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雄鹿会议
雄鹿大殿，鎏金地砖映着摇曳的烛火，将文武百官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鎏金王座之上，雄鹿王·查理半倚着身子，单手托腮，指节抵在冷峻的侧脸，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晨光透过彩窗洒落，在他深邃的眉骨下投下一片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如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一名内政官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王座阶前，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锦缎官袍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在晨光中泛着病态的光泽。
“陛、陛下.“他的声音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颤抖得几乎破碎，“前线急报！汉克子爵的银镣铐骑士团全军覆没。“
喉结艰难地滚动，吞咽下喉间的血腥气。
“叛军已攻破镣铐领.“他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血珠，“他们洗劫了所有粮仓，焚毁领主府库，连、连铺地的鎏金地砖都被撬走.“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各级贵族无一人敢抬头。
“更可怕的是.“内政官的声音越来越低。“镣铐领百万领民如同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据流民所言，叛军命鹰身女妖、洞穴人等一众异族强抓百姓。
我们派出的三批探子，三十七名精锐斥候探出叛军动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额头在地面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三十七名精锐斥候，无一生还。“
死寂。
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高台之上，雄鹿王查理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权杖顶端的鹿首浮雕，那对琥珀色的眼眸比极地冰川更冷，更深不可测。
“诸卿以为如何？“
雄鹿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刀划过每个人的咽喉。
“猖狂！“军务大臣暴喝一声出列，鎏金铠甲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胡须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鎏金廊柱上，“此等逆贼，当处以车裂之刑！应当调集三万铁骑，将其头颅悬于王城门楣！“
“边境匪患竟敢如此挑衅王权！“财政大臣紧随其后，翡翠扳指在案几上磕出一道裂痕，昂贵的茶水溅落在奏章上，“当倾举国之力剿灭，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声浪如潮，贵族们纷纷附和，大殿内瞬间充斥着喊打喊杀的咆哮。
直到——
“铛！“
鎏金权杖顿地的闷响如同丧钟，瞬间掐灭了所有声音。雄鹿王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哪位爱卿.愿为先锋？“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大殿，此刻静得能听见蜡泪滴落在鎏金烛台上的细微声响。军务大臣的铠甲不再铮鸣，财政大臣的指尖死死抠住袍角，连最激进的年轻伯爵都突然对鞋尖上的鎏金纹路产生了莫大兴趣。
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每个贵族都不傻。汉克的银镣铐骑士团，那可是能正面击溃魔潮的虎狼之师！那个人类和半羊人混编的怪物军团，连老牌伯爵都要避其锋芒。
连汉克的部队都被全灭了，这平叛任务就不再是刷军功的香饽饽，而是吃人的猛虎。雄鹿公国是贵族联邦制，不是君主集权制。贵族手里的兵都是自己花钱养的，雄鹿王可没给半点补贴。
不能拿我家的部队，去平国王家的叛。
王座上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突然变成哑巴的权贵，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权杖，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这些贵族的心尖上。
“看来.“雄鹿王的声音带着毒蛇般的轻柔，“诸位爱卿的勇气，都留在嘴上了？“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连鎏金烛台上的火焰都仿佛被这股寒意所慑，不安地摇曳着。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在雄鹿王查理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缓缓扫过殿内群臣，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是个人都能听出雄鹿王的不满，那压抑的沉默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鎏金地砖上倒映着文武百官紧绷的身影，连最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都清晰可闻。大家都知道，不能让气氛继续这么冷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财务大臣布兰登突然出列，他那身绣着金线的锦袍在殿内格外醒目。他抚胸行礼，声音洪亮得近乎刻意：
“军务大臣霍华德大人统兵有方，去年秋季演习时，他麾下的钢铁之翼军团可是连破三阵！若由他领兵讨逆，定能马到成功！“
被点名的军务大臣霍华德脸色骤变，花白的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他连忙出列，那身镶满勋章的铠甲随着急促的动作叮当作响：“老臣年近七十，旧伤复发，实在难当大任！“他偷瞄了一眼王座上神色莫测的雄鹿王，又补充道：
“况且.况且钢铁之翼军团驻守边境，轻易不能调动。“
说着他突然转向右侧，布满老年斑的手指直指鸢尾花伯爵：“倒是鸢尾花领与镣铐领接壤，罗伊伯爵的紫荆花骑士团骁勇善战，去年还剿灭了盘踞在月圆高地的盗匪团！若是罗伊伯爵出动，定能杀得叛军片甲不留！“
鸢尾花伯爵罗伊闻言差点跳起来，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陛下明鉴！“
他仓皇出列时险些被自己的貂绒披风绊倒，“我领地连年遭灾，粮仓里的老鼠都饿得啃起了铠甲！“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声音愈发凄切：
“上月还有暴民冲击庄园，把我祖传的鸢尾花纹章都砸缺了个角，别说出兵了，我连保着领地不出事都非常勉强。“
整个朝堂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只余下此起彼伏的推诿声在鎏金廊柱间回荡。雄鹿王指节敲击王座扶手的声响，像丧钟般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就在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时，赤炎剑圣突然踏前一步，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握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划破了大殿内压抑的沉默。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只见这位年迈的剑圣挺直了腰背，白眉下的双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环视四周，最终直视王座上的雄鹿王，一字一句地说道：“凯特·格鲁不过是个普通的边境男爵，既无显赫家世，也无强大兵力，却敢公然叛国，甚至击败了汉克子爵的精锐部队——此事，必有蹊跷！“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