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溪边小路往东走。
“这些灵药都是主子和我种的。”青蘅指着灵田,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青凝茶树能凝神静气,那边那几株是紫阳芝,再过几个月就能入药了……”
沙灵儿听得认真,目光在灵田间流连,忽然问:
“青蘅,前辈……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蘅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主子啊……面冷心热,话不多,但做事靠谱。她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不过你可别惹她生气。主子生起气来,可是很吓人的。”
沙灵儿连忙点头:“我不会的!我一定好好听话,好好修炼!”
青蘅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
“你也别太紧张。主子既然答应带你,就不会苛待你。只要你用心,她会看到的。”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谷东的竹屋前。
三间竹屋并排而建,皆是以青竹搭建,屋顶覆着干燥的茅草,窗棂上糊着素纸,简朴却干净。
沙灵儿选了中间那间,推门进去。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竹床、一张竹桌和一把竹椅,墙角堆着些干燥的茅草。
“有点简陋,你自己收拾罢。”青蘅站在门口。
“被褥和日常用品,我那儿有多余的,等会儿给你送来。”
“谢谢青蘅。”沙灵儿真诚地道谢。
青蘅摆摆手,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明日卯时,记得来灵田边。主子说了,让你在那儿打坐修行。”
“卯时……”沙灵儿默默记下,“我一定准时到!”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沙灵儿便已起身。
她换上那件淡蓝裙衫,将长发简单束起,抱着蒲团走出竹屋。
山谷里雾气未散,草木叶尖挂着露珠,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灵草混合的香气。
灵田边,陈锦书已经站在那里。
她今日穿着一袭素青道袍,长发以木簪松松绾起,眉心的红莲胎记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
她背对着沙灵儿,目光落在灵田里,不知在看什么。
“前辈。”沙灵儿轻声唤道,走上前去。
陈锦书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坐。”
沙灵儿在田埂边铺好蒲团,盘膝坐下。
陈锦书走到她身边,指尖在她肩井、膻中等几处穴位轻点:
“今日我为你疏导经脉,助你熟悉《长青诀》运转路线。放松心神,莫要抵抗。”
一股温和却精纯的青木灵力自陈锦书指尖涌入沙灵儿体内,顺着《长青诀》的路线缓缓流淌。
那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舒展通畅,原本还有些滞涩的穴位纷纷洞开。
沙灵儿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灵力流动的轨迹。
那感觉清晰得如同有人用笔在她体内描绘,每一处转折、每一次汇聚都历历在目。
一炷香后,陈锦书收手:“记住了?”
沙灵儿睁开眼,用力点头:“记住了!”
“好。自行运转三个周天,我在此为你护法。”陈锦书说完,走到一旁青石上坐下,闭目养神。
沙灵儿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按照方才记下的路线运转灵力。
这一次,灵力流动顺畅了许多,虽然依旧缓慢,却不再受阻。
三个周天下来,她额角渗出细汗,脸色却红润光泽,丹田中的灵力明显浑厚了一分。
“可以了。”
“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今日到此为止,你去帮青蘅照料灵田。”
沙灵儿起身行礼,转身去找青蘅。
青蘅正在灵田里忙活,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瓶,瓶口倾斜,滴出几滴淡绿色的液体,落在青凝茶树的根部。
那液体一接触泥土,便迅速渗入,茶树的叶片肉眼可见地舒展了几分,银光更盛。
“青蘅,我来帮忙。”沙灵儿走过去。
青蘅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另一个玉瓶递给她:
“这是我凝结出的草木精华,每株茶树滴三滴,紫阳芝滴一滴。
记住了,莫要多,也莫要少。”
沙灵儿接过玉瓶,学着青蘅的样子,小心地给灵药滴灌。
她动作生疏,手指微微发抖,生怕滴多了浪费。
青蘅在一旁看着,也不催促,只偶尔提醒一句:
“那株茶树叶片有点卷,多滴半滴。”“紫雷竹的竹节发黄,滴在根部往上三寸处。”
忙活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将整片灵田照料完毕。
沙灵儿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灵田,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累吗?”青蘅问。
“有点。”沙灵儿老实点头。
“但……很开心。”
青蘅笑了:“这才刚开始呢。等过几日,主子教你《地脉回春颂》,那才是真本事。”
……
三日后,陈锦书开始传授《地脉回春颂》。
她将沙灵儿带到灵田中央,取出一把普通的七弦琴。
不是星月古琴,也不是绿绮琴,只是一把以百年桐木制成的练习用琴。
“《地脉回春颂》,以音律为引,沟通地脉生机。”陈锦书盘膝坐下,将琴横置膝上。
“你且看仔细。”
她指尖轻拨,琴音响起。
‘叮叮——’
那琴音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几个音符循环往复,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沙灵儿凝神细听,只觉得那琴音如春雨落地,润物无声;又如春风吹过,草木萌发。
随着琴音流淌,灵田中的泥土似乎“活”了过来。
细小的灵气从地底渗出,如烟雾般升腾,缠绕在灵药的根茎叶脉间。
青凝茶树的叶片轻轻颤动,银光流转,几株新栽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叶。
“好……好厉害!”沙灵儿睁大了眼睛。
一曲终了,陈锦书收手:“看明白了?”
