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制陛下发行的新币？”
迪金森抬手从怀里摸出自己的皮夹钱包——自从王都改换纸钞流通后，民众便逐渐摒弃了过去使用钱袋的习惯，开始时兴起这种造型精致款式便携的皮夹，平时贴身放置在外套内袋中，免去了悬挂在腰间被小偷光顾的麻烦。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新崭崭的金元，递到伯爵手中，“您觉得谁有能力仿制得出来？炼金探秘会还是奥兰德皇家工匠协会？”
伯爵接过这张纸钞，只看了一眼便打消了心头的顾虑。
这种工艺制成的纸钞，的确比过去南境流通最广的奥兰德金币还要精美繁复，根本不是能随意仿制得出来的。
金元正面印制着大大的符号，是南境通用的里约尔文中代表一百的符号。
背面则是圣瓦伦及北境联合王国的国徽，它同样也是代表星火城和皇帝权威的王都徽记，以皇宫城堡为背景剪影，下方两支银色的魔能长枪交叉排布，底部并列三颗金星……象征皇帝麾下三个最重要的实权部门——中央国务部、国防军部，以及正式整合了新联合会、炼金实验中心、施法者学院的中央魔法科学院。
纸钞捏在手中薄薄一片，但触感柔软坚韧，似乎表面附着一层看不见的膜……上面繁复的花纹图案，在阳光照射下不同的角度会折射出多层色泽，明显是在油墨中掺入了奇异的魔法材料。
“带我去国家银行！”伯爵扯住老友的袖子，低声恳求道，“我想用金镑兑换一部分新币。”
……
伫立在国务部大楼旁的国家银行被围得水泄不通，虽然新币发行已经过了整整一天，自发前来兑换低面值硬币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迪金森耐着性子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领着伯爵走“军人通道”才堪堪挤了进去。
足有上千平的宽敞大厅中，数十个兑换窗口前早已排起了长龙，穿着制服的银行职员来往穿梭，忙得脚不沾地……好在总参部中级参事的名头还算有用，两人很快被负责接待的经理带到了二层，进入一间专门负责接待外地商会的经办室。
“迪金森长官，你确定要替这位海因斯先生兑换三千新币？这样的话……你未来三个月的优先兑换额度都将消耗一空。”银行经理翻找出对应的账户信息，犹豫了片刻才开口提醒道。
迪金森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道：“确定……我的这位朋友急需这笔钱，作为之后在王都采购的货款。”
经理点点头，又再次核对了海因斯出具的金辉城居民证件，为他在国家银行中开设了一个全新的账户，随后抬手一挥……天花板上突然垂下一排末端悬吊着不同标牌的绳索。
轻车熟路地辨认了一番后，经理直接扯动其中一根，背后的墙壁突然咔咔作响，活动的墙板缓缓掀开，一个足有半张桌子大小的传送带出现在他们面前。
墙体内部的机括持续运转，不消片刻……迪金森和伯爵就眼睁睁看着传送带上缓缓递出来一叠崭新纸钞。
经理转身将其取来，却并未着急交给两人，而是重新扯动另一根绳索，打开了同样靠在墙边的一个座钟般的竖式箱子，露出里面精巧复杂的机械结构。
将一摞新币规整地放置在座钟装置上，等待其顶部亮起莹白色的光芒后，这才将纸钞妥善地用纸袋封好，交到二人手中。
“这……这是什么魔法仪器？为什么要将新币放在上面……”伯爵一手接过纸袋，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
经理嘿嘿一笑，耐心解释道：“这是验钞机，按照法令规定……金元无论是出库入库，都需要放置在上面过一道，一方面是避免收到伪造品，一方面也是保障取款者拿到的都是真币。”
纸币出库也要查验？
伯爵和迪金森对视一眼，不由得同时露出惊异的表情……这的确是一种非常坦荡的做法，当着取款者的面查验钱币真伪，不但能在无形中增强民众对新币的认可和信心，还让他们彻底将金元和潜意识中“花花绿绿的纸片”彻底区分开来，真正意义上认可其替代金银铜币的价值属性。
皇帝陛下的这番操作，属实让人钦佩不已。
……
走出国家银行，伯爵才缓了一口气，向迪金森征求意见道：“如果想要拿到王都展销会的入场券，我需要疏通哪些政务部门？”
“初来乍到的话……几乎没戏。”迪金森果断摇头道，“无论是商务部还是进出口，都不会选择将有限的资格发放出去，只有过去和陛下长久保持良好合作的龙石商会、法洛斯皇家商会这种身份背景，才能手握采销权，从王都订购由他们合作专营的紧俏商品。”
铁甲船和疫病药剂这种绝无仅有的大买卖，伯爵自问是绝不敢垂涎妄想的，畅销南境的魔动力蒸汽机，也被同样和皇帝合作紧密的安德鲁商会垄断大半。
思来想去，伯爵最终还是将主意打到了面向贵族和富绅消费群体的高价奢侈品身上。
“周日罗斯爵士陪我游览内城，路过一处市场区的国营服装店，看到一种据店员推销所言……由北境荒原特有的冰蚕丝纺织的衣袍，说是也会在接下来的展销会上公开竞标采销权？”
“噢？那玩意儿啊……”迪金森挑了挑眉，笑道，“我听说过，那可是稀缺物件，农业部一直没有搞定冰蚕的大规模养殖，出产的丝线除了优先供给皇宫使用之外，估计流出了部分稍次一些的，由纺织厂推到市面上售卖。”
冰蚕丝袍的确触感顺滑柔韧，穿在身上既轻便舒适又冬暖夏凉……可一件就要卖上接近迪金森一个月薪水的价格，足以让绝大部分王都民众望而却步。
“怎么……伯爵认为这种高价商品，在王国境内有利可图？”
伯爵见他松口，激动地搓手道：“别说王国境内了，放到哪里都能让那些贵族富绅趋之若鹜啊！过去你我在金辉城的时候，难道还不清楚贵族们穷奢极欲的本性？”
比起那些只能摆在庄园中落灰的华丽盔甲，堆满金库的黄金宝石……来自新王都的稀罕玩意儿，更能激起他们踊跃争抢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