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26.末日将至，所以，心怀虔诚的向天堂告别吧
伊甸园最近很平静。
虽然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同样可以通过空间站各处的人造苍穹，观测到那非正常的月亮实体正在转变为相当妖艳的粉色光圈，但这里却没有人对此有太多的关注和担忧。
原因很简单，在旧文明沦陷的时候，地表上最有权势的人就已经来到了这个空间站避难所里，他们也曾恐惧过在这里接受繁衍之月的照耀会不会让他们转化为可憎的魔物，但事实证明，伊甸园设置的多重光线遮挡与整体性的灵能抑制装置确实有效。
当繁衍之月发生时，只需要启动一系列防御设施，这里就没有一个人会因为骚粉色月光的照耀而变成面目可憎的怪物。
但这种“立体防御”的完美结果是建立在几乎不计成本的堆高防护设施的基础上，伊甸园的面积可控而且有整个地表的物资供应可以做到这一点，不代表着如此恐怖的消耗分摊到地表各个城市中也能吃得消。
再说了，伊甸园通过立体防御达到的“污染豁免”的基础是这里还保留着旧文明的完整科技，放在地表那个科技树都快被扭曲锁死的环境里，就算恶土人用上同规格的防御设备，该变魔物还是会变的。
真不是伊甸园老爷们心疼钱，主要是投入与产出的比例太悬殊了。
而且这会伊甸园的居民哪有心情关注地表要面临的问题呀？
这里的人正忙着筹备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呢。
他们将其称为“建城日”。
在这个地方的“记录”里，这一天正是地表在面临末日灾难时，那些最勇敢最无畏的人保护着最后一批可以被传承的宝贵知识与纯净人类胜利转进的日子。
在他们的口径中，伊甸园的最初居民并非主动放弃了地表，只是因为地表再无拯救的可能。
他们是怀着极大的痛苦和决心才选择告别自己的故乡，迁居到这安全的空间站里继续维持人类文明的最后运转。
看看如今的地表吧！
整个世界绝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魔物占领，只剩下了恶土保留区那小小的一块纯净之地，事实证明当初伊甸园移民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他们留在地表继续进行没有希望的反抗，那说不定连最后一丝文明的火苗都无法保存呢。
以伊甸园目前繁荣昌盛的现状来看，这理所当然是一场值得纪念的胜利，为了纪念三十八年前的睿智决断，伊甸园的人们都会在每年的这一天进行盛大的集会和游行，那是必须被认真对待的工作。
当然，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
因为前不久在执政官的命令下，整个伊甸园的仆役们都在一天一批的频率中被送回恶土，这就导致今年的建城日盛大聚会需要让本地人来劳心劳力的布置了。
但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虽说本地人绝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去干苦力活，但也总有些热心人不拒绝亲自动手点缀他们的城市，这反而让他们感觉这场建城日庆典更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意义”。
“帕克，来搭把手。”
随着年轻人诺斯的呼唤，今天有点走神的帕克教官立刻反应过来，随后手脚麻利的爬上梯子，将手中的彩带花环挂在了“狩猎之家俱乐部”的街道上。
整条街上的每一间商铺都在做类似的事，毕竟建城日的预热活动在今晚就要开始了。
据说韩斌执政官还会亲自出现在伊甸园三环的城市广场上宣读贺词，与民同乐呢。
“你今天看起来不在状态。”
俱乐部的资深会员诺斯先生提着一包点缀墙壁用的金色星星，一边忙碌，一边打趣说：
“怎么？昨晚又忙到很晚吗？”
“这倒不是。”
面对他的打趣，帕克笑了笑，随口说：
“我只是一会就要前往星港了，坐繁衍之月开始前的最后一班飞行器返回地表恶土，唔，算算时间差不多就在四个小时后。”
他拉开袖子看了一眼手表，这玩意还是他之前刚到伊甸园时花了自己两个月的工资购买的饰品，伊甸园的本地人都会带这种旧文明的古物件来作为装饰品，因此来自恶土终焉堡的帕克觉得自己如果想要融入这里，那就必须也有一个。
但现在他已经没这么傻了。
他这样的恶土人当然可以和伊甸园的人们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饰品，甚至住一样的房子享用一样的娱乐，但他永远都无法真正融入这里。