沙灵儿用力点头,又摇头:“看是看明白了,但……但不知道该怎么弹。”
陈锦书将琴递给她:“试试。记住刚才的韵律,灵力随音而动,意念沟通地脉。”
沙灵儿接过琴,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方才的琴音。
她自幼弹琵琶,对音律本就敏感,虽然换了乐器,但乐理相通。
她试着拨动琴弦,几个音符断断续续地响起,生涩不成调。
‘叮——’
“莫急。”陈锦书声音温柔地说,“先熟悉指法,再求韵律。”
沙灵儿定了定神,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放慢速度,一个音一个音地弹,虽然依旧生疏,却不再慌乱。
陈锦书在一旁指点:“商音当沉,羽音当扬。灵力随商音下沉入地,随羽音上扬滋养草木。”
沙灵儿依言调整,琴音渐渐有了模样。
如此练习了七日,她终于能将《地脉回春颂》第一章完整弹奏。
虽然灵力运转还不够流畅,地脉生机的引动也微乎其微,但已经摸到了门槛。
“不错。”陈锦书难得地赞了一句,“比你爷爷预想的要快。”
沙灵儿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都是前辈教得好!”
陈锦书不置可否,只道:
“从今日起,你每日巳时在此练习《地脉回春颂》,辅以‘春风化雨术’滋润灵田。青蘅会在一旁指点你法术运用。”
“春风化雨术?”沙灵儿眨了眨眼,“我……我不会啊。”
青蘅从旁边蹦出来,小手叉腰:
“不会就学嘛!很简单的,看我!”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朝空中一指。
一团淡绿色的云雾在灵田上空凝聚,淅淅沥沥的灵雨洒落,如春日的细雨,温柔地滋润着每一株灵药。
雨水中蕴含着精纯的草木生机,落在叶片上,迅速被吸收;渗入泥土中,滋养根系。
沙灵儿看得目瞪口呆。
“喏,就这样。”青蘅收了法术,拍拍手,“口诀和手印我教你,三天包会!”
沙灵儿哭笑不得:“三天?”
“嫌慢?”青蘅瞪她,“我当初学这个,可是看了一遍就会了!”
陈锦书淡淡开口:“青蘅是草木精灵,天生亲近此法。你按部就班学便是,不必与她比较。”
青蘅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沙灵儿的生活规律而充实。
每日卯时,她在灵田边打坐修行《长青诀》;辰时,帮青蘅照料灵田,学习辨识灵药、调配灵液;巳时,练习《地脉回春颂》和春风化雨术;午后,她有自己的时间或温习功法,或练习琵琶,或在山谷中走走,熟悉环境。
陈锦书并不常在她身边,多数时候都在石屋中闭关,或是在谷中某处静修。
但每隔三五日,她会检查沙灵儿的修行进度,指点一二。
沙灵儿悟性确实不错。
半月后,她已将《长青诀》第一层修炼纯熟,灵力比来时浑厚了近三成。
《地脉回春颂》第一章也能流畅弹奏,虽引动的地脉生机不多,但已能明显感受到灵田的变化。
最让她惊喜的是春风化雨术。
这一日清晨,她站在灵田边,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口诀。灵力自丹田涌出,循特定路线运转至指尖,她朝空中一指。
一团淡绿色的云雾缓缓凝聚,起初只有巴掌大小,在她持续注入灵力后,逐渐扩大至丈许方圆。
“落!”沙灵儿轻喝。
灵雨淅沥洒下,如丝如缕,温柔地笼罩了小半片灵田。
雨水中的草木生机虽然稀薄,却真实存在。
青凝茶树的叶片在雨中轻轻摇曳,银光流转间,似乎更加青翠了。
“成功了!”沙灵儿收回法术,兴奋地跳了起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