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6.乔雅的毕业考
“那就干他娘的！”
醉醺醺的小阿乔利把手里的雪茄狠狠一摔，如一个粗野的恶土汉子那样撸起袖子说：
“既然活不下去了，那就在死前爽一把，不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该死的事态，就拿出来用吧！老子对地表世界的规划才刚刚起了个头，刚刚发挥出老子惊世骇俗的智慧整合了资源，结果你就告诉我踏马的第二次末日要来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咳咳，这位老实人麻烦你说这些之前先把脸上的口红印擦一擦行不行？”
周柯一脸蛋疼的弹着烟灰，捂着眼睛说：
“邀请你来参加婚礼，结果你跑来猎艳是吧，这七环城里的狂野妹子就那么多，我看这下要被你这混蛋一网打尽了。而且这说正事呢，你最好冷静一点，别说那么多脏话，你妹妹脸色都难看起来了，我觉得如果你再飚几句脏字，她就要给你甩脸子了。
很显然，虽然我们的生活水平已经落魄到要在垃圾堆里讨食了，但你妹妹依然拥有极高的道德水准，不能允许你的个人素质这么快滑落。”
“噗”
周柯的风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团灵能黑冰被冷着脸的恶鹫一巴掌糊在了丢人的地表执政官脸上，但不是伤害性灵能法术，最多就是让喝喜酒喝的五迷三道的小阿乔利醒一下酒的程度。
要不怎么说，这冷酷妹妹就是傻逼哥哥的天敌呢？
恶鹫一招上去，不出五秒，小阿乔利立刻就从晕晕乎乎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地表执政官到底还是要脸的。
他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抹了抹脸上的冰碴子，正襟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很有威严的扫视一圈。
这会酒宴已经结束了，所有有资格参与到这场会谈中的人物都已被邀请至此。
但说实话，能和地表执政官商议世界大事的人其实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甚至也完全不是按照权力来邀请与会者，毕竟城邦区那些智囊能做计划也能办事，但在搏命的厮杀与危险行动中就很难派上用场了。
更何况，这种和伊甸园相关的“敏感事务”总要讲一个“团伙效应”。
真让那些手握权力的人过来，他们不一定有胆子反抗伊甸园那群纸老虎，最重要的是，老阿乔利和伊甸园执政官已经死了二十多年这种惊人大事在目前这个阶段还不能大肆宣扬。
主要是这种话说出来，如果不是自己掌握着证据的话，周柯都会觉得自己像是个神经病。
就在李维那个办公室里，被邀请过来的也不过蛇佬和他的孩子李维，孙女乔雅，他们三个是蛇邦代表。
新郎官莫尼，大神棍穆兰，社恐伯特和他的女仆诺卡，这些是城邦区代表。
周柯，D-4和悟能还有恶鹫，这些是恶土代表。
最后是孤零零的坐在一边的韩楚儿和她身边的露娜，她们两属于“伊甸园”代表，当然，她们两的身份挺尴尬，完全是被卷进来的无妄之灾典型。
这办公室里的摄像头也在不正常的活动，很显然有自由AI也被邀请过来参会。
它们嘛，属于“数据派”，什么事都很喜欢跑来掺一脚。
这群AI现在闲得很，在铁锈堡的叛变势力被清除之后，它们现在致力于在破碎旧网中攻城略地，据说已经分裂成了好几个势力在数据网络的世界中占山为王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刚才我妹妹已经基本介绍过了。”
小阿乔利敲了敲桌子，对办公室里的众人说：
“我本来的意思是让大家拿个主意，但就现在这个情况其实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不管是胎动之月的异变与繁衍之月的出现，还是伊甸园的神圣基准项目的推进都不是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阻止并施加影响力的事。
因此留给咱们的选择也只剩下了死中求活这一种。
但我觉得其实局势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危险，因为咱们的周柯老兄手里有可以直接影响到神圣基准项目的重要物品，而且他这个独特的身份也注定了胎动之月想要搞事就绕不开他。
综上所述，咱们其实有优势.”