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老爹或者爷爷没有厉害到能在当初跟随第一批移民抵达伊甸园，好给自己混一个“天堂身份”。
帕克曾经为此烦恼，甚至因此出卖身体给一个老女人想要获得永居身份，但现在他已经学会了自我开解，不再为这些事而陷入精神内耗。
而面对帕克的话，刚才还在开玩笑的年轻人诺斯的表情变的凝重起来。
他丢掉了手里的装饰星星，快步上前握住了帕克的手腕，说：
“你疯了吗？昨天的星象预报说，繁衍之月在今夜最晚明天清晨就会于恶土开启，我虽然没有经历过那种灾难，但我知道这一次繁衍之月意味着地表将彻底沦陷。
我知道你上个周提交的永居申请再次被驳回了，但这不是什么问题，帕克。
别去星港，别登上那艘会载着你回到地狱的船！
今时不同往日，你要是回去就是送死！虽然你是恶土人，但我们是朋友！如果你没地去，就先躲在我家里。”
“别傻了，诺斯，你家又不是那些住在四环内的大人物。”
帕克咧嘴一笑，打趣说：
“你老爹那样的杰出军人也只能给你一个伊甸园的公民卡而已，你在这里的前程也需要你自己去挣，而且我藏在你那被机械治安官抓住怎么办？
这会连累你的，我可不能做这种对不起朋友的事。”
“以往确实是麻烦，但现在不一样，你回去就要直面繁衍之月，那意味着你大概率会死，而且你是最后一批被遣返的恶土人，这意味着其实在伊甸园的评估机构中，你的得分很高。
属于那种完全可以被接受的模糊地带。”
诺斯摇头道：
“伊甸园是个有秩序的地方也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你面临的困境可以换用很多条款来解释，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在这时候离开这！
相信我，哪怕黑在这里最终被抓住扔进治安局的监狱也要比你坐上那艘飞船回到地表强得多。”
面对帕克不解的目光，虽然在伊甸园出身不高但好歹也算本地人所以有人脉的诺斯左右看了看，他把帕克拽回了狩猎之家俱乐部的大厅中，避开这里忙碌点缀室内准备过节的人们，在一处偏僻角落对帕克解释道：
“我前几天听我父亲生前的一位好友叔叔说，伊甸园这边的管理部门已经做出了决议，他们多次评估过恶土在这一次繁衍之月中的幸存概率，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让人遗憾，因此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一旦繁衍之月真正开始，而且恶土保留区的人口降低到一个不可接受的程度后.”
诺斯叹了口气，说：
“伊甸园就会向恶土星体的核心区域发生反物质发生器改造的爆炸物，在魔物完全占领地表蹂躏最后的人类幸存者之前，把整个星体炸掉让它化作宇宙中的星尘。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残忍。
但相比让恶土上的人眼看着自己活生生的变成魔物的全过程，不如给他们一个瞬时的，毫无痛苦的，有尊严的死亡。
所以你不能回去！
你或许认为凭借你的身手和运气能在你的故乡，你无数次为我描述过的那座混乱之城中熬到灾难结束，我也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但事实就是，你可能没有那个用自己的身手为自己赢得活下去可能的机会。
留在这吧。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回去送死。”
“你们.”
帕克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他在伊甸园待的这半年时间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并不如宣传中那么高尚贵气，他知道这被恶土人称之为“天堂”的地方也有很可怕的事在发生，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些生活在一个有秩序的地方的家伙们在面对繁衍之月带来的灾难时居然会如此“果断”。
他咽了咽口水，语气沙哑的说：
“你们知道恶土有多少人吗？”
“上次看新闻播报说好像在三十八年的繁衍之后，恶土和城邦区的居民总数加起来终于接近了一千万？”
诺斯带着几分愧疚。
哪怕他不是这项行动的决策者，哪怕他根本没有参与到那种决策中的权力，他在这一刻还是带着几丝愧疚，说：
“尽管我的父亲在我小时候就告诉我，他笃信伊甸园的建立为了在某一日带着拯救的力量返回恶土去将我们的同胞从泥潭中拉出，但在父亲死后，在我长大之后我已经知道了情况的惨烈和严峻，伊甸园的科技救不了恶土的现状。
第三次繁衍之月注定会吞没整个地表，我们救不了他们，这是为了他们好。
我们不想当屠夫，但.”
