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博士，你是专家，请问我们有没有可能从这次登月的着陆点出发，前往月球南极，对南极开展初步的探索。”
乔纳森感觉对方说的不是人话。
刚才小约翰·摩根已经介绍过了，这次他们预计将在1969年阿波罗首次登月的位置再次登月，也就是月球纬度为0.674°N，经度为23.473°E的地方。
乔纳森怀疑沙尔文是不是历史没有学好，但他还只能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先生，这恐怕有点难，我们的降落点位于月球赤道附近，这里距离月球南极至少是2500公里的距离。
宇航员就算在月球上呆满足足7天，他们也不可能能够完成一个完整的往返。
我们阿波罗任务中的月球车，理论计算的话，需要花20到30天的样子，即便现在技术已经有很大进步，无论是电池、电机还是悬挂系统都有所提升，但月尘和低重力会限制它的速度。
最快最快，我们也要十天时间才能抵达月球南极，考虑到往返的话，那最少是二十天，加上寻找、探索，需要的时间只会更久。
以阿波罗任务中火箭的运载能力，登月舱的运载能力，我们不可能能够让宇航员在月球上停留这么长时间。”
乔纳森严重怀疑沙尔文是不是和总统先生一样，难道老年痴呆也是会传染的？这样的话，那可太可怕了。
白宫负责此事的官员，怎么也应该知道他们60年代的着陆是在赤道，现在瞄准的目标是南极吧？
小约翰·摩根补充道：“其实我们可以开发自动驾驶的月球车，通过通信系统在地球上操作它，对月球南极我们的目的地开展探索。
可以让月球车配备有地图扫描功能、太阳能充电板和通信功能。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展月球南极地理信息收集。”
乔纳森点头道：“这样要可行得多。
给它配备有激光雷达和多光谱成像仪，让它能够将数据实时压缩后传回地球。
控制的话，同时要具备地球远程控制和自主探索功能。
毕竟在月球阴影区，很难保证通信质量。”
小约翰·摩根补充道：“NASA一直有VIPER项目，这次正好能派上用场。”
VIPER，全称是Volatiles Investigating Polar Exploration Rover，挥发性物质调查极地探测车。
名字有点绕口，简单来说就是月球探测车，而且是专门针对月球南极开发的月球探测车。
它的前身是Resource Prospector项目，简称RP，2013年开始，计划对月球南极进行探索，寻找水冰，原计划在2020年发射，花了几亿美元，最后取消了。
VIPER在RP的基础上继续推进。
沙尔文听完小约翰·摩根介绍VIPER项目具体是什么之后，把目光投向梅尔罗伊，“梅尔罗伊局长，VIPER项目开发的月球探测车这次能派上用场吗？”
梅尔罗伊把目光投向她的秘书格罗夫：“格罗夫，请回答一下沙尔文顾问的问题。”
格罗夫汗都要流出来了，他回答道：“沙尔文顾问，VIPER项目是一个卓有成效的项目，它一直致力于对月球资源进行探索，由NASA Ames研究中心主导开发。
它配备了自己的照明系统，是第一个能够在完全黑暗中操作的月球车，能在永久阴影区依赖电池运行，直到到达阳光区域充电。
任务持续时间为100个地球日，电池支持的行驶距离可达20公里，借助太阳能充电，我相信它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沙尔文心想，还好帝国的遗产足够丰富，这不就能派上用场了吗？
“好，摩根先生，请你这边尽快评估，这次的运载能力，能否将VIPER探测车送上月球，一定要确保将其送上月球，其他的探测计划可以推迟。
我们需要立刻对月球南极开展探索，这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会议结束后，乔纳森内心直犯嘀咕，为什么格罗夫的表情看上去那么凝重，一脸便秘的样子，VIPER该不会有问题吧？
他不应该得意吗？
“梅尔罗伊局长，抱歉，刚才在白宫没有和你报告，VIPER项目有问题。”格罗夫脸色难看，他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必须要让梅尔罗伊知道具体内情了。
梅尔罗伊满脸疑惑：“什么问题？”
她才上任不久，是开这个会，才知道，原来还有RP和VIPER这样的项目。
NASA每年的项目太多，她压根没有精力和能力挨个过问。
不是每个管理者都是超人，都能够面面俱到。
“VIPER月球探测车恐怕没有办法在年底，搭载通用航天的土星五号去月球。”格罗夫说。
梅尔罗伊无语了：“为什么你刚才不说？”
你刚才在白宫开会的时候说，这个项目卓有成效，能够很好的完成任务，现在又变成不行。
格罗夫喃喃道：“梅尔罗伊局长，这个项目和RP一样，都是概念。”
“概念？”梅尔罗伊重复这个单词后问道：“概念是什么意思？”
格罗夫说：“当年的RP项目开始后，本来是计划在2020年发射，最后在已经投入数亿美元的情况下，被当时的NASA局长给拍板取消，将资源勘探任务交给私营企业。
由于预算限制、时间表延误和技术挑战，RP于2018年4月27日被正式取消。
虽然在我们的资料里，RP项目被取消，但技术遗产有被继承到后续的项目中，也就是现在的VIPER。
在报告里，VIPER继承了很多RP的仪器设计，但实际上RP是零，是一个只有概念图和PPT材料的项目。
同样的，VIPER也只是一个有概念图和PPT材料的项目。
它没有实物，你明白吗？它没有实物，又怎么可能搭载宇宙飞船去月球？
本来前任NASA局长的计划和RP一样，以超出预算的名义，再把VIPER废除，这样RP和VIPER都会沉淀在历史的尘埃里，等到时间过去然后没人记得。”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没有阿波罗科技，NASA将于2024年7月17日宣布：由于整体资金限制、未来预算风险和着陆器延误，打算停止 VIPER任务。
理由也非常的无厘头，我已经花了4.5亿美元，继续开发将增加额外开支，取消后，我们预计节省8400万美元，所以就不开发了。
