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军事管制
离开戈瑞斯不过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再次返回这里却已是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伊斯梅尔原本觉得自己做好了接受一切冲击的准备，可等他真正穿过破损倒塌的城门，进入圣城之内时，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天空被铅灰色的阴云彻底笼罩，空气里尽是扑鼻而来的呛人气味……那是龙焰粉末剧烈燃烧后发出的独特味道，其中还夹杂着铁锈腥臭，应该是来自异族战死者残留的黑水和血液气息。
整座城市已经不能用残垣断壁来形容，根本连一栋完好的建筑都不复存在，房屋和街道仿佛被巨型犁头整齐均匀地耙过一般，只有齐腰高的矮墙和地基还算完好。
地面上处处可见直径数米宽的圆形巨坑……这是圣瓦伦人的炼金武器爆炸后留下的特殊痕迹，光是看着弹坑附近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焦尸碎块，就能大致想象这些武器的威力有多恐怖。
那名法雷尔上尉，和绰号甲虫的情报官再次和他们在城门处碰面……这次他们带来了“看门人协议”的详细文书内容，还有一队被士兵簇拥着的文职官员。
“两位主教阁下，签订完协议之后，我们会按照内容约定，给之后居住生活在戈瑞斯的教会人员统一登记造册，以便于后续救济物资的发放，和日常的治安管理。”
伊斯梅尔拢在袍袖中的手忍不住握拳，缓了缓才低声自嘲道：“不会还要给我们佩戴上镣铐，安排强制劳役吧？”
情报官“甲虫”轻笑一声，嘀咕道：“让向来不事生产的教会人员劳动？那可真是事倍功半了……你们既不会操控炼金机械，又不会使用新式工具，大概率不会被分派什么工作的。”
对方的语气明显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但所说却是句句属实，伊斯梅尔和里维拉两人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垂着头保持沉默。
随侍在主教身旁的几名审判军骑士闻言，纷纷握紧腰间的佩剑，一副强忍怒意的模样……但在那些黑衣士兵手中银色魔枪的震慑下，没人敢轻易让手中的利剑出鞘。
“考虑到城中可能还有侥幸躲过大轰炸，掩藏在废墟暗处的魔蜥人存在……所以教会的武装力量暂时被允许保留下来，你们可以自行商议决定，逐步对圣城中各处区域的残余异族进行清理，我们会负责替你们守住南北两处城门，确保不会放走一名敌人。”
听上去跟关起笼子斗狗没什么区别……这大概也是圣瓦伦人的主要目的，将教会残余的势力圈养在圣城废墟之中，和流窜在城中的零星敌人持续战斗，两者间相互消耗的同时，还能起到一个看门放哨的作用，代替驻军时刻注意圣徒之隙深处的动向，避免魔蜥人破开封堵卷土重来。
“流窜在附近的翼生者你们不必担心，王国西部战区的侦察飞艇会定期进行巡逻，整个圣城周边都会进入空中管制的监控范围。”
这番话的深层意思也很明显——飞艇可不止是为了监控异族，一旦他们发现圣城中的教会残余出现异动，那些威力恐怖的炼金武器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对戈瑞斯废墟再进行一场炮火清洗。
伊斯梅尔闭了闭眼，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金色印章，看也没看协议文书的详细条款，直接将红衣主教的印契戳在落款处。
“我们需要食物、常规的药品……还有取暖的柴火燃料，信徒民众中有不少年幼的婴孩，我们……我们能不能用审判军骑士的马匹，和你们换取一些产奶的牛羊？”
法雷尔点点头，微笑道：“完全合理的要求，我们还会额外提供一些遮风避雨的帐篷，供你们这段时间过渡使用，城里应该不缺修建房舍的建筑材料，有什么额外的请求……只需派人到城门关卡处，向我们的驻守哨兵告知即可。”
按照协议约定，北境军不会进入圣城之内，看守南北城门的哨兵人数虽然不多，但明显工作性质更像是“狱卒”。
伊斯梅尔不愿再多说什么，微微低头抚胸致意后，便领着审判军骑士率先入城……身后紧紧跟随的信徒民众，也在北境军士兵的指挥下，排成一条人头攒动的长龙，神色仓惶地缓缓朝城中行去。
……
穿过残破不堪的城市主干街道，很快便来到了整个都塌陷到深坑中的神恩大教堂废墟边缘。
伊斯梅尔步伐沉重的走到瓦砾堆旁，抬手抚摸一块如门扉大小的铜钟碎片……这是往日高悬在教堂尖顶的晨曦之钟，只会在每日朝阳升起时准点鸣响。
举目四顾，神恩大教堂前的信徒广场坑坑洼洼，破碎的石板路缝隙中还能依稀看到斑驳的血迹，神罚派不久前应该是以教堂为依仗，聚拢了大量兵力和信徒死守这里。
他们的确坚守承诺，做好了与圣城共存亡的牺牲准备……
“遵从教皇冕下最后的嘱托，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重新选出第三位红衣主教，将光耀骑士团的骑士长选为新一任审判长，统领剩余的兵力维持秩序、保证信徒的安全。”
伊斯梅尔深吸一口气，似乎重新振作起来，丝毫没有受到被迫签订屈辱囚禁协议的打击，“现在我们只能依靠自己，对抗仍旧肆虐在城中的异族残余，一点点将被异族玷污的圣城重新净化……戈瑞斯虽然毁于战火，但代表我们虔诚信仰和不屈意志的神恩大教堂，却永远不会在心中倒塌。”
他顿了顿，望着同样神情复杂的里维拉道，“这必定是神明给予我们的最终考验，希望诸位坚守信仰，与我一同延续教廷最后的火种。”
围拢在他周遭的高阶骑士纷纷单膝跪地，向暂代教皇之位的红衣主教宣誓效忠，随后闭目垂头大声祷告起来。
伊斯梅尔和里维拉对视一眼，却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向神明祈祷。
远处天空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嗡鸣声，那是圣瓦伦人的魔法飞艇在他们头顶巡逻侦察的动静。
虚无缥缈的神明和以往一样，从未回应过信徒的祷告……
往后的日子，只能靠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