小阿乔利眯起眼睛，说：
“虽然优势并不明显，不过在某些方面也能找到一点主动权，最少如果周柯不配合，那么神圣基准项目的成功率就不会突破30%！”
“换句话说，我们或许没办法拯救所有人，但我们完全可以拖着所有人一起死，死亡之中亦有力量，如果你可以决定其他人什么时候去死，那么毫无疑问，你也有让人敬畏的力量。”
周柯咧嘴一笑，对其他人说：
“所以，还是走一下程序，都说说彼此的看法。”
“没看法，也不打算有想法。”
蛇佬一边大口饮酒，一边头也不抬的说：
“我们是粗人，不擅长考虑这种勾心斗角的事，你只需要行动之前喊上老子就行，这条命说了押给你一起去玩命，我绝不眨一下眼睛。”
“呃，其实倒也不尽然啦。”
乔雅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名义上的祖父，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平光镜，说：
“恶鹫女士说胎动之月的异化需要时间来慢慢推高地表世界的灵能浓度，以此来引发第三次繁衍之月造成最终灭世，这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不过伊甸园那边确实得稳住，不能让他们有所异动。
他们手里掌握着可以毁灭地表的武器，这一点很致命。”
“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一点，小雅。”
莫尼擦着嘴角的口红印，看了一眼恶鹫又看了一眼乔雅，他说：
“我知道鹫邦和周柯在策划一些事，但因为我没有参与到11号迷宫的事里，所以我不太清楚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都到这时候了，两位准备干什么不如就一口气全说出来吧。
既然时间紧迫，那就别让大家猜猜猜了好不好？”
“影鹫女士！你来说！”
周柯点了点头，随后又点名正在神游天外的韩楚儿，后者一个激灵站起身，随后又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最后看向莱茵。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完美诠释了小白兔落在狼窝里的遭遇。
虽然她是个智力层面的天才，但论起心狠手辣，她甚至都赶不上乔雅的十分之一，完全就是温室里的小宝宝。
莱茵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代替自己发言。
倒不是恶鹫故意耍大牌，主要是她现在这个即将升华的状态与亚空间联系过于紧密，周柯可以和她无碍交谈是因为周柯也是个怪胎，根本不怕亚空间污染，然而其他人可没那么强的抗性，万一恶鹫一开口当场弄疯几个可就真的衰样了。
亚空间对于灵魂和血肉的腐蚀是无孔不入的，而携带魔眼正在同化魔眼的恶鹫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移动的污染源”，她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大部分时候，她都会避免自己与其他人近距离接触。
“那个.好吧，那我长话短说。”
在恶鹫的眼神鼓励下，正在努力试图融入恶土地表环境的韩楚儿咳嗽了一声，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简短的说：
“莱茵手里有一艘旧文明的航天器，可以最多携带2000人的武装力量和必要的危险武器进入伊甸园，鹫邦的灵能者就是为此准备的。”
说完，韩楚儿就坐在了椅子上。
这给其他人整不会了，还在打瞌睡的李维和莫尼在听到这个事实时整个人都“精神”了，连喝酒的蛇佬也抬起了头，社恐伯特更是被吓得差点摔下椅子。
不是！姐们？
让你简洁的说，没让你简洁到这个份上啊！
细节呢？
行动方案呢？
底层逻辑呢？
上层构造呢？
这些你都不说清楚，光一句袭击伊甸园谁能明白啊！
不过在场的基本都是人精，韩楚儿也确实把重要的内容都说了出来，剩下的靠他们自行脑补也能补充个七七八八，尤其是李维和莫尼这样的人，他们看向恶鹫的表情都不太对劲了。
好啊，都知道鹫邦行事隐秘，没想到老姐你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我过几天去一趟伊甸园。”
周柯给了其他人一点冷静时间后，开口说：
“去见一位重要的‘贵人’，和他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等于给大家打个前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恶鹫的突袭计划初步会定在伊甸园的‘城建日庆典’那几天。
