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落千丈

魅惑菇女王的菌盖舒展时，粉红色斑纹如活物般蠕动，凝聚成一张张妖艳的女性面孔。

她们每一次呼吸，便有甜腻的孢子云雾喷涌而出，沾染者轻则精神恍惚，重则陷入狂乱。更可怕的是，这些超凡四阶的魔怪菌柄坚韧如精钢，触须抽击时能轻易撕裂重甲，物理破坏力丝毫不亚于她们诡异的精神侵蚀。

整整六十尊魅惑菇女王同时现身，菌群共鸣产生的精神波动令空气都为之震颤。

萨顿的羊瞳剧烈收缩——他麾下的人类士兵虽训练有素，却根本抵挡不住这种规模的心智侵蚀。若强行投入战场，恐怕尚未接敌就会倒戈相向。而他身上的宝物已经进入了冷却状态无法使用。

“分兵！”关键时刻，萨顿也不缺少壮士断腕的勇气，他的牧铃炸开刺耳鸣响。

“人类部队固守外围，拦截中层魔怪！半羊人军团随我迎敌！”

萨顿没有想到，他这道看似稳妥的指令，恰恰踏入了王不服精心编织的死亡罗网。

当人类与半羊人军团被彻底分割的刹那，整片黑森林仿佛被某种恐怖的意志唤醒。

天穹骤然布满黑云，墨色雨滴如融化的沥青倾泻而下，每一滴都在腐殖土上灼烧出嘶嘶作响的怪声。

更可怕的是，这些黏稠的液体与土壤接触后竟蒸腾起浓稠的黑雾，雾气中无数菌丝如活蛇般游弋，贪婪地钻入士兵们的铠甲缝隙。

最先遭殃的是外围的人类部队。

一名盾卫突然踉跄着停下脚步，布满老茧的手指疯狂抓挠着脖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皮肤下钻出。他的指缝间渗出黏稠的脓血，脓液中混杂着细密的黑色菌丝，如同活物般蠕动。他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呜咽，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下一秒，他的眼球便如腐烂的果实般爆裂，眼眶里喷涌出密密麻麻的菌丝。

紧接着，整支骑兵队如同被无形的瘟疫席卷。战马刚嘶鸣着扬起前蹄，却在下一秒痉挛倒地，铁蹄在腐殖土上刨出深坑，却无法阻止马蹄的溃烂向身躯蔓延。

骑士们的铠甲缝隙间渗出腥臭的脓液，皮肉如熔化的蜡油般从骨架上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黑森林的魔怪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孢子飞虫如暴雨般俯冲而下，尖锐的口器刺入士兵们溃烂的皮肉，将腐蚀性毒液注入士兵的血管。平均一个士兵身上能爬四五百只孢子飞虫，把他们吸得都没有人样了。

更远处，空心树的根须如巨蟒般破土而出，缠绕住失去行动能力的骑兵，将他们拖入自己的口中咀嚼。黏菌史莱姆蠕动着爬过战场，贪婪地吞噬着尚未完全腐烂的血肉，而菌石兽则迈着沉重的步伐，将那些躺在地上挣扎的士兵碾成肉泥。

雾气腐蚀了士兵的意志，黑森林的魔怪收割了士兵的生命。

平叛军的溃败如山崩海啸，一发不可收拾。

人类部队的阵型早已支离破碎，士兵们在黑雾与魅惑的双重侵蚀下彻底丧失了理智。他们有的双目赤红，皮肤溃烂，却仍挥舞着武器，疯狂砍杀着身边的同伴。

有的抓挠着脖颈上蠕动的菌丝，指甲深深嵌入血肉；有人跪倒在地，呕吐出混着粉色孢子的内脏碎块。

重骑兵的战马在痛苦的癫狂中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士甩入腐殖土中，随即被乱箭射成筛子。盾卫的包铁橡木盾早已千疮百孔，却仍机械地重复着格挡动作，直到被空心树抓住吞下。

……

同样的惨剧也在半羊人军团中上演。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化雾迷羊，此刻正拖着腐烂的羊蹄在菌丝中踉跄前行。

无梦羊兽的骨杖插在腐殖土里，催眠波纹对精神控制能力更强的魅惑菇女王根本无效。

魅惑菇女王的菌盖在战场上空舒展，粉红色的孢子如暴雨般倾泻。半羊人们一边抵抗着心智侵蚀，一边与这些超凡四阶的魔怪厮杀，本就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黑雾笼罩，它们的皮肤开始大面积溃烂，动作越发迟缓，战局急转直下。

萨顿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羊瞳中倒映着两处濒临崩溃的战线。

人类士兵的哀嚎与半羊人的惨叫交织在一起，但他手中的魔法值却所剩无几。净化的光辉只能笼罩一方，而另一方的命运，注定是死亡。

几乎没有犹豫，萨顿的牧铃便指向了半羊人军团。

“丰饶之母庇佑吾等！”他腹部的混沌液体剧烈翻涌，一直保留的魔力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翠绿色的净化光晕如涟漪般荡开，暂时遏制了半羊人士兵身上的溃烂。紧接着，治疗魔法的银白色光辉洒落，那些被菌丝侵蚀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至于人类部队？

萨顿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低等种族本就是消耗品。如今陷入绝境，不过是提前回归母神的怀抱。

“集结！冲锋！”萨顿的咆哮在战场上回荡。

得到援助的半羊人军团勉强稳住阵脚，开始向魅惑菇女王发起最后的反扑。而人类部队的残兵，则彻底沦为了黑雾与孢子的饵食，在疯狂与痛苦中迎来了终结。

“净化！”萨顿的青铜牧铃再次炸开刺耳鸣响，翠绿色光晕如涟漪般荡开。

被光芒笼罩的半羊人暂时止住了溃烂，可那些细小的菌丝仍在皮下蠕动。

化雾迷羊们引以为傲的隐身能力此刻成了催命符。

当它们试图融入雾气时，黑雾中的菌丝反而加速了腐蚀进程。

一头超凡二阶的半羊人突然跪倒在地，它腹部透明的腔室被菌丝填满，蜜酒般的液体早已浑浊如泥浆：“牧首……大人……救救我……”哀求声未落，粉红色的女王便从空中踩下，将它的羊头压在地上，他的脖子发出咔嗒一声，如朽木断裂。

萨顿很想救他，但他做不到。他的魔力已经消耗到极限了。

眼见着自己几发魔法下去也没能逆转败局，而自己马上就要魔力枯竭，萨顿终于颤抖着掏出一朵冰晶雕琢的白玫瑰。这是能瞬间传送整个军团的一次性宝物，萨顿身上仅有这么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