乎让他们发起绝望的战斗会死多少人，你也不在乎这一战之后会有多少人活下来。
你只是需要它存在，并一直存在下去。”
“总结的真好。”
周柯回头挤了挤眼睛，说：
“这么优秀的汇总能力，不当秘书真可惜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来我这里上班吧，我一定会给你非常不错的员工福利的。
没错！
我要恶土保留区坚持到最后一秒，哪怕他们在一开始就被击溃，哪怕他们被繁衍之月的魔物揍的满头包，哪怕他们最后只剩下了一座城镇、一个村落甚至是一条街区，哪怕他们只剩下最后一个还能拿着枪瞄准开火的小男孩.
他们也必须踏马的给我撑到最后！
我从来没喜欢过这个世界。
在这里的每一秒都让我感觉自己处于一个腥臭不堪的烂泥坑里，但这里最少接纳了我.
我对于那些主动接纳我的地方总是会更宽容一些。
他们想活下去，我给他们争取到了活下去的机会；他们需要战斗，我为他们搞来了天堂的武器和机械；他们不想死在末日世界的世界末日里，我骂着他们是一群废物然后代表他们走到了你们面前。
我可能救不了他们，或许我压根没打算救他们。
但没办法
答应别人的事总得做到，哪怕只是尝试一次，也必须全力以赴！”
说到这里，周柯看了一眼手中的烟头，然后左找右找也没有在韩斌这个干净到让人发指的地方找到烟灰缸，只能将其在自己手心按灭，随后挥手划了个逆时针，时间倒转当他再伸出手的时候，烟头就重新变成了一根尚未被点燃的香烟。
他咧嘴一笑，将其叼在嘴边，如睡醒那般活动了一下肩膀，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语气愉快的对韩斌说：
“等这破事完了，我和这个粪坑世界的缘分也就断了，之后啊，不管去哪，哪怕在星海里当一个捡垃圾的流浪汉都好，我绝对不会再回来了。
你能理解吗？
就像是你被迫接受了一份你并不喜欢但不得不做的工作，而现在，你在坚持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可以解放了的感觉。
我当然知道这事很难。
但一想到只要越过眼前那道糟糕的坎儿，我就可以快快乐乐的享受不受牵绊的自由
啊，我都替自己美得慌。”
“抱歉，唯独在这件事上，我无法和你共情。”
韩斌板着脸说：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对我而言，按部就班的完成工作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享受，反倒是没有目标也没有限制的娱乐对我而言是一种折磨。”
“啧啧，怪不得咱们很难成为朋友呢，原来根子在这啊。”
周柯哈哈一笑，说：
“也难怪我每次打扰你工作，你的表情都会那么难看，早说嘛，其实我多少也懂点人情世故的。
走了。”
他推门离开，坐着电梯来到浮空车的平台，结果看到D-4坐在韩斌专车的驾驶座上，但那个之前在星港接他们的智械管家则站在浮空车旁，脚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怎么？你也要告别伊甸园，跟着我们去恶土当个流浪智械？”
周柯上下看着它，语气纳闷的说：
“我在恶土上随便遇到一个傻逼都满脑子渴望来伊甸园享福，但怎么在伊甸园总是遇到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家伙，放着好好的天堂不待，一定要去地表受罪呢？”
“唔，我很难给您解释这其中的差别，但对于我个人而言，阁下，这只是一次出差而已。”
彬彬有礼的金色智械管家语气温和的说：
“奉韩斌主人的命令，我需要前往地表照顾大小姐的衣食起居，毕竟露娜女士并非服务型智械，虽然她一直尝试着取代我的位置，但我只能说伺候人这种事也是有诀窍而且讲天赋的。
露娜女士还是完成她的战斗职责就好。”
“嗷，你的意思是，你这个深藏不漏可以一拳打断我最少三根肋骨的‘服务型’智械在武力层面不如露娜？”
周柯哼了一声，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对于后排落座的金色智械管家吐槽道：
“我估计三个露娜一起上都会被你轻松打退吧？所以，对于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服务型智械而言，必要的武力也是服务主人的一部分吗？”
“当然，比起事后对尊贵的主人进行急救，更有效的服务和治疗当然是在危险发生前就排除掉一切隐患。”
金色智械笑着说：
“比如您身旁的D-4小姐就很懂这个道理，我和她在某些服务理念上真的相当合拍，而且我从她这里了解到了中心城那个特殊的‘水晶宫家政服务’公司。
虽然我尚未与那些可爱的战斗女仆们相遇，但我认为，我和她们肯定有很多共同点。”
“那都说到这了，能和我分享一个八卦吗？”
周柯回头兴致勃勃的问道：
“韩斌把你视作可信之人，你肯定跟在他身旁很久了，所以，韩楚儿到底是韩斌和谁的女儿？虽然我知道她只是韩斌无数人生可能性中的一种，但我相信即便是掌握着很多黑科技的韩斌也做不到在实验室里给自己造个女儿出来。
那必然是他对于某位女士的情感寄托，这让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能详细说说吗？”
“唔，原则上我是不能分享这些私密的。”
金色智械管家犹豫了一下，说：
