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调查
“一个连领地都经营不善的小贵族，怎会有如此胆量和实力？“赤炎剑圣继续道，语气愈发凝重，“若贸然出兵讨伐，而不查清背后缘由，只怕会落入他人圈套，徒增无谓的牺牲！“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贵族们，冷声道：“诸位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汉克子爵战功赫赫，麾下银镣铐骑士团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怎会轻易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领主手中？“
军务大臣闻言皱眉，正欲反驳，赤炎剑圣却已再次转向雄鹿王，单膝跪地，沉声道：“臣恳请陛下暂缓出兵，先行彻查此事！若凯特·格鲁真有叛国之实，再讨伐不迟；但若有人借刀杀人，挑起内乱，则雄鹿危矣！“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大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雄鹿王查理深邃的目光落在赤炎剑圣身上，鎏金权杖顶端雕刻的鹿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微微颔首，低沉的声音如同冰封湖面下涌动的暗流：“赤炎卿所言极是。此事确有诸多蹊跷之处。“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权杖上的纹路，他继续道：“依卿之见，当如何彻查？“
赤炎剑圣抚胸行礼，雪白的须发在晨风中轻扬。他抬起那双饱经沧桑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声音沉稳有力：“陛下明鉴。凯特·格鲁之妹唯依·格鲁，正是老臣的关门弟子。“
说到此处，他布满剑茧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佩剑，“那孩子心性质朴，剑术天赋卓绝，绝非叛逆之徒。我个人认为，此事背后，必有隐情。“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语，水晶吊灯折射的光影在文武百官惊疑的面容上跳动。
赤炎剑圣不为所动，继续道：“老臣斗胆举荐犬子彼得罗·斯丹前往调查。他虽年仅二十五，却已臻至超凡6阶，更继承了我斯丹家世代相传的职业【赤炎剑客】。“说着，他鎏金护腕下的肌肉微微绷紧，“以他的实力，既能自保，又不会过分引人注目，最是适合暗中查探。“
雄鹿王唇角微扬，鎏金王冠垂下的珠链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缓缓起身，鹿皮披风如旌旗般在身后展开：“准。“
简短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大殿内所有窃窃私语。
“赐彼得罗·斯丹御前密使印信，可调动边境三城暗探。“权杖顿地的闷响中，他深邃的目光扫过群臣：“此事，朕要一个水落石出。“
赤炎剑圣单膝跪地，铠甲与鎏金地砖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鸣：“老臣代犬子，谢陛下信任。“
垂首时，他白眉下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唯依那孩子，究竟卷入了怎样的漩涡？
……
晨光穿透王宫训练场的彩绘玻璃，将斑驳的光影投在青石地面上。彼得罗·斯丹的赤炎长剑与二王子查尔斯的鎏金细剑交错碰撞，迸溅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两人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剑刃破空的尖啸声如同蜂鸟振翅。
“殿下这一式‘晨星刺’用得妙极！“彼得罗侧身避过直取咽喉的剑锋，反手撩起一道火焰弧光。他的赤炎剑客铠甲在高速移动中发出低沉的嗡鸣，额前渗出的汗珠还未滴落便被蒸腾成白雾。
查尔斯王子没有答话，鎏金细剑突然变招为“月影连环“，剑尖化作七点寒星笼罩彼得罗周身。他的动作凌厉，每道剑光都带着战场杀伐的悍勇，这是真正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剑术。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
彼得罗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发现自己竟被逼得连退三步。王子的剑势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第三十二招时，剑尖已然挑开他肩甲的系带。
“得罪了！“彼得罗低喝一声，赤红火焰突然从剑柄喷涌而出。训练场温度骤升，火焰化作咆哮的狮首扑向王子。
这是赤炎剑客的招牌特技【焰狮返】，本来不该在这种训练剑术的时候用。用出这一招，便说明，彼得罗败了。
查尔斯被迫后跃，鎏金靴底在青石上擦出两道焦痕。他甩了甩剑，笑道：“老师，你这可是耍赖啊。”
“是臣失礼了。“彼得罗单膝跪地，铠甲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抬头时，眼中闪烁着罕见的惊叹：“二殿下已将雄鹿家的剑术练至化境。臣将实力压制到同级后，竟在纯粹的剑技上落了下风。
这等天赋，真是骇人听闻！“
晨风拂过王子汗湿的金发，他望着训练场边飘落的梧桐叶，声音突然变得缥缈：“老师过誉了。比起真正的天才我还差得远“鎏金剑尖无意识地在青石上划出深浅不一的刻痕。
查尔斯话音未落，传令官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这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在十步外就停下，抚胸行礼时铠甲哗啦作响：“斯丹大人，陛下急召！“
彼得罗接过鎏金卷轴，羊皮纸上鹿角状的火漆印鉴看得他指尖一颤。
国王亲令，十万火急！
当他看到“调查格鲁家叛国案“的字样时，翡翠色的眸子深处燃起隐秘的火光。
“臣即刻启程。“他将卷轴按在胸前，铠甲下的心脏剧烈跳动。
那个挥剑时白袍翻飞如鹤的小师妹唯依·格鲁，她哥哥竟然叛国了？
瞥见卷轴的查尔斯也愣在了原地。
唯依·格鲁这个名字敲响了他记忆的大门。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前世记忆如洪水般冲破闸门。
燃烧的王旗，精灵的银箭如雨落下。作为溃败的骑兵指挥官，与他性命相连的战马被射成刺猬。
插翅难逃，十死无生。
就在这万分危机的关头，是个如同白羽般的护卫少女临阵突破，用性命为他开路。
血泊中的最后对视，他永远记得那双翡翠眼睛里的决绝：“唯依先走一步，殿下速走
殿下您答应过我，要登上王位，查明我格鲁家覆灭的真相，还我格鲁家清白。请殿下不要忘了对唯依的承诺。“
“唯依·格鲁？“王子失神地喃喃自语，鎏金手套被捏得变形。
前世为他而死的幽灵，今生竟成了叛国者的妹妹？
彼得罗敏锐地注意到王子的异常，但军令如火的钟声已在宫墙外回荡。
他最后望了眼王子苍白的脸色，转身时赤炎披风扬起决绝的弧度。
铠甲铿锵声中，没人看见他握剑的手正在颤抖——为公义？为私情？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