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之间的战斗很是激烈，但并未持续很长时间。
双方都竭尽全力，分出胜负乃至生死仅在一线之差。
最后，还是凌霄赢了。
不怎么轻松，却也没被逼到狼狈不堪的险境。
从始至终，他所展现的都是完全可控的能力。
若凌霄真的沦落到需要拼命的地步。
【光辉纹章】
【深海祭祀书】
这两件封印物怎会不亮个相？
除此之外，他身上当前最强的称号【七宗罪】，以及内含炼金矩阵的卓越武器【朝露】刀又怎么可能一直雪藏？
不知不觉中，凌霄的能力，包括天赋、称号、状态、技能、装备，还有三个职业，已经成长为一棵苍劲虬结的参天大树。
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焰拳】都得省着点的愣头青了。
如今【饕餮之心】终于突破到了【卓越】级，还多了个在当前版本可谓强势至极的限定领域——【冰魄领域】！
弗洛伊德没有爆经验，可带来的惊喜已然让凌霄十分满意！
但他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因为那骷髅原先所在的位置，有莹莹光点汇聚成型。
那是一道有些虚幻的人影，面色淡然平静，透出释然的欢欣神情。
正是弗洛伊德！
可自己不是已经干掉他了么！？
甚至连天赋都已经吞噬成功了！
这特么都没死！？
“不用紧张，外乡人……”
弗洛伊德轻声说道：“我已经死了，或者说，其实我早就死了。”
他的话语也不复之前那般断断续续，变得顺畅且逻辑清晰。
凌霄能显而易见地感受到对方好似祛除了那种“狂信徒”的状态。
见不远处那位年轻的外乡人，正一言不发地重新积蓄那净化自己的光辉，弗洛伊德眼中闪过欣赏与赞叹。
他也是直接说了出来。
“年轻人，你做得好啊！”
“我自己都想不到如何解脱，结果你竟然真的胜过我了！你可知道你达成了什么样的战绩么？”
“哦？怎样？”
【余烬之辉】已经暴露了，凌霄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笼罩在驱邪的光辉中。
弗洛伊德并不在意凌霄语气中淡淡的提防，只笑着说道：“那可是深渊……”
“那可是神灵的赐福啊！我挺过了赐福，已经开始接受洗礼的灌注，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神灵之力啊！”
“哪怕只有一丝，连那位本体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可终归是来自那种境界的伟力！”
弗洛伊德的脸上浮现快意与激动交织的神情。
他平息激动后轻声说道：“但你做到了。”
“年轻人，你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弑神’！”
凌霄听完并没有什么表示。
瞧见弗洛伊德那灵光构筑的虚影正在逸散，他也是主动问道：“你……你背后的那个存在，是雪原与霜冻之神吗？”
“祂的情况如何？神灵……到底陨落了没有？”
情绪陷入极端化的弗洛伊德，很快调整了过来。
“祂？祂也配叫神灵？！”
或许是知道了自己的状态，弗洛伊德整理思绪后加快了语速。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但你干掉了我，那就说明你和那些存在是天然敌对的关系！”
“你虽然打败了我，但还是太弱小，很多事情告诉你反而是害了你。”
飘忽的身躯开始崩解溃散，弗洛伊德抓紧最后的时间。
“记住！守护这个世界的神灵早已陨落在那一战中！现在还有力量显化的存在只有两种！”
“一是当时放弃了我们，选择同流合污的……若是遇到，不要！千万不要相信祂们！”
“二是……”
弗洛伊德的虚影脸庞绽开裂纹，他的表情急剧变化，最终还是挣扎着将最后的那句说了出来。
“二是来自深渊的主宰……祂们！祂们才是如今这个世界的神！”
光点崩碎，逸散消逝。
弗洛伊德这个存在，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凌霄听完他最后的警示，久久不能回神。
因为正如弗洛伊德所言，某些存在光是概念的传播与知晓，都会带来极大的压力！
此刻冥冥中有无形的目光从未知空间投射而来。
很远，很淡……
