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周旷眼神略带疑惑，不过还是先把纸条接了过来。
牛铁明砸吧砸吧嘴说道。
“诺，这个就是给我牵线的那个人的电话。”
“这人之前是在鹤影视觉工作，和他们的高层比较熟。”
“不过他早离职了。”牛铁明嘿嘿两声，“现在是我们南极的人。”
周旷听完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南极集团在国内的势力太大，几乎在各行各业里都有直接隶属于他们、或是和他们有关系的从业人士。
牛铁明的关系网里，也几乎都是南极系的人。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都是南极集团的人，那就和其他公司又或者是这个鹤影视觉没有什么瓜葛了。
这样周旷咨询起来也比较放心。
……
……
……
“哎，您好您好！”一名浓眉大眼的男子，一口京腔，热情地握着周旷的手，“您是旷世游戏的周总是吧？”
“对，是我。”
周旷也满脸带着笑容，和对方握手道。
两个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老牛跟我说《幽冥山海》的公司想要改编电影，我还以为丫抽风了跟我嘚瑟呢！哈哈哈！”
对方的笑声非常爽朗。
先不说别的……
老牛……
周旷眉毛微微一动。
这人和牛铁明很熟吗？
“哎呦喂，真没想到《幽冥山海》居然要改编成电影了。”
“游戏公司愿意把自己的游戏给改成电影的本就没几个，要么是为了钱，要么做了也是胡做瞎做。”
此人脸上的五官格外灵活，整个人显得极其活泼、十分的自来熟。
“诶对了，忘记自己介绍了。”他一拍手，笑着说道，“我是南极新声的创意总监，葛欧。”
葛欧……葛欧……
周旷在自己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go？
还在go！
“葛先生你好。”
周旷紧急绷住，表情略微严肃地说道。
“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葛欧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来。
“听说您对鹤影视觉比较感兴趣？”
正题来了！
周旷眼神一亮，回答道。
“是的，牛总把大体的信息跟我讲了，不过我还想从您这了解一下这家公司。”
“行啊。”
葛欧整个人格外放松，翘着二郎腿，身体十分松弛。
丝毫没有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一家大公司老板的紧张感，这反倒让周旷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自打《幽冥山海》发售，并成为华夏游戏市场的里程碑作品之后，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基本都是毕恭毕敬。
大多是想要拍马屁、抱大腿的，除此之外，同等级的合作伙伴，也至少会带着一丝严肃和拘谨。
还真没见过葛欧这么放松，好像在自己家沙发上一样的。
不过也好。
看到对方这么松弛，周旷也得以从商场的环境中，短暂地把自己的脑子抽离出来，微微放松一会。
“周总，咱们可能得谈一阵子，你不介意我先点点儿水吧。”
“点点点！”
周旷也不客气，催促道。
对方听了后脸上更乐了，转身喊道。
“服务员！”
等服务员过来后，葛欧问道：“你们这有大麦茶没有？”
“有。”
“来一壶！”
他转身看向周旷。
“您来点啥？”
“我也喝茶吧。”
“您喝大麦茶？”
“行啊。”
周旷点了点头。
葛欧听了冲服务员说道。
“那就来一大壶大麦茶。”
“多拿几个杯子啊！”
等服务员走后，他笑嘻嘻地说道。
“这大麦茶可是个好东西。”
“刮油养胃，咱们这种常在外面吃的，喝上这么一壶，连肠子都给刮干净了。”
周旷都来不及插嘴，对面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上回我有一哥们儿，出去喝酒连续喝了半个月，给喝伤着了，还天天大鱼大肉的，肚子里头不痛快。”
“我就劝他啊，你呀，喝点大麦茶吧。”
“一天两壶，早上一壶，晚上一壶，你就当水那么喝。”
“您猜怎么着？”
他压低声音，故弄玄虚，连眼睛都笑眯成了两条缝。
“喝了不到一周，肚子也不闹了，吃东西也香了！”
“好了！”
“你说神奇不神奇！”
周旷趁着葛欧吹嘘的空隙，连忙打断他。
他生怕自己不说话，对方又继续说起别的。
“咳咳！”
“我也爱喝，不过咱们还是说说，鹤影视觉这家公司？”
听了周旷这么说，葛欧也不恼，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就聊聊鹤影视觉。”
他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拉过来，用触摸板打开一个文件，然后给把屏幕转了过来，好让周旷能够看到。
是几部电影里片段的截图。
“您自己划着看吧。”
“我之前也是在鹤影视觉做创意工作，不过后来跳槽了。”
葛欧开始讲解起来。
周旷一边看着屏幕上的截图，一边听着对方口中的话。
“这公司其实没几年的历史，创立到现在还不到十年的时间。”
“一开始是几个美术学院的毕业生凑钱一块开的。”
“这种小公司，基本上也就是接一接动画的外包。”
“主要就是给欧美动画还有霓虹2D动画做外包。”
“霓虹动画的外包工作做得最多。”
周旷看着他们参与过的作品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的确，这家公司一开始参与外包的动画，基本上一大半都来自霓虹的。
因为霓虹的2D动画市场非常庞大，也需要大量的外包人员。
那么像这种华夏刚刚创业的小公司能收到类似的业务，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尤其是随着霓虹本土的2D美术从业人员数量的下滑，这样的外包业务也越来越多起来。
主要是霓虹业界对于这些人压榨的太厉害了，导致愿意干的人越来越少。
近些年的霓虹动画的人员制成表里，越来越多出现华夏人的名字，甚至是半岛的、南亚的。
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半岛北边的。
估计是给大太阳赚外汇来了。
这时，服务员端着茶壶过来了，葛欧也眼睛一亮、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
等服务员靠近一点，干脆他站起身来。
“得嘞，我来吧。”
