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那玄元的实力如何？”
一切回归平静。
此次谈话有些凶险，但是好歹是结束了，得到的信息也令明辰安心了些。
未知总归是恐惧的。
玄元一直不来找明辰的话，反倒是会令他有些担忧。
现在局势明朗了些，明辰不住拍了拍小鸟的脑袋，笑问道。
扶摇眉头紧锁，有些郑重道：“深不可测。”
刚刚对方动都没动，单单只是眼神一瞥，就扑灭了她全力施为的火焰。
实力确实是远超扶摇的预计。
“这世上总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所以我不准你逞凶斗狠，总是去出风头。”
保留些底牌，自己也会安全些。
一如现在，明辰博得了自己同这些大能力者面对面交谈的资格。
“哦……”
小鸟点了点头，却有些不服气道：“公子，给我一千年，我肯定能胜过他。”
一千年的光阴，多少王朝变动，沧海桑田。
却是在小鸟的口中轻飘飘地就说出来了。
明辰笑呵呵的问道：“你在这一千年里突飞猛进，人家一千年就停滞不前了？”
“唔……”
小鸟噎了一口，不住朝着明辰问道：“公子，那老道是谁啊？”
明辰回道：“玄，天也；元，气也。道士们将玄元认为是创生天地万物的本源‘道’，你猜猜这仙翁是谁？”
扶摇也算是懂点知识的，不住眼睛放大：“啊？你说是……道祖？”
明辰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兴许是吧。”
世间传言司掌万物的五尊九御，九御没见到几个。
刚刚那个颇为平和的老道，竟然是五尊之一？
而且还是最为古老的三位道祖之一。
佛教流传的典籍是传言无上佛主是一古国王子，飘摇无尽之海悟得大智慧。
而道门流传的传说却是朴实许多，传言亿万年前，天地灰暗失色，混沌迷蒙，万物并无视线，没有视线感知，便没有形体。
后有一仙灵顿悟，以手掌做笔在天空中勾勒出日月星河，分出日夜，光芒普照天下，将此天地之中可见之万物根源，归结为‘道’。
此仙灵身形飘然直冲云霄，身形一分为三，在那九霄之上建立仙灵宫阙。
便是三位最为尊贵的仙灵，是为三尊，掌管着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则。
他们是最早，最古老的仙灵。
万物启灵开智，文明诞生演化。
后来佛陀渡海，冥土之主魂归幽冥，主张生死轮回，这二位尊主分别归位。
组成了此世最高之五尊。
各个御主、各个星君神祇分别于历史长河之中建立相应的功绩，最终归为于正统，形成了现在繁杂的神灵香火供养。
这些都只是传说故事。
传说往往是与现实不相符。
君不见，越阳的香满楼里，郑阳现在还在为明辰写故事呢！
关于这神灵传说最早的记载，是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张煜阳的人在深山之中见到了一本神仙图册。
他从此大彻大悟，领悟世间真谛，创立道派，最早建立起了仙神的传说，他自己号称是三尊之一的化身。
这些传说流传至今，有一个非常大的矛盾。
那就是这神通广大的仙灵于文明出现之前，勾勒日月，登抵仙阙，成就无上之位。
那时兴许都没有人这个物种。
那么……究竟是谁经历见识了这一切呢？
如何记载流传下来的呢？
为什么后来的这些仙灵，都在历史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何秦楼要走这么一遭，去建立这一统天下的功勋，才能荣登天阙？
或者说，再大胆一点……在千百万年以前，这些所谓的仙灵，真的存在么？
兴许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出自于臆想。
还是说……这些仙灵之所以存在，其实是因为传说存在。
传说流传万年，根深蒂固的扎进了人们的心里，被人们相信，被人们潜移默化的接受了。
所以他们也就真的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出现了，真的存在了。
因果倒转，真实存在与相信，到底谁先谁后。
这些问题其实也挺值得探讨的。