但凌霄只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浑身就陷入了不自觉的战栗。
他有种预感：
【余烬之辉】能抵御邪异，但如果让那目光看到自己唤出的光辉，恐怕会发生极为可怕的事……
心念急转的同时，他果断相信并做出了仅有的两个操作。
撤去【余烬之辉】。
精炼【深潜王族】！
明净的辉光熄灭，他血脉中蕴含暗海气息与神秘力量的那一缕开始沸腾！
而正在这时。
一道无形无质但却让人灵魂陷入空白宕机的恐怖目光，从极高远处落下！
祂原先一直游离在外，可从锁定目标到降下注视，或许连一刹那都没用。
仅仅一瞬间，凌霄就在这沛然压力中双膝酸软，肩上仿佛被压上了千钧重担。
祂在寻找……祂在注视……
祂的目光最后停留下来，逃不了……根本躲不开……
祂正在看着我……祂正在看着我！
……
……
无形的目光撤走了。
这只蝼蚁的身上有那种熟悉而又潮湿的阴暗气息，所以祂没有追究，分神只简单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活着，算他运气好。
死了，那也无所谓。
反正就算是正主，祂也不怕。
为了一个小世界的眷族蝼蚁和自己交恶？
残存着类似情感的神，早就上了祂们分食的餐桌了……
……
瘫软在地的凌霄，此刻浑身各处都在喷涌着鲜血。
骨骼尽碎，血肉爆炸。
剧痛中他的精神却无比亢奋！
【疼痛快感】在这种伤势下激活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遗泽】也在顽强生效，帮他“内部消化”那些报废的骨血，重塑全身。
史书中不曾记载的酷刑，此刻正在凌霄的身体内上演。
从未有人浑身被碾碎了还能治愈，并清醒着体验过程。
凌霄是头一个，应该也没有后来者。
炼狱般的时间如此漫长，但现实其实只过了不到一分钟。
咔吧……咔吧……
烂泥般的手掌抽搐几下，扭曲的关节哆嗦中重新扳直。
用最先恢复的右手扒拉地面，凌霄让自己努力翻了个身。
意识清醒后，面朝地的他差点被自己流出的血泊淹得窒息。
“咳……咳……”
“枭哥！？”
远处，一道娇小人影一瘸一拐地摸索着跑来。
铁锤妹妹之前遭受灵魂震荡，此刻手脚几乎不听使唤，走两步就跌一跤，爬两下又歪了。
但当她悠悠醒转，看到枭哥那凄惨模糊的“尸体”后就啥都不顾上了。
就连眼眶中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都没感觉，只手脚并用地匆忙赶路，一路摔到凌霄的身边。
“枭哥，枭哥！你别……”
她鼻头发僵，不知是冻得还是酸的。
铁锤妹妹想上手，可在看到凌霄那惨烈的伤势后却连如何救助都拿不定主意。
最后她只好先掏出治疗药水，在朦胧的视线中拼命忍住颤抖的手，向伤口中滴洒。
“枭哥，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我如果没被抓，你就不会……”
铁锤妹妹喉头哽咽，吸吸鼻子又匆忙抹去泪水，好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些。
这一看，直接让她高兴得叫出声！
“枭哥？枭哥！”
原来是凌霄已经恢复了脸部伤势，正在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空气，并在咳喘中吐出淤积的污血。
“扶我……扶我一下……”
“服？我服！枭哥，我真服！”
“哦哦！我……”
铁锤妹妹喜极而泣，随即反应过来也是赶紧将手伸到凌霄的身下，轻柔地将他扶起并靠在自己的怀中。
上本身立起来后，凌霄的呼吸顺畅多了。
之前的战斗，体力、灵力消耗不小。
眼下【遗泽】的效果很是显著，但还不够快。
他们现在可还在荒郊野地，随便蹦出一头霜狼都能要了他俩的小命。
所以在优先治愈关键部位后，凌霄也是让铁锤妹妹帮着服下了恢复的道具。
得到补充的【遗泽】火力全开，噼啪爆响与咔嚓咔嚓的骨骼重塑声中，凌霄没多久便恢复了行动力。
在此期间，齐恒也是赶到了。
看着窝在铁锤妹妹怀里神情萎靡，满身是血的发小，他终于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没死就行，没死就行……
走到凌霄面前蹲下，齐恒本想嘲讽两声顺便打趣一下。