我刚和她算过时间，差不多正好能赶在胎动之月异变最后阶段，以及神圣基准项目付诸实施的时刻。
换句话说，三件事可以放在一起做！”
“我和你一起去。”
莫尼站起身，说：
“我不是逃跑我只是想去见见我爷爷，我发现，我以前小看那个老头子了，我现在有很多心里话想对他说，等我说完之后，如果需要我给他一颗子弹，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不行，你踏马老老实实留在恶土上过你最后的人生去。”
周柯摆手说：
“我这次去干正事呢，哪能带着你一个新婚燕尔的男人到处跑？阿曼达不把我拆了？”
“其实可以。”
小阿乔利摩挲着下巴，说：
“让莫尼和阿曼达陪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最重要的是，如果韩斌打算把你扣在那，有两个升华者当外援也好做点防备，最重要的是，人家结婚难道不要蜜月旅行吗？
这可是旧文明时代的美好传统啊！
去吧去吧，在末日到来前多见见世面也好，而且如果我没记错，帕尼斯爵士在伊甸园里的社交圈子还挺广的，如果他孙子能说服他帮忙的话，那么‘最后阶段’执行起来也会很顺利。”
“最后阶段？”
乔雅眨着眼睛说：
“这又是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又商量出什么可怕的事了吗？”
“我感觉好像和伊甸园的最终安置有关。”
韩楚儿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己的小阿乔利“哥哥”，她小声说：
“我一直没敢问莱茵，如果你们的突袭顺利的话，如果你们真的控制住了伊甸园核心，你们打算怎么安置上面的人？
我这些天在恶土上看了很多资料，我知道地表世界现在糜烂成这样，伊甸园的人有70%的责任，但上面那个权利架构注定了能做决定的掌权者就是一小撮，剩下的都是无辜者。
你们都是在那长大的，你们很清楚最少那些被选拔上去的仆役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被选上去为权贵服务的呀。”
“所以才有了‘最后阶段’嘛。”
小阿乔利耸了耸肩，起身走到窗户边背负着双手眺望恶土，他语气随意的说：
“伊甸园上有一百五十万人呢，整个恶土保留区才多少人？作为地表执政官的我不可能忽视这么多人力资源被白白浪费在我妹妹的一次复仇行动里。
她要报复的只有一小撮人，而伊甸园的结构也可以被拆解。
最完美的情况下，那个深空殖民地完全可以在只保留内环的情况下，将其他部位全部拆解坠落至大气层内，反正我确认其每个部件都有独立的反推火箭矩阵。
这意味着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伊甸园将在一次突袭中从苍穹坠落至地表，那些天上人也会和他们的祖辈一样回归大地，并在这片祖辈的世界中重启新的文明历程。
当然，我知道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那种可怕的落差感.
但怎么说呢，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学到了一些东西，我意识到了‘饥饿’是最好的催化剂。
出身再高贵的人在饥饿的推动下也会做出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我希望那些天上人能平安坠落到恶土保留区，这样一来如果我们能越过那最艰难的时刻，我们还能给他们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人文关怀’。
但如果他们运气不好，坠落到了恶土保留区之外的沦陷区中。
唔，那就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说到这里，小阿乔利看向松了口气的韩楚儿，他笑了笑，如一个合格的衣冠禽兽那样一边整理自己的领结，一边轻声说：
“你似乎很担心你在伊甸园的朋友们，楚儿，既然如此，那么我会把分离伊甸园各区域部件的工作交给你来负责，如果你能完美操纵分离程序并为他们安排好坠落轨迹的话。
我猜，那些最终活下来的人都会感谢你的。
我麾下可没有如你这样杰出的人才了，韩斌几乎把他会的所有东西都教给了你。”
“那就我来！”
韩楚儿没有犹豫，她勇敢的接受了这个任务，说：
“我会跟随莱茵一起返回伊甸园，不过我需要一些人护送我前往伊甸园的殖民地操纵中枢，那里距离星港区很远，而且遍布露娜这种型号的守卫。”
“我会护送你们的。”
D-4端着一杯咖啡，以完美的白发美人应有的姿态啜饮一口，她品味着这复杂的口感和味道，随口说：
“这也是我把伯特喊过来的原因，他的水晶宫家政会在最后阶段承担这个重要任务，当然，我只能保证在任务开始时我会和你们在一起。