“你们就是屠夫！这和你想不想没关系！你们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帕克打断了诺斯的解释。
他知道这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错。
他知道伊甸园中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和诺斯一样是很好的人，他们从小生活在这个有旧文明秩序存在的空间站里，接受着与过去一脉相承的教育，在富足中养成了温和的人格。
他们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最少不是坏人。
来自终焉堡的帕克·泰克努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为了避免继续伤害自己的朋友，他将目光看向窗外那平静温和又有街边行人聊天打趣的街道。
他看着那些为了即将到来的城建日正在布置的节日装饰，那些代表喜庆的红色和金色的点缀。
这一刻，他心里有某种东西碎掉了。
尽管上一次和周柯先生交谈时，那些东西就已经开始了崩溃，但帕克虽然做出了决定但还是希望保留一点对伊甸园的好印象。
但现在，那些竭力维持的东西全碎了，就像是伊甸园的一切都在自己眼前碎成了乱舞的光影，旋转着将他拉入了那难以言喻的短暂闪回中。
他看到了自己在终焉堡谦卑的向韩斌执政官的“人间体”提出申请，他看到了自己在一日日的焦心等待中终于拿到了伊甸园的征兆信函，他看到了自己和从小一起长大的莫尼亚因为这件事大吵一架，他看到了自己坐在飞行器的狭窄座位中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场面。
他看到了自己初入伊甸园的茫然和欣喜，也看到了自己想要留在这里的决心和努力，甚至看到了自己为了那个老女人给出的诱惑何等艰难的爬上那庄园中散发着香气的恶心的床。
“我抛弃了自己的故乡，抛弃了虎邦人的尊严，抛弃了莫尼亚.在我最喜欢的姑娘鄙夷的注视中放弃了我前半生努力得到的一切，居然就是为了来到这么一个地方？”
帕克·泰格感觉到一阵眩晕。
他双手承载了旁边的窗户上，努力的喘着气，旁边的诺斯想来帮忙却被他推开，在诺斯担忧的注视中，帕克从哑然悲伤的绝望发展到抽泣，但在压抑的哭声中却又发出了笑声。
直到最后，他擦着眼泪放声大笑。
这一幕把诺斯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帕克教官是压力太大出现了情绪问题，但几秒之后，帕克就摇着头对诺斯说：
“没事，没什么，没关系！我只是.我只是想起了周柯先生上次过来时告诉我的那个笑话，真的太好笑了。”
“嗯？”
“唔，我不会讲给你听的，你又不是恶土人，你听不懂。”
帕克摆着手。
他似乎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对诺斯笑了笑，很坦然的说：
“我不会连累我的朋友，诺斯，你和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很好的人，我不该把我的怒火撒在你们身上，来吧，让我帮你布置好俱乐部的装点。
对了，你今晚要去三环城市广场看韩斌执政官的建城日贺词吗？”
面对他的询问，诺斯摇头说：
“不，我要留在俱乐部练习枪法，就如你之前教我的，恶土上的好枪手们双手开枪，同时瞄准是基本功，我觉得那很酷，虽然我这一辈子大概率用不上，但我觉得能多学点本事总不至于是坏事。
而且相比城建日的庆典，我更乐意一个人待着。
你知道，我的身份没资格上观礼台，只能和其他人挤在一起，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理解理解，你是个有自尊心而且有追求的年轻人，你这样的年轻人不该被困在伊甸园这个阶级锁死的地方。”
帕克笑着说：
“就像是咱们开玩笑的时候说的那样，或许恶土更适合你，以你的本事和勇气，你在恶土混到我这个年纪，怎么也能成为一个厉害的镇长管着几百上千号人当个土霸王了。”
“嘿，确实，每次听你讲起恶土上的事，我都觉得非常酷。”
诺斯笑了笑，他看着重新变的手脚麻利的帕克，说：
“你真的没问题吗？”
“干活干活，我没事的。”
半个小时之后，狩猎之家俱乐部被装点完成，诺斯和帕克站在门口叉着腰观赏自己的成果，帕克非常满意，说：
“这么喜庆的红色让我想起了终焉祭典，尤其是周柯那个疯子当着无数观众的面斩首平头哥时暴起的鲜血。
像！
太像了。”
他咧嘴一笑，想要摸出一根烟但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伊甸园，这里不允许随地吸烟。
于是帕克叹了口气，进入俱乐部宿舍中把自己准备好的行李取了出来，他戴上那顶由自己的其他学员们馈赠的帅气牛仔帽，对诺斯告别说：
“享受你们的城建日假期吧，我要回家了。”
“你可以躲在我那里！”
诺斯还没有放弃劝说，他说：
“别回去，你是个厉害的恶土人，我很少见到能和你这样快速融入我们的恶土人，你好像天生就是我们的一员。
留下，我的朋友，别回去送死。”
