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20.所以，我们就叫他“天堂坠落”计划
“砰砰”
鹫邦的贝塔基地，就在恶鹫莱茵每日冥想的时刻，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她遨游亚空间的思绪飞快抽离返回，额头上那只微睁的魔眼也在这一刻悄然合拢。
莱茵从盘坐悬浮的状态落地，整了整自己如美杜莎一样飞舞的长发，她说：
“进来！”
房门打开，阿芙走入房间，将一杯牛奶放在大小姐身前，又低声说：
“周柯刚刚送来了消息，让我们开始摇人！他自己在沦陷区中狩猎魔物领主疯狂收集‘面具’暂时无法回来，但他希望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一支可以把伊甸园搅翻天的军队。”
“哼，到时会给我找事。”
恶鹫哼了一声，端起牛奶饮了一口，说：
“他现在狩猎了多少？”
“我不清楚，但D-4刚才随口说周柯手里的永久面具已经超过七张了，这几天我们观测到多枚质子鱼雷被从环星球轨道投放到沦陷区深处。
应该是周柯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武力。”
阿芙疑惑的说：
“但我听他说，那些永久面具一旦佩戴虽然会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力量，但也会让他精神中的混沌象征暴涨，并且牵连着终焉象征也开始躁动，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了两种象征的剧烈碰撞，说实话，我理解不了他到底在干什么。
感觉像是在花式自杀一样。”
“想不通就别想，周柯那个脑子里会浮现出的想法绝非普通人可以理解，非要按照他的思路组织自己的思维会让你的脑子在某个时刻突然炸开。
我觉得那可是比混沌污染更危险的东西，而你，阿芙，你对不可接触之物产生了兴趣，这意味着你就要踏上一条‘自毁之路’了。
别那么做。”
恶鹫摆了摆手，示意阿芙别考虑这些，随后她问道：
“那么，按照之前的联合计划，目前还有哪几家需要我们亲自去谈？”
“蛇邦那边在11号时间迷宫就已经谈好了，蛇佬表示他一定会参与。城邦区那边不用考虑，您哥哥都无法保证阿乔利财团的雇员有勇气对抗伊甸园，不过倒也不是没有例外。”
阿芙从身后摸出一个大笔记本，翻开几页看了看，对恶鹫说：
“D-4女士建议我们给水晶宫家政服务公司下个订单，据说是因为多次升级的缘故，让那个公司的战斗女仆的战斗力相当夸张，最妙的是，她们的拟态人格都有不同程度的觉醒，因此拉上她们前往伊甸园根本不必担心会被控制的问题。
这个交给我吧，大小姐，我在城邦区有人！”
“嗯？”
恶鹫瞥了一眼尾巴都要翘起来的阿芙，她哼了一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城邦区的‘人脉’是谁.我只是懒得管而已！”
“咳咳”
阿芙赶紧咳嗽几声，翻到了下一页，说：
“铁锈堡挂掉之后，还有一部分脱离了觉醒之火的叛变智械跑去了它们在沦陷区的基地里，那边也可以适当接触一下，但我怀疑它们可能不太会跟我们一起去伊甸园，它们大概率会留在恶土保留区继续杀魔物。
不过我觉得既然周柯提到了它们，那就应该接触一下，没准能拉来几个机械贤者呢，那也可是很牛逼的战斗力。
尤其是在伊甸园充满了各种可以被利用的科技造物的情况下。
它们去了那里就跟进了游乐场一样！”
“让哥哥派人去接触，委托那些自由AI做中间人，我现在没空再跑一趟沦陷区深处了。”
恶鹫摸了摸自己额头上那如纹身一样的魔眼，她说：
“那里的灵能在沸腾，虽然大概率影响不到我，但万一失控，情况会雪上加霜。”
“嗷，那这样的话，需要您亲自出马去劝说的就只剩下虎邦一家了。”
阿芙合拢起笔记本，对恶鹫说：
“虎邦的新首领‘雌虎’弗兰妮之前拿下了终焉堡，现在正在重新统合势力，虽然她和周柯有口头上的协议，但对于是否要参与到这次行动里，那个狡猾的小老虎一直没有明确的答复。
我怀疑她在待价而沽，但又不好说她的想法，那家伙的心思要比虎王当权时更复杂一些。
最少可以肯定的是，她和您哥哥有合作关系，但却不愿意完全成为阿乔利财团的附庸，很显然，对于虎邦的未来她有自己的打算。
而且周柯说，虎王给弗兰妮留下了一颗‘力量种子’，这意味着如果弗兰妮也有天赋的话，她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重夺虎邦在恶土上的威名。