可看到凌霄尚未擦去的斑驳血迹，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家伙呢？”
“早让我干死了……”
“那我问你，咋整成这逼样子？”
“我他吗想啊？”
三言两语，促进感情。
见凌霄骂街的底气越来越足，齐恒终于放心，朝铁锤妹妹点点头后，也是护着二人朝营地返回。
三人没走多远，前方就响起大批人马行进的动静。
“这种规模……不像是怪物，难道遇见了其他公会？”
凌霄泛起一个不好的猜想。
横搭在铁锤妹妹肩膀上的手臂稍微用力，传回的虚弱感让他有些不安。
如今这种境地，他反而更希望遇到怪物。
若对方也是幸存者，在看出自己的名头和极度虚弱的状态后，很容易产生危险的想法。
毕竟幸存者之间，也是能爆金币的！
自己这个全区榜一，有时候不仅是威慑，也会带来各种不怀好意的觊觎！
检视了一下自身状态，凌霄刚想再嗑点药加速恢复，却被齐恒拦住了动作。
后者咧嘴一笑，语气嗔怪但十分自豪地解释道：“唉！说了让他们情况不对就赶紧跑！”
“咋跑着跑着跑这儿来了嘛！”
“走吧！枭哥！叶大姐还有瑾汐妹子带着全公会来接你回家啦！”
“大家……”
凌霄诧异地抬头，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众多身影。
他叹了口气，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思绪飘得很远，视线有些不争气的模糊。
“回家……回家……”
“枭哥！”
“枭哥没事儿啦！？”
“枭哥！我们来啦！”
“卧槽！潘子你这牛好硌屁股啊！”
……
……
营地中。
众人脸上的喜色尚未完全褪去。
先是雪怪突袭，再是铁锤妹妹被突然掳走，追过去的枭哥竟也和敌人战了个五五开，最后更是伤重濒死……
这一夜，众人跌宕起伏的情绪简直比以往看过的任何电影都刺激。
尤其是枭哥的激战传回，其中那远超二阶的战斗力所带来的震撼。
之后紧接着便是朴石等精锐被齐恒遣返回来。
那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抹名为绝望的情绪！
枭哥陷入苦战。
刀哥也做出如此安排。
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跑？
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们不可能抛弃这两位相处多日的“大哥”。
战？
可那敌人真的是他们能抗衡的吗？
叶绽清没多犹豫，二话不说就要赶去支援！
从公会创立之初，她就是三位会长之一。
纵使在实力上被这俩变态越甩越远。
但从未掉出前十的叶绽清，只是不如凌霄和齐恒的超模罢了。
枭哥一时间难以解决，那个姓齐的也没有以往的自信……
那就再加上自己！
叶绽清清楚地知道这很有可能是飞蛾扑火，三人有可能全都得死在那。
可她才不想在他们的背影中苟且偷生！
而苏瑾汐则更为激进！
在众人都陷入迷茫纠结中时，这个平日里柔声细语，待人接物相当温柔的女孩站了出来。
她申明厉害，否定了刀哥的命令，主张前去支援！
理性考虑下，自然是在枭哥和刀哥争取出的时间内尽快转移才最正确。
但人活一辈子，总得有些为之偏执的念头！
想离开的直接领了物资自行南下，为公会保留火种；愿意北上的，那就和她一起！
结果既在苏瑾汐的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群情激昂振奋，众人云从响应！
好在最后的结果皆大欢喜。
【青山之光】
一路成长，一路蜕变。
终于在此刻完成了精神层面的融合与升华。
至此，他们不再只是队友，而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战友，同志！
中心营帐。
巡逻的守夜人，在投来炽热眼光的同时，也不由地放轻了脚步。
那里，睡着他们的枭哥。
枭哥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静谧昏暗的空间里，凌霄安心地昏沉睡去，任由躯体恢复修补着剩余的伤势。
苏瑾汐轻抚着他的额头，擦去那些干涸的血迹，一遍不够那就两遍。
夜还漫长，她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