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信春哥？”
齐恒不合时宜的冷笑话，只得到几道刀子般锐利的目光。
见叶绽清又要开始“霸凌”发小，凌霄连忙转移话题。
“总之，无论他们信仰什么神灵，其可能带来的威胁都不会比失心人要小。”
他环望几人，郑重其事地说道：“虽然我和他们相处还算愉快，但潜在的危险往往要比摆在明面上的还恐怖。”
“所以我建议继续观察一段时间，不要急着与他们接触。”
“这倒确实，”
齐恒正经起来相当正经，“上次那冰坨子才叫吓人，隔老远我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战栗的恐怖气息。”
“对了，”
凌霄话锋一转，问起了营地遭遇的袭击。
“袭击营地的也是沼泽之主信徒，那它们有没有表现出不一样的地方？”
齐恒沉思片刻，摇头道：“那倒没有，和之前咱俩遇到的那些没差别。”
“没有类似诞生神智的个体？可以交流的那种。”
“没有，”
齐恒继续摇头，“你交代的我都记着呢，对付这些鬼东西我可不敢怠慢，直接火力全开！”
“好在其中没发现难缠的鬼东西，雷池一铺开，全都秒杀了。”
凌霄轻轻点头。
【沼泽之主】
【雪原与霜冻之神】
截至目前，他们遇到的失心人分为两派，分别信奉这两位神灵。
引来注视消耗了自己一道【神圣庇护】的弗洛伊德，还有被自己果断击杀的泰莎，分别是两派失心人中已知的最强者。
从后者泄露的信息来看，二人还认识。
这就很难不让凌霄联想些什么了……
击杀弗洛伊德是在山脉北方的雪原上。
而那里不仅有冰雪属性的白毛怪，还出现了沼泽侧的藤蔓人。
单纯靠地域来划分或许不怎么确切。
如果信奉沼泽之主的泰莎只在植被较为茂密的山脉中活动，那它又是如何知晓弗洛伊德？
见识过亚兰镇的风土人情。
凌霄大胆地做出假设：
安洁莉娜等失魂人也信奉着不同的神灵，那同样有名字的失心人，是否曾经也生活在一起？
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分头行动并异化成如今的模样？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泰莎和弗洛伊德认识。
导致他们异化分开的原因也有迹可循，那就是各自信奉的神灵不同。
但这又会带来一个疑惑。
弗洛伊德等失心人也在这片区域活动，再加上亚兰镇的信仰，此地民众信奉的神灵已经高达五位！
这合理吗！？
凌霄不信神佛，但也知道信仰这东西很讲究所谓的“基本盘”。
一个两个或许还能假模假样凑活过。
五位神灵。
打麻将都多一个！
这么多神灵抢香火信众，真的不会在神国里先打起来么？
凌霄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也是引发了众人的感叹。
“乖乖！本来有俩就够难对付了，亚兰镇里还有三种神灵的信徒！”
齐恒啧啧称奇，“能不能让它们互相决出个胜负再来找咱们的麻烦啊！而且又是失心人，又是失魂人，给我整麻了！”
“你没听枭哥讲吗？”
叶绽清没好气地说道：“亚兰镇的失魂人和这些怪物彼此敌对。”
“那有可能代表着……”
苏瑾汐美目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
“失心人信奉的两位神灵，和亚兰镇失魂人信奉的那三位同样不对付！”
“嘶……好他娘的有道理啊……”
齐恒倒吸冷气。
凌霄赞同点头。
他也有这个想法。
事实上。
在察觉【余烬之辉】很有可能来自于【光明女神】后，他就对神灵产生了兴趣。
几人很是默契地顺着思路继续研究。
能考上“酒吧舞”大学，智力就算有差别也不会差太多。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痛快，众人三言两语便推测出当年可能发生的惊天巨变。
“首先肯定一点，也是咱们所有推理的前提条件，”
凌霄在地上划出条“时间线”，在线段最开始的地方圈了圈。
“归乡号，还有亚兰镇，都能佐证这个世界在很久以前也是存在人类的。”
“而且那是个很……辉煌的时代，归乡号能出海远洋探索，骑士团与魔法师等存在也掌握着超凡力量……”
“只不过后来似乎是因为‘深渊’或者‘暗海’等原因，发生了一场波及甚广的巨变。”
时间线继续跑。