花了4.5亿，然后还节约了8400万，神仙逻辑。
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只有概念图，从来都没有过实物。
这也是为什么格罗夫在现场很是紧张的缘故，年底他们无论如何也拿不出VIPER月球探测车，现在离年底只有4个月不到，别说只有4个月不到，哪怕是1年4个月，他们也造不出来啊。
梅尔罗伊听完之后人傻了：“什么都没有？”
格罗夫点了点头：“对，什么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老美后来都要把月球车的开发交给霓虹来做的重要原因，因为他们真的就只有PPT和概念图。
梅尔罗伊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格罗夫苦笑着说道：“我怎么知道还有人能买来阿波罗科技的登月技术？
我以为这次和过去每一次一样，能糊弄过去。”
“你们没有想过糊弄不过去怎么办吗？”梅尔罗伊问道。
格罗夫解释道：“大家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没人会觉得糊弄不过去。
局长，阿尔忒弥斯是一个庞大的计划，这个庞大的计划是可以交给企业来做，最终都是可以把责任甩给企业的。
以月球车为例，我们前面都自己研发，最后交给企业，我们声称移交了技术遗产给企业，难道接到NASA订单的企业还敢否认吗？”
在原时间线，2025年2月，NASA发布合作伙伴提案公告，寻求阿美莉卡公司交付并运营已完成的VIPER探测车，彻底中止VIPER项目。
至于接到订单的阿美莉卡公司，敢说压根就没有车吗？他们还不是得自己乖乖造一辆，帮NASA掩盖过去？
本身NASA给他们几个亿的订单，他们哪怕自己造一台月球车，也有的赚。
这也是NASA过去数十年里，经久不衰的把戏。
谁知道，突然有条鲶鱼钻进来这潭死水，整的NASA官员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梅尔罗伊知道NASA的混乱、低效和种种贪污行为，但她过去是管宇航员训练中心的，还没有这么深的体会。
现在她终于有点理解马斯克去年的心情了。
去年马斯克来NASA和他们一起开会，开完会之后回去狂发推特，其中让梅尔罗伊印象最深刻的有一条：“阿尔忒弥斯架构极其低效，因为它是一个就业最大化计划，而非成果最大化计划，我们需要全新的东西才能和华国竞争！”
她甚至发现马斯克说的还是太保守了，马斯克指责NASA用1400万美元的预算打造了一个LGBT群体展示系统，这好歹有东西，你能看到东西啊。
现在她从格罗夫口中听说的，所谓月球车项目，这什么都没有。
在账面上，在新闻宣传中，在内部管理系统里，有一台名叫VIPER的月球探测车存在，它已经建好了，就只差最后的钻头，因为它需要钻开月球土壤，钻头他们在计划中希望能够深入到一米的月壤下面去取样。
现在就差钻头了。
但实际上，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中子谱仪系统、月球操作质谱仪、照明系统、探测车、恒定系统等等，什么都没有。
梅尔罗伊实在是想不到怎么给白宫交代，而一旦这个烂摊子掀开的话，她第一个就要走人。
“局长，其实这不是不能解决，这件事好解决。”格罗夫说道。
梅尔罗伊一脸疑惑：“只有4个月时间了，这还好解决？”
格罗夫认真道：“当然好解决，小约翰·摩根能从华国买阿波罗科技的技术，为什么我们不能从华国买一辆月球探测车呢？”
对啊，这主意让梅尔罗伊恍然大悟，是啊，我们也能买啊。
“因为任务变更，需要发射月球探测车，以这个为由给通用航天一笔5亿美元的订单，然后让他们拿着这5亿美元，把我们的需求报给阿波罗科技，让阿波罗科技在登月前，把月球探测车造好发货不就好了？
华国都去了月球这么多次，他们肯定有类似产品，稍微改改，别说只需要稍微改改，就算从零开始攒，四个月时间都绰绰有余。”
冷静和睿智又重新回到了格罗夫的大脑，刚才在白宫会议室被突然问到的惊慌失措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看明白了，梅尔罗伊这女人对权力的渴望很强，肯定不会掀桌子。
格罗夫猜准了一半，梅尔罗伊突然变得坚定：“格罗夫秘书长，该工作由你全权负责，我需要看到VIPER月球车出现在月球上。”
“局长，关于给通用航天的订单？”格罗夫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摆明了不想沾哪怕一点点边。
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方虽然脑子不是很清醒，但趋利避害的技能点满了。
“什么通用航天，这些都由你负责，如果需要对VIPER进行改造，现有技术有什么问题，你按照任务优先的模式去推进。”
阿波罗科技的办公室里，林燃把李小满喊来，有乐子要和她分享。
林燃的电脑上是NASA的官网，官网的界面是一个名为VIPER的项目：“小满姐，看看。”
李小满凑到他身边，仔细看完后问道：“怎么了，这不是他们的阿尔忒弥斯月球车吗？
挺科幻的呀。”
（VIPER月球探测车概念图，来自NASA官网，该项目现已中止）
林燃接着打开自己的邮件，并且同时点开附件：“你再看看这个。”
李小曼先是看了眼邮件内容，邮件地址是小约翰·摩根的，她之前去香江帮林燃办产权交接的时候，收到过这个地址发来的邮件。
然后她再继续看附件内容，附件是一个PDF文件，第一页就是一个月球探测车的概念图，和她在NASA官网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
林燃无奈道：“没错，这就是NASA的月球探测车，小约翰·摩根希望我们帮他们造一辆。”
李小满疑惑道：“那他们自己不是有月球探测车吗？”
林燃指了指屏幕上的概念图：“他们自己的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