一旦周柯先生遭遇到生命危险，我依然会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
没办法，代码就是这么写的。”
“请您不要再开这种机械玩笑了。”
诺卡扶着伯特的手臂，避免自己胆小的主人再次摔倒，她小声吐槽道：
“以您现在的智能水准，还说代码就能束缚你那完全是在开玩笑了，如果我没看错，您此时是在用自己的感官品味咖啡，而不是单纯依靠数据反馈吧？
说实话，这在我们这些‘低级智械’看来简直和神迹一样。”
“别说你们了，我看她现在的样子都觉得瘆得慌，就好像一个大活人的灵魂被塞进了机械的躯体里，她和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可悲的高墙。”
身为高级智械的露娜也小声吐槽了一句，然后被D-4瞪了一眼，不敢再说话了。
“那就先这么着吧。”
周柯闭上眼睛，说：
“情况基本说清了，任务也就这么多，莫尼回去收拾一下，做做阿曼达的工作，过几天跟我还有D-4一起去一趟伊甸园，小两口去见见爷爷报个喜，到了那就听我指挥。
当然，恶鹫那艘飞行器空间够大，不能只装鹫邦的人，小阿乔利麾下的人不能动，所以杀入伊甸园这件事得废土客来办！
蛇佬是老前辈，参与行动的人员就由您来帮忙把把关！
身份出身无所谓，甚至连个人力量都无所谓，只要敢打敢拼都可以，原则上是这样，具体情况到时候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
“那虎邦？”
一直没说话的李维抬头问道：
“那头小老虎是不是也收到了你的‘邀请函’？”
“对呀，我提前打过招呼了，现在就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按照虎王的吩咐跟着正确的人去做正确的大事了。”
周柯露出笑容，说：
“我对此很有兴趣呢。”
几分钟之后，众人有序离开办公室。
除了几个没心没肺的，其他人都面色凝重，事情就是如此，眼下已到了没办法做出更好决策的时刻了，幸运的是，能被邀请过来的都不缺那么点决断。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办公室的门又被悄悄推开。
乔雅探出脑袋看了看，没有看到自己不该看的事之后这才走了进来，她对靠在椅子上休息的周柯说：
“关于我母亲留下的那些公式.”
“有结果了？”
周柯一骨碌坐起来，严肃的看着她，乔雅摇了摇头，说：
“虽然在楚儿的帮助下重设了计算路径和方法，但还是缺少最重要的几个公式完全没办法计算出结果。但我已经差不多搞清楚那些公式组合起来之后计算的是什么问题了。”
她看着周柯，很认真的说：
“那是一个时间戳！”
“嗯？”
周柯眯起眼睛，他等待着乔雅的进一步解释，这姑娘也没有让他等太久，小声说：
“我把目前的结果给楚儿看过，她告诉我，母亲留下的那些数据是按照神圣基准项目的运作逻辑计算的，但和神圣基准项目试图将一切推回到绝对时间点之前的理念截然不同。
母亲似乎已经接受了‘过去不可改变’这个真理，她在这个框架之下重设了一套算法，目的是计算出一个可以和主时间线连接的‘安全点位’。
我怀疑，如果真能找到那个逆转点并通过某种方法到达那里的话，我们真的有可能在所有事情都走向崩溃之前，抓住最后的逆转机会。
但我不能确认母亲的计算是否是正确的。
如果她真的算出了那个时间戳，又为什么会在当初离开铁锈堡之后，对欧姆老叔说‘一切都毫无意义’这种话呢？
或许她的计算方式最终也无法算出那个结果？”
“但我们知道缺少的公式在韩斌手中。”
周柯摇头说：
“我会把那些信息带给你的，小雅，你的工作只剩一个了，按照你母亲的计算方式重新来一次，我需要那个时间戳，不管它到底有没有意义。
如果那就是‘真相’.
那我必须找到它！”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乔雅。
这孩子带着平光镜大概是为了掩饰她最近的憔悴，按照悟能的说法，乔雅这段时间哪也没去，一直守在11号时间迷宫区域中心的那台被复原的超级计算台前，不断的微调尝试那些数据和公式。
她没有恶鹫那样可怕的力量，也没有D-4的忠诚与炙热情感，但她确确实实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周柯完成他的事业。
“唉，我依然无法保证一切都会按照你心底里最美好的愿望推进，小雅。”
周柯叹气说：
“但我会试一次的，哪怕是为了你们”
“天呐，周柯！”
乔雅捂着脸惊呼道：
“这是我认识你这个混蛋之后，第一次听你这样的混蛋说这么温柔的话！我可太感动了，但你确认你没有生病啦？”
“.滚！滚去做你的计算去，如果这个世界最终完蛋了，那就是你的计算没做好！该死，我周柯好不容易真情流露一次，你却让我输的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