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你说。”
牛铁明发现周旷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可怕，莫名地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先说你信不信我。”周旷问道。
“这话说得，咱俩什么关系。”
牛铁明笑着摆了摆手，“我肯定信得过你啊！”
“好，这可是你说的，接下来我要说的事，绝对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周旷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听到周旷语气中的凝重，牛铁明的笑容也渐渐收敛，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吧。”
周旷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凤魂无限财务造假。”
“不就是财务……”
牛铁明说话说到一半就哽住了，他这才反应过来周旷说的是什么，转头嘴巴微微张大地看着他。
“而且他们行惠……”
“什么？！”
“……给媒体塞黑钱……”
“啊？”
“资质造假、灰色收入、克扣薪水等等。”
“……”
这一套连招下来，无数重量级的消息给牛铁明震的一愣一愣的。
“你、你有什么证据吗？”
牛铁明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当然。”
周旷从背包里拿出自己备份好证据的硬盘，递给了他。
牛铁明赶紧把硬盘插入电脑里。
果然，和周旷当初刚刚看到证据的反应一模一样，当对方看到文件目录时，嘴巴张大到能放进一整个鸡蛋，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傻在了电脑前。
哪怕周旷说了自己不是开玩笑，但是牛铁明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仍然是以为对方在跟自己开玩笑。
不然完全无法解释从对方嘴里说出，然后传入自己耳朵的信息。
这不可能啊！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牛铁明不相信。
他面色凝重地点开第一个文件夹，然后是下一个……
下一个……
再下一个……
随着每一个文件夹里的内容被展示在电脑屏幕上，牛铁明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但是，只有当看到媒体黑钱证据文件夹里的内容时，牛铁明怒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愤怒道：“这群王八蛋！居然算计到我们南极互娱头上了！”
周旷特意没有说清，而是让他自己看。
要说这凤魂无限也确实厉害，不然也不能干出这么多坏事。
一般的公司干了这么多事，早就被人抓住无数把柄，送进去了。
但是凤魂无限居然能坚持到现在，才被内部的自己人击垮。
周旷也感觉无语，明明能游刃有余地用这些手段干脏事，却连把自己人喂饱都做不到，还偏偏是最关键的财务。
煞笔。
凤魂无限打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他旷世游戏来的。
因为他们看到了南极互娱对于旷世游戏的投资，和《幽冥山海》获得的滔天热度，所以迅速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后的潜力。
而旷世游戏选择了南极互娱，那他们自然只有奔向南极互娱的敌人，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所以一开始凤魂无限做出的选择，就全都是和旷世游戏相反的。
旷世游戏做华夏山海经主题，那他们就做西方奇幻主题。
旷世游戏主打国内市场，他们就要开拓国外市场。
旷世游戏加入南极互娱的圈子，他们就加入易星游戏的圈子。
所以，打从一开始，凤魂无限就不可能加入南极互娱，那样不符合他们寻求最高价的目的。
他们只是用南极互娱来抬价，目的就是为了让易星游戏感到紧迫，然后能在谈判中卖出一个高价。
凤魂无限针对的也不仅仅是《幽冥山海》或者旷世游戏，而是把南极互娱也算在了内。
“老弟，你放心，这事由我去办，我不会放过任何和这件事有关的人！”
牛铁明满脸的恼怒，站起身说道。
“包括这个记者胡激吗？”周旷问道。
“尤其是他！”牛铁明坚定道。
“谁也跑不了！”
这个胡激可没少在《龙裔：不灭之火》发布之后攻击南极互娱，只不过南极集团一般都不在乎这么小的蚂蚁罢了。
但是当巨人发现蚂蚁爬上自己的脚开始啃咬起来，那么不好意思，随手一捏，巨人就能掐死这只蚂蚁。
顺带着，巨人还可以把整个蚂蚁巢穴都挖出来拿打火机点了。
而周旷已经把汽油灌满了整个蚂蚁巢穴，巨人连挖出来这一步都省了。
燃烧吧！
“你打算怎么做？”周旷问道。
牛铁明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别看他在周旷面前一直是乐呵呵的老好人形象，但他可是南极互娱的副总裁，不会真有人以为他是什么善茬吧！
好人在大公司里根本就坐不到这个位置。
也就是两个人目前处在合作的蜜月期，而且都很需要对方，所以才能互相理解、体谅。
如果有一天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那么哪怕是周旷也不得不防着对方一手。
“我马上就联系法务部、公关部，到时候可能需要老弟你配合我一下，先给我们几天准备一下，然后我们再一起把证据上交，让官方介入。”
“还有那个胡激，你别担心。”
“我会让他知道得罪南极互娱是什么代价的。”
牛铁明冷笑着说道。
“好，那你有事再联系我吧，我先回去了。”周旷说着就准备离开。
“没问题。”
周旷刚想走，牛铁明却又出声了。
“这次多亏你了，老弟。”
“等事情办完，我再好好谢谢你。”
周旷笑了笑，继续走了出去。
等到走出南极互娱大厦，周旷感觉积压在胸腔的戾气少了一点，他吐出一口浊气。
“等死吧，凤魂无限！”
他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很快，游戏界，就要变天了。
……
……
……
王灵惠脚步轻快、心情极佳地来到了公司，作为凤魂无限的CEO，她过去最大的成就就是曾经将一款半成品游戏卖出了十倍于成本的价格。
既赚了钱还不用承担风险，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她非常想要复制以前的手段，再把《龙裔：不灭之火》卖出一个好价钱。
这就是所谓的路径依赖。
《龙裔：不灭之火》明显是一个卖相更佳的半成品，而且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性能够卖上高价。
那就是稀缺性。
供需关系决定了，越稀缺的商品自然越贵。