虎王那个天赋有些过于夸张了。
尤其是在遇到完美的宿主时，分分钟就能造出一个让所有灵能师都头疼的超级战士出来。”
“嗯，那我去一趟吧。”
恶鹫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询问道：
“‘星语’对于繁衍之月的爆发时间预测还在继续吗？她有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表？”
“有！今天早上刚刚更新过。”
阿芙这家伙虽然偶尔很不靠谱，但在这种事关世界级灾难的问题上拎得很清，听到大小姐询问便立刻回答道：
“她重新考察了我们在附近的几个灵能节点的数据，把自己原本的预测时间向前提了整整半个月，按照她现在的说法，最多一个半月之后，繁衍之月就会正式拉开序幕。
在三个月之后，它会到达最高潮。
到那个时候，整个地表沦陷区将和灵界完全结合，将世界地表重塑的同时，借由胎动之月在世界范围内不断打开直接与亚空间相连的界域裂隙。
呃，一旦真到那种情况，基本就没救了，别说是普通人，就我们这样的升华者运气不好撞到一个突然打开的裂口，也会在短时间内被腐化成黑孽妖，而且灵界里那些夸张的魔物一旦完全进入物质世界，就恶土保留区这个体量，甚至都不需要亚空间裂隙打开。
反正我觉得就地表世界目前的防御力量是顶不住的。
所以，大小姐，我们必须赶在繁衍之月的高潮到来前将飞行器发射到伊甸园中，周柯也是这个意思。
他没打算玩极限，而是在除去航行时间外，又预留出了一到两天的缓冲时间。”
“那不是缓冲！”
恶鹫叹气说：
“那是留给‘恶土联军’瓦解掉伊甸园的时间，或者我说的更直接一点，留给我们‘拆掉’伊甸园的时间。他不止一次说过，他会亲手点燃天堂，大笑着看着它坠入大地。
很显然，周柯打算在最后时刻到来前亲手完成他这个疯狂的愿望。
而且星语给出的时间表正好和伊甸园的城建日卡在了一起.
呵呵，命运果然是足够妖艳的婊子，不把所有人都玩一遍它是不会放弃的。”
“呃，恕我直言，大小姐，您这个比喻真的是太下流了，你显然跟着周柯学坏了，以往您可不会说出这种话。”
阿芙吐槽道：
“但看到您脸上的愉悦表情我就知道，我劝不了您改回原来那种压抑的活法，所以，我只能说，您开心就好。
那我去忙了，需要我送您去终焉堡吗？”
“不，我自己去吧，正好我在亚空间的禁忌知识中学会了该怎么扭曲空间让它为我所用。”
恶鹫摆了摆手。
不过在施法前，她看了一眼阿芙，那眼神奇怪让阿芙忍不住颤抖，感觉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让大小姐不开心了。
但就在几秒之后，莱茵伸出手握住了阿芙的手腕，她如拥抱自己的姐妹一样将阿芙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说：
“我不想太过悲观，但如果我这一次没办法活着回来记得乖一点，要坚强的活下去！我会把你托付给我哥哥，他会替我照顾好你，阿芙。”
“不！”
在莱茵面前一向乖巧的阿芙咬着牙说：
“我才不会为了活下去就爬上小阿乔利的床，更不会愿意成为他的小猫，如果您无法得胜归来，那我就给自己一刀跟您一起离开。
我才不会让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去另一个世界。
大小姐，您总说我很惨，但我知道，恶土上再找不到一个比你更惨的人了，您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但您不是，您有我在您身边呢。我绝对不会抛弃您的！任何时候都不会。”
“唉”
就在阿芙想要再多安慰大小姐几句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怀中骤然一轻，那么大一个活人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自己怀里，原地只留下了在空间结构被扭曲时残存的灵能痕迹和大小姐的一声叹息。
看似很无情，但阿芙知道，大小姐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大小姐为了自己的身世真相，这些年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报复上，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发觉自我的需求，就如她总是把自己封闭在冷酷的气势之下，却让人忽略了她其实也有情感方面的需求。
