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陈锦书刚从药圃回来,在石屋前开始摆动玄铁傀儡‘陈砚’。
陈锦书轻轻查看那些裂痕,神识探入其中,感受着内部阵法的损耗。
“主人今日怎么想起摆弄这铁疙瘩了?”青蘅从碧玉簪中化形而出,一袭青裙,站在她身后。
“万年石乳到手,是时候给它重塑一番了。”陈锦书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瓶中盛着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青蘅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一滴就能让枯木逢春,三滴全用在傀儡上,主人当真舍得?”
“陈砚随我多次出生入死,值得。”陈锦书微微一笑,抬手将第一滴石乳滴在傀儡胸口的裂痕上。
乳白色的液体刚一接触玄铁,便如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渗入每一个缝隙。
陈锦书指尖凝聚灵气,牵引石乳均匀分布。
傀儡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玄铁的光泽也变得更加深邃。
“主人小心些,石乳蕴含生机之力,操控不当反倒会损坏傀儡内部阵法。”青蘅在一旁提醒。
“我心中有数。”陈锦书神色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二滴石乳落下,傀儡的骨架在真元催动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仿佛活过来一般。
陈锦书趁机取出那枚她在剑冢炼化的庚金剑气,小心翼翼地融入傀儡右臂。
“破罡斩”的符文在手臂上逐一亮起,金光流转间,带着凌厉的杀意。
“好!”青蘅拍手称赞。
“这右臂若是全力一击,怕是不弱于筑基后期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陈锦书收手,第三滴石乳融入傀儡眉心。
陈砚整个身躯微微一震,随即光华内敛,恢复如初。
若仔细看,能看到玄铁表面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莹润光泽,比原先更加坚韧。
陈锦书伸手轻触傀儡,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筑基后期巅峰,足够用了。”
就在这时,竹林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哀鸣。
陈锦书眉头微蹙,神识探出,发现紫竹林外围的草丛中蜷缩着一团雪白。
她起身走过去,拨开草叶,只见一头通体雪白的三尾灵狐正躺在那里,左边后腿有道伤口,黑色的血迹已经干涸,显然中毒已久。
“咦?这地方怎会有三尾灵狐?”青蘅也跟了过来,蹲下身打量那灵狐。
“血脉倒是纯净,只是这毒.像是石甲鳄的毒。”
灵狐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睁开眼,眸中带着惊恐和虚弱。
它试图挣扎起身,但伤势太重,刚撑起半边身子就瘫软下去。
“别怕。”陈锦书蹲下身,声音温和。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解毒丹,又拿出一瓶止血散,小心翼翼地为灵狐处理伤口。
灵狐似乎感受到她并无恶意,渐渐放松下来,任由她施为。
陈锦书将解毒丹化为药液,小心地涂抹在伤口上,又用自己的真元催动药力渗入经脉。
“这毒素入体已深,若不及时处理,怕是要废掉一条腿。”青蘅在一旁说道。
陈锦书没有答话,专注地运功驱毒。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那黑色的毒血才渐渐变红,灵狐眸中的痛苦也随之消散。
“好了。”陈锦书收手,抚了抚灵狐柔软的皮毛,“在谷里养几天伤再走吧。”
灵狐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
三日后,月圆之夜。
陈锦书在药圃中洒下最后一把种子,直起身来,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圆月,若有所思。
“这谷中的灵气,似乎比前几日浓郁了些。”她低声自语。
青蘅从碧玉簪中探出头来:“主人也察觉到了?我前日就有这感觉,但当时未在意。今夜月华正浓,那灵气越发明显了。”
陈锦书闭上眼,神识向谷中深处蔓延。
曾经荒废的灵田下,似乎有一股生机在涌动,如同地底的暗流,带着纯粹而浩瀚的灵力。
“有问题。”她睁开眼,眸中带着思索。
“谷底的灵脉只是三阶下品,不该有这般灵气波动。”
这时,那头三尾灵狐从竹林中一瘸一拐地走来,在她脚边蹲下,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裙摆。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灵狐已恢复了不少,只是腿伤还未能完全愈合。
“小家伙,你知道些什么?”陈锦书蹲下身,看着灵狐的眼睛。
灵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灵性的光芒。
它张口发出一声低鸣,然后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似乎在示意她跟上。
“它要带路。”青蘅从碧玉簪中飞出,化作一道青光跟在灵狐身后。
陈锦书心念微动,也跟了上去。
一人一狐一灵体穿过紫竹林,绕过一片乱石坡,来到谷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块三丈见方的大青石,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平平无奇。
灵狐走到青石旁边,抬起前爪指了指石头下方。
陈锦书走过去,伸手在青石上摸索。
石面冰凉,带着终年不见阳光的潮湿。她将真元探入其中,忽然,指尖触碰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里有个遮掩阵法。”陈锦书眼前一亮,手指循着阵法纹路勾勒。
“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为布置的,但岁月久远,阵法已残破不全。”
她运气轻轻一震,青石表面的青苔碎裂脱落。
一道幽蓝的灵光从石头下方透出,映得她面庞一片清辉。
“这是.”陈锦书俯身看去,只见青石下方有一个不大的石洞,约莫水缸粗细,深邃难测,幽蓝的光芒正是从洞中传来。
“地脉灵穴!”青蘅惊呼一声,“我说怎会有这等精纯的灵气,原来是被这阵法封住了!”