但是明辰没有穿梭过去的手段，亦窥探不到这些现实。
过去已经永远存在于过去，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明辰现在需要做的，或许是着眼于眼前，把这场左右天下格局的棋局下好。
……
明辰和扶摇回到刑台关时，天色已经渐晚了。
夕日西下，残阳将西边的天空晕染成一片昏黄的颜色。
一道格外显眼的人影就站在城墙跟前，静静的等待着。
余晖落下，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眼见着明辰归来，她也不自觉地勾勒起唇角来，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
明辰原本是想直接飞进关内的。
然而看到了城外等待的人，却是愣了一下，直接降落了。
“夫君，回来了？”
白日里还躺在床榻上的凌将军，此刻却是面色红润的站在城墙前，笑容温和。
全然不见半点病弱。
经历了这次失去‘挚爱’的磨难，呆姐姐似乎坦荡了许多。
明辰上前来，轻轻摸了摸凌玉的脸：“怎得，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凌玉笑着回复道：“我已经好了，自是来等你的。”
现在暂且进入休整阶段，明辰都能处理的军务，凌玉自然也不算繁忙。
得知了士兵癔症说她有疾，明辰出去会见一个不知深浅的仙翁，为她求取治病之法……这些消息。
她便是来到了这里等他。
明辰闻言挑了挑眉，不禁看了眼不远处城门口充当守卫的郑勇一眼。
郑勇知道自己办砸了事儿，也不禁眼神飘忽，不敢与明辰对视。
他也很无奈啊！
凌将军多聪明啊，他瞒不住。
凌玉的‘呆’只是对于明辰而言的。
明辰捏了捏她的脸，说道：“若是我今日不来，那你怎么办？”
凌玉只是看着他，瞳孔倒映着他的样貌，理所应当道：“等你回来。”
她是杀人如麻的杀星，是统御万军的女将。
但是此刻，却是比之那最贤惠最温婉的妻子都要柔软。
她就只是那最简单的，等待着夫君归来的妻子。
明辰哑然，旋即不住笑了笑：“我会回来的，所以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有些无礼地打量着凌玉玲珑的身段，故作凶狠道：“不然的话，家法伺候！”
然而凌玉闻言却也是仰着脑袋，‘凶恶’地瞪着他：“你也下不为例！什么事情都不需要隐瞒我！”
“不然的话，家法伺候！”
好啊，这呆姐姐倒是学的倒是快了。
明辰一愣，旋即却是一把将之抱了起来：“好好好~”
“我倒要看看，咱们凌将军的家法如何~”
看样子是太久没蘸豆了。
呆姐姐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呀……”
眼前天旋地转，凌玉不住惊呼了一声。
“撒手~你还没答应我呢！”
明辰横抱着妻子走向城门：“好好好！我答应你！”
夕日西下，金黄色的余晖散漫到了两人的脸上，温柔而又美好。
好想让时间停滞在这一瞬。
那些仇恨，那些理想……都抛却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
凌玉怔怔地看着眼前人，脑海之中思虑纷飞。
不住暗自遐想着。
郑勇在一边看着，大胆狂放的领导恣意毫无顾忌地亲近，看着他们远去的影子，也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来。
他也有些想念家中妻儿了。
……
夜晚，凌玉靠着明辰说道：“我感觉还好，其实没必要相信那些士兵癔症所说。”
做个噩梦而已，这说明不了什么。
杀的人多了些罢了，那又怎的？
午夜梦回那些诅咒，那些愤恨……她全都接下了，她也全都不害怕。
生的时候对方不是她的对手，死了之后更不会是。
“恩。”
明辰闻言也不反驳她，只是把玩着她的头发，轻轻应了声。
“再过些时间，南方支援的大军就分批次到了。”
“到时候还得你来指挥，事务太多太杂，我可做不来。”
各人有各人该做的事情。
仙翁的事情，凌玉不知道，也搀和不进来。
明辰跟她多说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还是让凌玉做更适合她做的事情为好。