自己可能是为数不多几个能和大小姐说几句的身边人了。
“一定要坚持下去！”
阿芙在心里打气道：
“即便世界末日真踏马来了，我也坚信大小姐您一定是可以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千万不要因为那些奇奇怪怪的原因就选择放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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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莱茵的身影悄无声息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终焉堡的一处废弃高楼之上，她用黑暗为自己编织出披风笼罩着躯体，让那兜帽之下一脸黑暗难以被人看到她的表情，真要查看就只能看到三只光点在兜帽之下闪耀。
就像是三只眼睛。
恶土上之前没有空间类灵能，或许是因为作为灵能源头的混沌力量不允许这么牛逼的技巧出现，但在莱茵与魔瞳的联系日渐加深的现在，那些不会被开放给灵能者的深入力量也已对她完全开放，空间的扭曲与重塑只是其中之一。
因为这种技巧掌握时间还短，所以莱茵没办法精准控制落点，她必须先目视到自己要去的地方才能进行精准传送。
在这里眺望虎巢大厦，那座被塑造出猛虎咆哮的高楼上还残留着前不久在这里爆发的“内战”遗留的痕迹，那些尚未被清理的血迹给这座虎巢增添了很多阴冷的气势，对于恶鹫这样的灵能师而言，她甚至可以通过自己的魔瞳注意到这座城市里残存的“怨念”。
那是非自然力量，往往只会在出现大量死亡的区域出现并积累，灵能师很难使用这种独特的“能量场”，但这玩意只要属于超自然力量就可以被亚空间利用。
“一旦繁衍之月出现，终焉堡顷刻间就会成为人间地狱，如果他们允许的话，该让鹫邦过来给他们做一遍‘清理’。”
恶鹫撇了撇嘴。
她本不打算管这些，但考虑到自己今天是带着“信使”的职责过来的，因此在前往小老虎弗兰妮的办公室之前，她还是花了点时间将终焉堡那些汇聚的怨念收集了起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随着一次精准传送，黑漆漆的恶鹫悄然出现在了弗兰妮的办公室中，这里曾是虎王的领地，弗兰妮夺回了虎邦之后也没有更改这里的布置，只是将虎王喜欢的椅子换成了一张看起来更舒服的卧榻。
这是恶鹫第一次来这里。
她进入这个区域就立刻被房间四周遍布的武器柜所吸引了，那些玻璃柜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冷兵器，有新有旧，但绝无重复。
几乎在旧文明历史上诞生过的每一种冷兵器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用恶土科技制作的样本。
虽然不见得多么珍贵，但从兵器的摆放和保养就能看出，这绝对是这件房间的主人的心爱之物，似乎也代表了他或者她的喜好。
恶鹫悬浮在地面之上几寸，仰起头欣赏着这些冷兵器的收藏，直至数分钟之后，穿着运动背心明显刚刚训练完的弗兰妮推门进来，小老虎的反应极快，起手就是赤焰燃烧覆盖全身朝着恶鹫一拳打过来。
虽然还不及吴擒虎的气势，但在短时间内能将虎王留下的力量运用到这种地步足以证明她绝对能成为这片恶土的新传奇。
但这十拿九稳的一击打了个空，准确的说，在小老虎的拳头接触到恶鹫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天旋地转中自己被丢入了疯狂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当自己眼前的世界恢复视觉时就发现自己被丢进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央。
“这踏马是哪？”
作为恶土出生的孩子，弗兰妮当然没见过真正的海，这会坠落下去有点慌乱，但入水的一瞬她就意识到手里有东西！
二十秒之后，伴随着恶鹫重构空间，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弗兰妮又被带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只被撕开身体的大海蛇，那十几米长的玩意被小老虎用蛮力扯掉了脑袋，这会在地板上跳来跳去的非常诡异。