三尾灵狐也走到洞口,朝里面呜咽了两声,又回头看向陈锦书,目光中带着恳切。
陈锦书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下去看看?”
灵狐点了点头,然后又用爪子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狐狸爪子不如人手灵活,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但还能辨认出来:“地脉灵穴,月圆喷涌,但被石甲鳄占据。”
“石甲鳄?”陈锦书眉头微皱,“那条金丹初期的妖兽?”
灵狐点头,眼中带着惊恐之色,显然在它身上吃过亏。
“月圆之夜.不就是今晚么?”青蘅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向那个洞口,“主人,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陈锦书沉吟片刻:“既然就在谷中,早晚要探。今夜正好,趁它喷涌灵气时,那些妖族多半会放松警惕。”
她转头看向灵狐:“小家伙,你在谷中养伤便是,我去看看就回。”
灵狐却摇了摇头,用嘴咬住她的衣袖,似乎想跟她一起下去。
“你要带路?”陈锦书失笑,“你受伤未愈,还是.”
灵狐使劲摇头,四足踏地,一股淡淡的灵光在它周身流转。虽然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但它眸中透着倔强。
陈锦书无奈,只好同意:“也罢,你跟着便是,若遇危险,躲在我身后。”
……
洞口虽窄,但越往下越宽敞。
陈锦书施展轻身术,顺着石壁缓缓下落。
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一条条天然形成的石阶。
三尾灵狐在前面带路,虽然腿伤未愈,但动作依旧灵巧。
青蘅化作一团青光跟在陈锦书身边,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洞壁上的灵苔,怕是有几百年火候了。”青蘅赞叹道,“若是拿来炼药,少说也能炼出一炉上好的蕴灵丹。”
“那些不急。”陈锦书环顾四周,“我在意的是这条地脉,究竟通往何处。”
越往下走,灵气便越发浓郁。
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层水雾,呼吸之间都能感到精纯的灵力涌入经脉。
陈锦书默运心法,将这些灵气引入丹田,只觉四肢百骸都为之一畅。
“好精纯的灵气。”她低声叹道,“若是在此处修炼,怕是比外界快上数倍。”
约莫向下走了百余丈,眼前是一个三丈见方的地底溶洞,洞顶悬挂着如水晶般透明的钟乳石,正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水潭,冒着氤氲白气。
潭水中漂浮着点点灵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这就是地脉灵穴?”陈锦书走近水潭,蹲下身伸手触水。
水冰凉却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感觉。
“好浓郁的生机之力。”青蘅惊叹道,“这水若是拿来浇灌灵植,怕是能让那些珍稀灵草多长三成!”