“然后这些原住民便出现了异化，一部分变成了失心人，另一部分则成了失魂人。”
“从接触后的差异来看，失心人应该是较为邪恶的一方，背后的神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失魂人貌似较为比较正常，但涉及神灵信仰，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我现在能与它们相处愉快，可能是暂时还没有触发什么问题，一旦暴露，说不定比失心人还要诡异疯狂！”
“这个世界……”
叶绽清叹息道：“一点正常都没有么……不是怪物就是有问题的怪人，如果我独自穿越，恐怕真没勇气能坚持求生……”
“俺也一样……”
齐恒难得没和她犟嘴。
凌霄张了张嘴，但也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人喜欢集体，有人喜欢孤独。
但人是群居动物，只有极少数人能完全不需要社交。
如果孤身来到这满是怪物与诡异的世界，就算侥幸没死，精神也迟早会破防崩溃。
【公会】
似乎就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而出现的……
“嗯？”
猛然抬头的凌霄，让其他人有些惊讶。
他们很少看到一向沉着冷静的凌霄出现这样的情绪波动。
凌霄自己也很惊讶。
因为在他感知的边界，出现了一群人。
这回……
好像是真人。
“什么？真人！？”
齐恒猛地站起，“如果不是失心人，那五十多人结伴而来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其他公会！”
叶绽清帮他补完了想法。
在意识到很有可能是另一家公会正在朝这边靠近后，几人纷纷望向凌霄。
落单的求生者，他们不至于如此重视。
但两家公会遭遇……
老乡见老乡的其乐融融，还是背后来一枪的刀兵相向，谁都不敢妄下定论……
“必须提前接触，不过不能咱们几个去。”
凌霄深知犹豫只会浪费时间，所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尽快出个方案才是上策。
“公会霸榜第一，咱们的昵称有心人肯定能认出来，所以得找个‘没名气’的人去接触。”
凌霄眼前一亮，朝不远处喊道：“李想！来活了！”
……
……
茫茫雪原，一行人艰难行进。
“呜！快啦！我都能看见山上的树啦！”
金发女子兴奋地喊道，领头的高壮黑人顺势直起了身，捶了捶有些酸软的腰背。
他回过头给公会成员们打了打气，眼神也是在女人鼓鼓囊囊的胸前扫了眼。
这小妖精，冰天雪地也不忘黏人，缠得自己人都虚了，若不是属性带来的强大提升，他还真不敢狠狠享用这刮骨的刀……
“看什么？”
容貌只能算出众的女人凑上来，媚意惊人地抱着男人的胳膊蹭了蹭。
“等进了山，要不停两天歇歇脚？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呵！小心我干得你多躺几天……”
后面的成员们望着自家会长打情骂俏，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拼死拼活熬到现在，结果待遇还不如一个半途加入的女人出卖色相？
而且被一个黑鬼压在头上，就算是因为后者位列百强榜的实力，他们这群老白男也难免心生芥蒂。
只是如今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他们也只能抱团取暖。
毕竟这黑鬼只要哄两句好话，一些危险还是愿意上去扛的。
但差别对待和平日里的不愉快，还是让这个中流公会的人心出现了不可忽视的裂痕。
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实力最强的黑人率先发现。
“嘿！”
他惊奇地高声吼道：“你是谁！？”
“你们又是谁？”
李想毫不紧张，从容应对。
加入【青山之光】后，他的战力仍然很弱。
但此刻他的底气却十分充足！
简直堪称爆棚！
原因无他。
背后有人！
断崖式领先的巅峰强者，近乎霸榜的大哥！
现在就在他的背影里藏着呢！
李想从没觉得腰杆这么硬过，甚至有些莫名的舒爽！
虽然枭哥一个大男人在自己背后离得这么近好像有点怪怪的……
但自己现在，应该约等于全区无敌吧！？