“但考虑到您和韩斌主人之间特殊的关系，我觉得如果我做出正面回答会让您对韩斌主人的了解更多一些，这有利于降低你们在敌对时互相杀戮的决心。
不过，即便做出了这样的决策，我能告诉您的有效信息依然很少。
我只是知道，楚儿小姐来自韩斌主人在年轻时错过的一段感情在可能性层面最完美的‘回旋镖’，那是他还很青涩的时代，在他成为阿乔利博士的研究生并正式迈入他的命运之前，他在未来和爱情之间做了个选择。
正是那个选择，让他后悔至今。
人类都是这样多愁善感又善于自我开脱和伪装。
我认为其实现在的韩斌主人倒也不真的多怀念那个时代错过的那位神秘学姐，他甚至可能在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已经忘记了那位女士当初的容貌，他更怀念的或许只是当初那个傻乎乎但还有选择的自己。
但从韩斌主人对楚儿小姐的关心程度来看，我个人认为，那确实是一段未曾发生过但真实存在的爱情
啊，多么美好的词汇啊，让我这样的智械都会感觉到温暖。”
“啊，多么装腔作势的智械啊，让我这样冷血的人类都会感觉到你的情绪数据有些太不正常了。”
周柯阴阳怪气的说：
“等去了地表，就让D-4给你做个开颅手术，我倒要看看，如果情绪丰富的智械脑子里到底装了几个奇妙的存储器！”
“答案是一个都没有，阁下。”
金色智械管家还挺会开玩笑，它回答道：
“我的内部结构与D-4女士和您熟悉的一切智械都不尽相同，实际上，我是韩斌主人按照他自己的思维逻辑单独设计出来的‘孤品’。
他给了我一个‘最终指令’。
如果他不幸告别了这个残酷又无情的世界，那么我就要代替他照顾他的女儿了，唉，多么可怕又艰难的任务啊。”
“是啊，能让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说出这种绝望的话，可见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末日世界啊，我看啊，不如我们提前炸了它算求，总好过眼睁睁的看着它如从未出现过一样，就那么带着注定无人铭记的怨恨，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时间的碎片里。
最糟糕的不是我没来过。
最糟糕的是我来过，却无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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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当返回地表的飞行器离开星港时，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超级VIP舱室的环绕式观察窗前装逼的莫尼突然惊呼道：
“快来看！周柯，伊甸园主体结构正在释放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是特大号的无人机蜂群？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环星球轨道武器投射舱而已，每一个武器舱里装着四枚武器级质子鱼雷，可以在接受控制台指令后于轨道高度向地面发射精准轰击。
威力嘛，马马虎虎。
每一枚武器级质子鱼雷落地后都会夷平一座中心城大小的区域并留下一个陨石级冲击坑。”
躺在舱室的沙发上以慵懒的姿态翻阅着一本从韩斌那里拿来的旧文明诗歌集的周柯随口说了句，让莫尼和刚刚从浴室走出的阿曼达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莫尼惊呼道：
“卧槽！他们这会最少释放出了三百多个武器舱，而且我怀疑这根本不是极限！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开始布置这种估计可以夷平地表的武器？
这是打算提前动手了吗？”
“大胆点，莫尼，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该大胆的时候总是很保守。”
周柯撇嘴说：
“什么叫有可能？别小看了伊甸园，韩斌告诉我，他们手中的质子鱼雷全部释放可以把地表抹平两次以上。这些武器都是旧文明用来和混沌魔灾决战的储备，可惜到最后也没派上用场。
至于为什么会现在释放这些？
很简单，我要求他那么做的，一旦繁衍之月进入了爆发期，这些玩意就可以成为拱卫恶土保留区那狭小之地的第一道和最后一道屏障。
我会毫不犹豫的把地表抹平，以此来给恶土上的傻逼们赢得一个拼命的机会，如果他们最终摆脱不了必死的结局，那么我也不会允许他们死在魔物手里.”
“啪”
周柯手中的诗歌集合拢，他打着哈欠说：
“我会亲手给他们最后一击，权当是帮他们保存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所以，我觉得，恶徒上的傻屌们最好在我的注视下，表现的稍微像样点。
这可是老子折了脸面才给他们要回来的唉，也不知道那群傻逼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回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