“我当然是要回去的，那里有个姑娘等我呢，我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去偿还，不管我的下半辈子能持续三十年，还是只有一晚。”
帕克很认真的对诺斯说：
“今晚在这练枪的时候记得锁好门，我把装实弹的弹药箱钥匙放在你的VIP室里了，你知道那个弹药箱在哪吗？”
“当然，但我不觉得我用的上，伊甸园很安全，用点减装药的子弹打打靶子够了，实弹射击在这里太危险。”
诺斯说：
“需要我送你去星港吗？”
“不，今晚的星港没准也会很危险，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平静的接受和我一样被遣送回恶土的命运。”
帕克摇头说：
“没准那里还会爆发流血冲突呢，恶土人再怎么伪装良善，骨子里的凶狠也不会被真正遗忘。哦，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左右看了看，小声对诺斯说：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记得去一趟七环的Lt-092舱段的东部基地，我之前在那里工作，我在那里藏了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那也是我留在伊甸园的最后纪念了。
当我送给你了。”
他伸手拍着诺斯的肩膀，说：
“给我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地方。”
“有这个必要吗？我闲下来会去取的”
“不！诺斯，这很重要，立刻！马上给我重复一遍我刚才告诉你的地方，把它记在脑子里，我的朋友。”
——————
四个小时后，伊甸园星港。
“砰”
爆裂的子弹飞出枪膛，将进入警戒状态的治安机械一枪干翻。
面无表情的帕克·泰克带着一群与他一样冷漠又疯狂的恶土人冲入了熙熙攘攘的星港里，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包站在入口看着眼前已经沦为一片乱斗之地的港务区域。
这里全是即将被遣返的恶土仆役，他们中的很多甚至在数年前就已取得了伊甸园的永居资格，但在这个时刻却被纳入遣返行列，只因为这座城市需要腾出每一个空间来接纳那些他们眼中的“有用者”。
伊甸园的管理者们不是傻子，因此为了防备今夜可能出现的流血事件，他们提前在这里布置了数倍机械治安官来维持秩序，在帕克带着自己这段时间联系到的“反抗者”们进来的时候，这里的局势刚刚进入“光州小曲儿”的高潮阶段。
到处都是反抗嘶吼的恶土仆役，那些已经开了镇暴模式的智械们正在挥动电棍试图让他们安安静静的接受即将被送入恶土地表的命运。
“真踏马丑陋。”
帕克骂了句。
身旁的人很认可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们拉开了自己身上的伊甸园风格的衣服，将那些代表秩序的外衣丢在一边，露出了他们来时带的服装。
那是恶土上能找到的最好的衣服，但依然有些破旧，还有的上面布满了怪异的涂鸦。
帕克穿着一身黑色的体恤衫，这是他离开终焉堡时莫尼亚送给他的礼物，但现在他在自己的衣服胸前用红色的颜料涂抹出一只张牙舞爪的斑斓猛虎。
只有出身虎邦的人才知道该怎么画出这种凶狠肆意的猛虎。
这玩意是有技巧的，而且虎邦用的猛虎纹身在恶土上没有哪个傻逼敢冒用。
“砰”
帕克将自制的爆炸物砸进混乱的人群，在剧烈的爆炸中眼前大厅里热闹的对抗立刻在倒霉鬼的惨叫声中安静下来，所有人包括哪些智械都会过头盯着身后。
他们看到了那个胸前有虎邦纹路的人提着两把枪跳上了高处，他们听到了那家伙的咆哮：
“都认得我身上这只老虎吗？你们都踏马是恶土人，我想你们都知道这玩意代表着什么！现在给老子听好了！
别担心你们被遣返！
你们不会被遣返的，不这么说也不准确，我们这些傻逼们确实会在今晚回归我们的故乡，但相信我，老乡们，兄弟们，姐妹们！我们不会孤零零的回去！”
帕克指着身后他们一路杀进来弄出的残暴场面，他指着身后灯火辉煌如天上神国一样的伊甸园，他大声咆哮道：
“我们会带着这座天堂一起坠落！离乡的游子们要在今日回家了，带着他们的骄傲和高贵，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们一起被碾入尘土里。
别踏马哭了！
现在给老子听好了，几个小时之后，恶土上的大佬们也会到达这里，虎邦、蛇邦、鹫邦.你们知道的，你们听说过的所有大佬都会来！
他们会带领我们驰骋在这片从来不属于我们的天堂。
他们会点燃这里！
带着我们在天堂坠落的火焰中骄傲的踏上故乡的土地，而我们的任务就是为他们占领这座星港。
最少拿下一个接入口！
这很危险，如果你们反抗了不一定会死，但如果你们不反抗就一定会死。
伊甸园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让恶土活下去.但我们都是恶土人，我们都知道当别人断掉你所有生路的时候，我们真正应该干什么！”
帕克看着那些扑向他的智械们，他抬起手中的双枪开火，大声吼道：
“战斗吧！废物们！像个恶土人那样，最少站着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