好在李想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明白公会派他来就是为了迷惑对方顺便盘问些情报。
不然他是真想趁此机会，特么的装波大的！
【黑马掮客·理想】
远道而来的人们几乎全给李想甩了个【鉴定之眼】。
没听说过……
身上也没血光……
感受一下气息，好像也不是很强。
黑人立马就有底气了。
“喂！你是一个人吗？”
“不，我的伙伴也在。”
众人有些骚动。
这家伙不是独狼，竟然还有其他人，附近岂不是有其他公会？！
不过在看出李想的国籍后，他们倒是生出了幻想。
或许，这家伙背后的公会应该能……
黑人不太聪明，但涉及利益倒也不是太蠢。
在女人急切的轻声提醒后，他也是一脸诚恳地问道：“哟！兄弟！”
“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我能知道你的公会吗？”
“唔……我只能告诉你，大概中游吧。”
李想在来之前就和凌霄通过了气。
名声有时候不是好事，反而会带来负累。
在双方态度不明的时候，还是藏着点好。
“嘿！兄弟！连公会都不愿意说，我很担心你是不是想对我们做什么啊！”
黑人有些不满，嘴里还夹杂着一些埋怨的语气词。
见气氛有些微妙，李想及时提醒道：“公会之所以派我来，其实正是因为我最弱，不会让各位产生什么误解，所以……”
“WTF！？你的意思是在威胁我吗！？”
黑人一听就来劲了，脑子处理不过来，直接口吐芬芳地扯开了御寒的衣物，露出自己健硕的肌肉。
“婊子养的东西！等我把你屁股……”
似乎是看出李想的战斗力确实不行，黑人骂骂咧咧的同时猛然前冲，如同发狂的黑牛般径直杀来！
这一下别说李想了，就连凌霄都没想到。
一言不合就开打？
真的一点后果都不思考吗？
刻板印象是真有道理……
李想心中暗骂，脚下却纹丝不动。
尽管那黑人爆发出的速度在二阶觉醒者中也算是佼佼者，自己探查出的信息也确实是百强榜上的某位。
但……
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了李想直面任何压力的底气。
喜欢恃强凌弱？
喜欢一言不合就暴起伤人？
正好！
最强的那位，可是站在我这边！
其他人双眼瞪大，不是看自家会长，而是见鬼一样望向李想。
事实上，凌霄的出场方式和传说中的幽灵鬼魂也没什么区别。
不见什么异常，也没闪光之类的特效。
这人就这么轻描淡写从那个弱鸡背后“钻”出来了！？
发起冲锋的黑人自然也看到了，只是他不在乎。
也没剩下什么脑子去思考。
他的天赋与觉醒的职业很契合，类似于野兽狂化。
在用几种怪物血液激活强化后，他自认为进入战斗状态，哪怕失去大部分神智，也能凭借纯粹的战力再前进几名！
甚至他觉得，排在他前面的那些人，真厮杀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多一个小白脸？
顶什么用！？
好久没尝到人血了，希望这家伙的血……
砰嚓——
黑人前冲的身形陡然一滞。
因为一朵冰花不知何时悄然绽放，迅速爆开的棱刺将他的身躯重叠交错！
然而他的确有几分实力。
完美施法的【冰刺陷阱】终归威力不够，没能将其直接困锁。
但黑人也被这一突然袭击给打乱了节奏，尽管撞碎了阻碍，可身体还是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不等他发力挣扎，又是几朵冰花绽放！
一个不够，那就多来几个！
如今凌霄施展基础的冰系魔法，几乎谈不上什么消耗。
黑人最为强横的体魄与近战，在他面前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眨眼间。
黑人就动不了了。
只剩脑袋露在外面，其他部位全都被密集交错的冰棱给封死。
这还是凌霄没动杀心的结果，否则冰刺陷阱连发，以这家伙的实力恐怕扛不住几波便会被扎成筛子。
或许是对刚才黑人出言不逊的不爽，一根粗长的冰刺“凑巧”捅到了不可描述的位置。
剧痛与羞耻下，黑人眼珠暴凸。
但却没有愤怒，只有不解与惊恐。
因为他被破开防御，强行退出狂化后找回了丢失的脑子，也及时用【鉴定之眼】看出来人的名头。
【……枭】
只用看最后那个简短的昵称，黑人的心直接坠入冰窟。
“你……你是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