凌玉闻言笑了笑：“好~”
“最早的一批领军的人叫章跃升，你认得么？”
“认得，当初打鹿州的时候，他是我手下将军。”
明辰点了点头：“恩~”
“现在三关已经夺回来了，大家的心态可能就不一样了。这个时候也容易出现居功自傲，勾心斗角的人，你也要留心些。”
明辰和萧歆玥的野心在于更广袤的天下，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么大的野心的。
现在三关归来，国家稳定。
总有些人是只可以共患难而不能同富贵的。
“北烈受了这一挫也势必不会罢休，大战在即，千万不可小觑敌人，掉以轻心。”
北烈接连受挫，大将身亡，大军沦陷，渐渐的让乾元扳回颓势了。
接下来，乾元大军主力回援北境，北烈怕是也要大军梭哈一把，来决定双方最后的结局了。
凌玉点了点头：“我知晓~”
“你是又要离开了么？”
“恩……宽心，这次没什么紧要的事情，我回家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好~”
凌玉从来都不会阻止明辰的决定，她只是会安安稳稳的点头：“我等你~”
明辰垂了垂眸笑道：“好~”
“只是莫要再像今天这般，傻乎乎的站在城墙前面等了。”
“那你别管~”
“哦哟？我的娘子睡这几日，可是胆气见长啊！”
“呵！你这恶贼，休得猖狂！”
飘摇烛火随风荡灭。
家国之争，天下沉浮，那是未来之事。
着眼于足下，也该享受眼前。
夜深了，圆月明亮。
黑夜之中水润的双目格外明媚，凌玉轻轻呼着气，揽着身边人，语声低哑：“夫君，我想要个孩儿，要你的孩儿。”
明辰死而复生，杀戮弥天，退散十万军，昏睡数日，她的心境大起大落。
也终于在仇恨的泥沼之中重新找回了自己。
她选择跟背负太多仇恨的自己和解。
悠悠岁月过去，当初那个十六岁的少年郎，现在已经到了二十四的年纪了。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传承，对于开枝散叶的执着是很深刻的。
偌大的安国公府，不见孩童笑语，家族还没有后嗣，凌玉任性了这么久，明辰没有催促过她，乃至于明辰家的长辈都没有说过她的闲话……
凌玉认为自己并不合格。
这一战之后，定鼎天下。
大将军凌玉的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功勋她都不在乎。
取而代之的是安国公的夫人，明家孩儿的母亲。
“等这场仗打完，我们……”
凌玉双目闪亮，俱是对于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不过紧接着，却是被吻住了嘴唇。
明辰紧急打断了自家呆姐姐的危险flag。
蘸豆继续。
明辰不住问她：“那姐姐可是想好了，我们的孩儿叫什么名字？”
凌玉呼着气，不住眉眼弯弯，笑着看他：“你不是说，见了我之后，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么？怎得，忘了？”
“额……”
口花花的话怎能当真呢！
明辰被凌玉戳了破了曾经的浪荡话，也不住恶狠狠地戳了她一下。
“额……”
凌玉闷哼一声，但也依旧调侃着明辰道：“男孩叫明无敌怎么样？这是张蕊儿给我的灵感，你喜欢吗？咱们安国公天下无敌，孩儿也是天下无敌！”
明辰：……
让你少跟那倒霉丫头乱学。
“不怎么样！”
“女孩的话，就叫明礼，让她知书达理，莫要跟他爹爹一般，狂纵恣意，浪荡张扬……额……否则，日后是该嫁不出去了……”
明辰闻言却是恶狠狠地瞪着这个依旧在挑衅的女人：“好好好，凌将军，明某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形象是吧？！今天是该好好振振夫纲了。嫁不出去怎得了？！嫁不出去我一直养着！”
“呀~”
蘸豆吵醒了一旁昏睡的鸟儿。
细腻的手臂搭载了明辰的肩膀上：“公子，我也要！”
“要什么？”
“孩儿啊~我也要孩儿，嘻嘻！”
明辰：……
许仙老师能做到的，他应该也能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