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深入浅出的交流。
凌霄对旺府华庭四单元，乃至整个小区都有了一定的认知。
连带着笼罩整座城市的“迷雾”，也在只言片语的沟通中散去了不少。
但很可惜，这女鬼住在十七楼四零三。
对于十八层四零四的住户，她唯一的印象只有楼板时不时传来的沉闷砸响。
无法确定是否与凌霄的顾客有关。
刚才行凶，也纯熟偶然碰上了。
原因是她等了半天电梯，却见电梯一直停在一楼。
亮起上升符号，可始终不动。
这才让她恼火地决定走楼梯。
凌霄默然点头，将女鬼收了回来。
好像……
确切来说，这祸事还真是自己惹下的……
但他也从中得出了一鳞半爪的推测：
从十五楼这个相遇节点可以看出，鬼怪的下楼速度要比潜影后的自己慢不少。
那也就是说，楼梯间对“路程”的扭曲没有针对任何一方。
它很公平。
那这个要求自己必须走楼梯的顾客，就是纯纯的包藏祸心！
若凌霄真就老老实实地硬爬，恐怕半个小时都上不去！
自己的第一单就送餐超时，绝对倒大霉！
思虑间，凌霄已经来到了十八层。
咚咚咚——
“您好，外卖！”
得益于还算麻利的赶路，现在剩下的送餐时间相当充裕。
在敲门后，他果断退后两步。
空间感知无法渗入，凌霄调集力量的同时静观其变。
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响起。
走近了，门开了。
寸头圆脸络腮胡，耳环微胖脂包肌。
最关键的是这个比凌霄稍矮一些，还有点肥胖的男人。
短裤下打理得条条顺顺的毛腿上，套着白色运动袜。
给人一种“洁身自好”，从不便秘的刻板印象。
顾客眼前一亮。
凌霄心中一寒。
出于责任，后者还是硬着头皮递过去外卖卖单，“你好，这……你的单子，麻烦确认一下吧……”
狡黠的视线在凌霄身上游移，这名姓熊的顾客舔了舔嘴唇，伸出白胖手掌来接单子。
没拿稳。
凌霄本能地伸手去抓，却突然触电般急忙收回。
这才躲过了面前这家伙状若无意的“禄山之爪”。
额角暴起青筋。
凌霄目光森冷地看着对方撅着个大腚搁地上摸订单。
磨蹭半天后好不容易站起身，实在没忍住还要抛个媚眼。
“订单信息，是你吧？”
“对哦，小哥哥你叫什么呀？是新来的配送员吗？长得还挺硬……”
“给钱。”
“呃，这么着急的嘛！不过我昨天才洗过澡，新入手的沐浴露滑滑的……”
“给饭钱！”
“你那么凶干嘛！？我……唔！”
不等这恶心玩意继续废话，凌霄直接一拳轰在了他的面门。
皮肉泛起波浪。
熊先生被狠狠地打了个头脚倒转，翻飞摔进了里屋。
但他哼唧两声，摇了摇屁股便爬了起来。
看那眼神，明显对凌霄的兴趣更大了。
对于这种货色，身为【枭】的凌霄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可现在的他，是【停箸私厨】的菜品配送员凌霄。
小惩大诫一下也就算了。
完不成订单，等着他的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胖熊男从短裤兜里掏出五枚比硬币稍大些的蓝色筹码，摊开手心示意凌霄来拿。
后者面无表情地走近。
伸手的同时，眉心闪出一道魅影！
胖熊男被这团与他同住一栋楼的业主给“糊”了一脸，合拢的手掌难免迟滞。
而凌霄也正是趁此间隙，手臂一挥便扫走了那五枚筹码。
喉咙间传出阵阵低沉嘶吼，胖熊扯开精魂状态威胁大减的长发女鬼，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凌霄。
“小宝贝，抢了我的钱，可就得陪我……”
“我陪你吗。”
又是一道黑影扑来，胖熊男本能出拳。
啪嚓——
餐盘被甩在墙上，毫发无损。
凌霄收起刚才验过的餐费，吹了个解气的口哨。
“拜拜！用餐愉快！”
身形化作黑影掠向楼梯间，还顺便比了个中指。
野兽般的嚎叫声响起，胖熊男口涎甩动地追来，却在路过餐盘的时候忍不住掀开确认了一下菜品。
迫不及待地将一把脆韧弹牙的手指塞进嘴里。
嚼得咯吱作响后吞入腹中，胖熊男的疯狂神色也是浮现了一丝享受。
等他过完嘴瘾再来到楼梯间。
那股气息已经飘得很稀，很远了。
咚——
“哈……我记住你了……”
胖熊男眼中的血色缓缓退散。
在他手边的墙面上，蜘蛛网般蔓延的大片裂纹，正在缩小“愈合”，直至恢复如初。
蹿出四单元的门，外面阳光明媚。
凌霄见对方没有追来，也是掏出比应付金额高了一些的餐费。
订单上有两种价格。
应付和最低。
之前他只知道送餐必须收回餐费，但并不知晓这两者有何关联。
但刚才那单的最低数目是三十，自己收走了五十，和应付款一样。
虽说过程有些残暴……
但看在自己收回的是应付款，些许手段应该没事吧……
这种筹码，质地类似游戏币。
大小和不祥铜币差不多，只不过造型更具艺术感。
蓝色筹码正面的中心位置是带有花纹的【10】，表明它的价值。
数字周边，没有五官，只有轮廓的人脸成了它的“基座”。
而且还在不停变化着。
背面同样是实时变换的图案，只不过不是人脸，而是各种野兽的头形。
在看到它们的第一眼，歪歪扭扭的信息便帮他验明了真假。
【欲望点】
这座城市流通的货币。
倒是很符合这次副本的名字。
只是这玩意怎么用，凌霄暂时摸不着头脑。
意识还没被磨灭的女鬼应该能回答一二。
可结束送餐的凌霄，不能像来时那样“嚣张”了。
背着快递箱走出旺府华庭。
保安亭里的保安脸色一见他，脸色就阴晴不定。
起身但又不敢拦人
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目送这个戳穿自己的臭送外卖的身影远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各处射来的隐蔽视线，都让凌霄有种羊入狼群的提心吊胆。
好在黄色冲锋衣与外卖箱，让他的工作无需多言。
但不出意外的话，人在顺风顺水的时候总会被石头绊一跤。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对象。
两坨肉山又横在了必经之路上。
而这一次，凌霄既没有送餐中的工作状态，王泰戈它们也不会像六丁六甲一样始终在暗中护持着自己。
但他只是将冲锋衣的口袋拉好。
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遗失了辛辛苦苦带回来的餐费。
“你们两个游荡者，确定要堵我这个临时公民的路？”
一顿不屑的哼唧。
男胖子面露冷笑，女胖子眼中的凶光更是藏都藏不住。
看来这俩是把自己当软柿子了。
觉得上次劫道没成功，只是不巧让治安官给撞见。
这才坏了好事……
可这次“重逢”，不光是他们俩高兴。
凌霄，才是最惊喜的那个啊……
呼吸逐渐粗重。
白气从鼻间喷出。
暗沉火光既在凌霄的眼中浮现，也在猛然张开的嘴里绽放！
炽焰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