就在陈锦书准备仔细查看时,三尾灵狐突然发出急促的呜咽声,用脑袋顶她的腿。
“怎么了?”陈锦书警觉地转身,神识向四周扫去。
水潭深处,忽然涌起一阵磅礴的妖气。
那妖气浑厚而霸道,带着古老蛮荒的威压,让空气都为之一滞。
“来了。”青蘅神色一凝,化作一道碧光护在陈锦书身侧。
水潭剧烈翻滚,水面下浮现出一双暗黄色的竖瞳。
紧接着,一张布满鳞甲的巨大头颅从水中探出。
那是一头石甲鳄,体长足有三丈,浑身覆盖着青灰色的鳞甲,如同披着石铠。
它的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白的獠牙,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气息。
“金丹初期。”陈锦书瞳孔微缩,手中暗暗掐诀。
石甲鳄从水潭中缓缓爬出,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它那双暗黄的竖瞳紧盯着陈锦书,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声音中带着威胁。
“人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石甲鳄口吐人言,声音嘶哑浑厚,“趁我心情好,赶紧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陈锦书神色淡然。
“这地脉灵穴在你占据之前,本就是无主之物。既然位于青鸾谷范围内,我为何不能来?”
石甲鳄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无主之物?我来此地已有百年,便是我的领地。你这小辈也敢来争?”
它转头看向三尾灵狐,目光一寒:
“我道是谁带你来的,原来是那只偷吃灵液的狐狸!上次饶你一命,这次还敢来送死?”
三尾灵狐吓得往后缩了缩,但仍倔强地站在陈锦书身后,全身白毛倒竖,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陈锦书伸手安抚地拍了拍灵狐的脑袋,对石甲鳄说道:
“既然你占据此地,那城中如何?你认我为邻,一同享用这灵穴的灵气,我也不会亏待你。”
“区区筑基后期修士,也配与我谈条件?”石甲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就凭你那点修为,怕是连我这片鳞甲都破不开。”
陈锦书见石甲鳄看不穿他的修为,忍不住讥笑:“试试看?”
她话音未落,袖袍一抖,陈砚已化作一道玄铁身影挡在她身前。
经过万年石乳重塑后的傀儡身躯更加坚韧,右臂处一缕庚金剑气吞吐不定,带着凌厉的杀意。
“区区傀儡.”石甲鳄不屑地哼了一声,张口喷出一团灰白色的妖气,化作数根石矛射向陈砚。
“破。”陈锦书轻喝一声。
陈砚右臂抬起,庚金剑气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金色光刃,横斩而去。
那几根石矛被剑气一碰,瞬间化为齑粉。
剑气余势不减,直斩向石甲鳄的头颅。
“嗯?”石甲鳄瞳孔微缩,张口喷出一团玄黄之气,挡在面前。
剑气斩在上面,发出刺耳的金石交击声,溅起一溜火花。
经过万年石乳重塑后的傀儡,其筑基后期巅峰的全力一击,竟能与金丹初期妖兽势均力敌。
石甲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这傀儡倒是有几分门道。”
“不止。”陈锦书手中掐诀,陈砚一步踏出,右臂连续斩出三剑,正是她参悟的“破罡斩”三式。
第一剑,剑气化作漫天金雨,封锁石甲鳄的退路。
第二剑,剑气如长虹贯日,直斩其丹田。
第三剑,剑气化作三道弯月,从不同角度袭向它的要害。
石甲鳄面色微变,不敢怠慢,张口喷出一面巴掌大的龟甲盾牌。
那龟甲迎风见长,化作一面丈许高的巨盾,挡在身前。
金色剑气斩在盾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龟甲上出现了一道道细细的裂纹。
“好个破罡斩!”石甲鳄眸中寒光一闪,“既能破我石鳞罡气,便留你不得!”
它猛地张口一吸,水潭中的灵液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化作一道水龙卷朝它口中涌入。
妖气暴涨,石甲鳄身躯膨胀了一圈,鳞甲上的岩石纹路越发清晰,散发着浑厚的土行之力。
“岩土囚笼!”石甲鳄低吼一声,四足踏地。
地面剧烈震动,陈锦书脚下的青石突然裂开,生出数根石柱,如同牢笼般朝她合拢。
那石柱上缠绕着土黄色的妖力,带着浑重的封印之力。
陈锦书面色不变,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把星月古琴,轻轻拨动了一根琴弦。
“商弦·镇魂!”
琴音化作实质的波纹荡开,那正在合拢的石柱齐齐一震,竟是顿在原地。
石甲鳄只觉神魂一荡,妖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好琴音!”它眼中闪过忌惮之色,“你是音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