“我是恶鹫。”
莱茵这才开口说：
“我替周柯来当个说客，他应该对你说过了，他要去干一件大事，现在我来邀请你参与其中。但我这个人不怎么擅长说服，所以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再把你丢回那片海洋中心，你得依靠自己游回来！
前提是你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哦，提前说一句，这个世界有六块大陆，我们所在的这片大陆距离海洋中心相当远，如果你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地理学知识，那么你可能要花最少几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做到这件事。”
“你们这些灵能师都踏马是一群疯子，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小老虎恶狠狠的盯着恶鹫。
但她到底有点脑子，刚才恶鹫那一手让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绝不可能是这个黑漆漆的家伙的对手，而且在听到“周柯”的名字时，小老虎就知道恶客上门自有道理，那个杀死了虎王的混蛋之前确实对她发出过“干大事”的邀请。
“容我问一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弗兰妮打开办公室的衣柜，也不在意恶鹫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换衣服，她说：
“现在虎邦还在整合期，我要做的事多得要死，如果只是没意义的战斗我会拒绝，但我也不瞒你，虎邦之所以建立就是因为虎王要把恶土上的好战士都集中起来，他一直在为某件事做准备，所以如果你们要做的和他渴望的是一件事”
“伊甸园！”
恶鹫语气直接的说：
“我有一艘航天器，可以载着恶土上最狂暴的战士进入伊甸园！我们的目标是毁了那里，彻底将恶土的天堂摧毁，并看着它在烈火加身中坠落。
我们欢迎一切心有不满的战士加入我们，另外，我觉得你可以暂时不必管虎邦的整合。
繁衍之月就要来了！
恶土保留区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依靠自己挺过去，毁灭是必然的结局，但如果我们和周柯能在伊甸园力挽狂澜，那么地表世界或许就有希望能越过末日，继续幸存下去。
虽然未来不一定会比现在好，但最少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毕竟这片大地已经没什么好失去了了，而一无所有的人总是更能豁出去。”
“嗯？”
弗兰妮眯起了眼睛，她的电子眼闪耀过锐利的弧光，扭头问道：
“成功率有多少？”
“没办法评估，或许很低，但如果我们不去.那就是零！”
恶鹫说：
“在你答应入伙之前，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周柯给了这个计划一个代号，他将其称为‘天堂陨落’，我觉得你们这些战士或许会喜欢这个名字。”
“你们需要多少人？”
小老虎问了句，恶鹫耸了耸肩，说：
“航天器空间有限，所以没一个决定参战的势力都有自己的名额，我们不要那些会拖累我们的人，这毕竟是一场末日下的战争，毁灭是唯一的目的，因此只要不怕死的那些，只要最狂暴的精锐。”
“唔，这样的人在终焉堡里到处都是，多得是生化战士愿意给自己来一针狂暴，然后在天堂肆虐，践踏那最神圣的地方。”
弗兰妮讥讽的笑了笑，在几秒的思索之后，她披上了一件红色的披风，走到了办公室的窗户边，看着眼前这座混乱又生机勃勃的末日之城。
片刻之后，她说：
“行！我们入伙了，我现在就开始挑人，出发的时候记得喊我们。另外，替我给周柯带句话吧。如果我们没办法再回到这片恶土的话，那么在天堂陨落的火焰中，我要和他完成那场决斗！
就我和他，一对一。”
“放心吧，会让你回到这里完成最后一战，用你的斧子给这片恶土赢得一个未来或者一个体面。我劝你别挑衅周柯，虽然他不喜欢战斗，但你不是他的对手，远远不是！”
“哪又如何？战争不是发起者获胜，但若你不发起，就永远没有获胜的可能！这是我的选择，替我转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