而假如这种稀缺性还涉及到了行业内的两大龙头之间的竞争，那么可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所以当王灵惠注意到这点时，她就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用《龙裔：不灭之火》这款游戏，撬动市场对凤魂无限游戏公司的关注，然后再高价把整个公司卖出去。
别人不知道凤魂无限内部有多少烂账，但是王灵惠可是一清二楚。
甚至可以说她就是这些烂账背后的主导者之一。
所以如果能高价把这个烂摊子扔给别人，然后他们这些人再拿着钱跑路，那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哪怕最终买家发现了真相，他也没处算账去。
买家想要声张，就只会让他刚刚投入真金白银的资产价值缩水。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默不作声，慢慢修补公司，把这个亏给吃下去。
她来到财务部，发现钱遇不在自己的工位上，本来美妙的心情瞬间就没那么美妙了。
她找来财务总监，用毫不留情地语气问道。
“钱遇人死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
财务总监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跟你说？”
“他做什么需要跟我说吗？”
“你不是财务总监吗？”
“您不是CEO吗？”
看着财务总监一问三不知，王灵惠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走。
自从几个月前，她就用各种明示暗示的方法，跟钱遇说过了，让他帮自己处理那些黑账。
结果他居然不肯！
这可给王灵惠气得够呛，你要是这么清高，最好当初就干脆别进到这个公司！而且还偏偏干的是财务工作。
于是她就想了另外一个办法，自己干脆给他换个岗位，他不用接触那些账目问题，也不会再妨碍到自己。
她准备让自己的侄子进入财务部，做钱遇现在的职位，财务总监助理。
说是财务总监助理，其实不就是每天在公司里转悠一圈，然后签字盖章背锅一条龙，然后坐在工位上躺着拿钱的工作吗！
王灵惠本来是这么想的，连财务总监这边她都已经交代、疏通过了，毕竟自己的侄子啥也不会。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钱遇自己居然会不同意！
所以自从那个时候开始，王灵惠就一直在用各种方式打压钱遇，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这人是个硬骨头，不管是公司不发他工资，让他一直加班，还是让同事孤立他，他自己愣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低头干活。
这让王灵惠非常头疼，她本来都答应好自己弟弟了，给小侄子找了一个躺着领工资的工作。
结果答应是答应了，结果到了现在她都还没搞定这件事，让她被弟弟一家不停地埋怨。
他们可不管那么多，他们不知道别的，就只知道王灵惠是凤魂无限公司的CEO，怎么会连一个小小的工作都搞不定呢？
看来是她是压根就不想给咱儿子找！耍咱们呢！
他们哪里知道王灵惠心里有苦难言。
于是，王灵惠越看钱遇越不顺眼，最近已经到了她每天都要亲自过来找茬的程度。
而现在，钱遇居然都不来上班了！而且也不请假！连财务总监都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
好啊，这是撕破脸皮了。
不过也好，既然你都不上班了，那我也有理由辞退你了。
王灵惠恶狠狠地想到。
她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刚休息没多久，一名员工就脸色苍白地闯了进来。
看着自己办公室的门差点就撞在了墙上，本来心情就不好的王灵惠，这下子更加恼怒了。
“你不知道敲门吗！！”
不过员工就像没听到一样，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总，不好、大事不好了！”
“什么？”
“楼下，楼下来人了！！！”
“来什么人？”
王灵惠听着员工的汇报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内心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警、警、警察！！！”
王灵惠听到这个词腿一软，心脏病差点犯了。
“好……”
她下意识吞下口水，强迫自己冷静。
“都不要慌，都不要慌！”
王灵惠口中不停重复着，仿佛也是在说服自己一样。
“我去应付警察，你去找闫全，告诉他这件事，他知道该自己怎么做。”
王灵惠让员工去告知财务总监，自己则是捋了捋衣袖，假装一脸平静向门口走去。
果然，两个一脸严肃的高大男子，穿着警察制服，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我是这家公司的CEO。”王灵惠满脸谄媚地迎了上去，但是她的身体上的反应早就出卖了她的心理状态。
王灵惠手心开始不自觉地冒汗，心跳骤然加快。
他们没有回应，而是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了证件，冷冷地看向她。
“王灵惠女士，我们是来调查凤魂无限游戏公司关于财务造假、偷税漏税、行惠、资质造假等多项违法行为的。”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听到对方直呼她的名字，以及列出的一大串罪名，她感觉大脑嗡的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不停地颤抖。
“这……这一定是误会……”
她下意识挤出一句辩解。
“是不是误会，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一名男子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请跟我们走一趟。”
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手扶着墙才没有瘫倒在地上。
“我需要打个电话……”她想方设法地想要拖延时间。
“不可以。”男子冷酷地拒绝道。
“请立刻跟我们走。”
这下，王灵惠终于明白了，事情已经回天无力，瘫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另一边，财务总监闫全也被警察控制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地倒在椅子上，浑身颤栗，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
员工们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公司的高管们被一个个抓走。
整个凤魂无限游戏公司陷入了一片混乱。
不好意思发晚了，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