葛欧不由分说，眼疾手快地把茶壶接过来，放在桌上，又转身拿过茶杯。
他一边给周旷斟着大麦茶，一边说着。
“后来他们给《落天机》做了一段打斗的动画，大概三分钟。”
“这段被剪成短视频火了，鹤影视觉才稍微有了点名气。”
“不过说实在的，这《落天机》除了我们当初做的那一段，其他地方是要剧情没剧情，要作画没作画。”
“嘿！他们也就是碰巧赶上我们了！”
他给自己也倒了杯大麦茶，坐了下来，丝毫没有谦虚。
《落天机》……周旷来之前也稍微了解了一下，好像就是一部平平无奇的国产动画。
单集的时长还不到十分钟，第一季做完之后就没有任何下文了。
估计是商业成绩不好。
而葛欧说的这段，他倒是不太清楚。
不过周旷注意到，他嘴边一直说着“我们”，但他明明已经从鹤影视觉跳槽离职了。
看来这个葛欧对老东家是有感情的。
周旷暗暗想到。
看着葛欧用嘴吹着还冒着热气的大麦茶，周旷开口了。
“后来呢？”
葛欧端起茶刚想喝，愣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后来就慢慢做大了呀！”
“现在他们手头上的工作邀约都忙不过来了。”
“鹤影视觉基本上只招那种大牛，整个公司全是死磕技术的轴人！”
“不只是2D动画，基本上3D、CG什么的都做。”
“他们不是有家公司叫“大水牛动画”吗？”
葛欧下意识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现在二维动画相关的业务，都转到这家公司旗下了。”
周旷摸着茶杯，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热意，思考着。
“听牛总说，鹤影视觉一直有做纯2D动画电影项目的计划？”
葛欧牛饮一大口大麦茶，眼神都露出一抹幸福感，才开口回答。
“对，至少在我走之前，公司里一直有这么个计划。”
“至于现在还有没有，我不知道。”
“但是我推测，这个计划大概率没变。”
“哦？”
周旷语气透露出一丝怀疑。
葛欧听到后立刻解释。
“因为鹤影视觉的老板还是兰昌平嘛，他这个人就喜欢做2D动画，一直都想做个国际水平的动画大电影。”
“除非老板换人或者嗝儿屁了，不然这个计划变不了。”
周旷听懂了，老板的意愿。
那就不奇怪了。
他耐下心听着葛欧讲述鹤影视觉的事情。
葛欧完全没有什么忌惮，周旷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知无不言。
甚至周旷有种感觉，葛欧并不像一般人那样是为了应付工作，而是真的自我表达欲太强。
因为只要周旷不打断他，他是真的能一口气说个不停，连口水都不喝的。
这点让他有点佩服，拥有这种表达能力的人，确实是个人才。
只要放在合适的地方。
其实，周旷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了，他只是想先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如牛铁明所言，对鹤影视觉的高层非常熟悉、对他们的业务了如指掌。
目前听了这么长时间，对方的消息货真价实。
很多内容，除非是在公司内部待过的中高层管理层，是不可能知道的。
就算是单纯的胡编乱造，也很难做到逻辑上如此的自洽。
周旷摸着自己的茶杯，轻轻旋转，突然开口道。
“那你觉得，《幽冥山海》如果想要改编成电影，应不应该找鹤影视觉呢？”
葛欧听到问题连半秒都没有犹豫。
“当然。”
“现在有本事做纯二维动画电影的公司，整个华夏都没几家嘿！”
“鹤影视觉绝对是这些公司里，2D手绘实力最强的。”
“而且，他们自己对这个还感兴趣。”
周旷看着他笑了。
“周总是觉得我夸老东家夸的太过了？”
葛欧眯上眼睛，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没有，我只是在想，既然鹤影视觉挺有实力的，你怎么跳槽了呢？”
葛欧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才恢复了原先的笑容。
“嗨，也没什么。”
“就是他们那伙子人太闷。”
“尤其是兰昌平，干活不符合他心意就得推翻重做。”
“也甭管你符不符合甲方的心意，符不符合条件。”
“忒累！”
周旷点了点头，这公司老板行事作风听上去有点“老派”。
“懂了。”
“我想和鹤影视觉的人见一面。”
“要是他们老板的话自然更好。”
葛欧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说这句话一样，眉毛一抖，得意道。
“得嘞，您加我个联系方式，我去找他们的人说这事。”
“您放心，有消息我立刻通知，这事啊……”
“保准能成！”
周旷听着眼前人俏皮的语气，挠了挠头。
这人虽然说话一嘴京腔+话痨，听着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但确实把他的疑惑都解决了。
这之后等对方的消息就成了。
“行，那谢谢你了！”
周旷站起身来和对方握手道。
“嗨！谢什么，都哥们儿！”
两人又聊了几十句，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之所以是几十句，不是几句，是因为葛欧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啊！
周旷要是不打断对方，他差点以为今天走不了了呢。
最后打出自己的“待会还有事”和“待会要开会”的牌组，周旷才终于是走脱了。
坐进车里，周旷掏出手机。
“我先打个电话，你帮我买瓶水。”
周旷冲着前座的王福说道。
对方自然没有异议，知趣的拿着车钥匙，打开车门离开了。
“老牛，你找的这人也太啰嗦了！”
刚刚打通电话，周旷直接抱怨道。
“哈哈哈哈哈哈！！”
牛铁明笑得格外猖狂。
“笑屁啊！”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提醒你。”
“这个葛欧啊，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跟你是一个感觉。”
“话多，话特别多！”
“不过你别介意，他这个人就是爱说话，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
周旷怎么会分辨不出来一个人的性格呢。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自然是和鹤影视觉的人见一面。”
周旷陈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