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近在眼前。
可凌霄惊喜之余，竟一时间有些不敢接。
现在的他已经明白了在这座城市生存的三条基本法则：
工作带来的公民身份；公民身份附赠的人身权利；最后还是拳头得硬！
处于送餐状态的他，在某种意义上是“无敌”的。
只要凌霄的行为，有“益”于工作的开展。
再暴力的举动都不会引来王泰戈等官方力量的打击！
所以他才有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底气！
面对刚才这种脑子可能被爱犬排泄了的怪人，不用克制自己，只需重拳出击！
但眼下这种情况怎么办？
一开始凌霄牢记要收回餐费，后来才知道中间的差价都算是自己的。
现在顾客竟然主动给小费，收还是不收！？
不同于上一单动不动手的纠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虽说对方现在是魅力十足的猫娘，但好心好意加小费的举动，怎么都不该挨上自己一顿打吧？
可贸然收下，万一触犯了什么不知道的忌讳……
见这位年轻人面露难色，蕙质兰心的猫娘转念一想便猜出他纠结的缘由。
暂时拿回多给的蓝色筹码，她轻笑着建议道：“你先把餐给我吧！”
“然后再给餐厅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可不可以拿我的小费。”
凌霄感激地点点头。
先是收好那枚红色筹码。
再从外卖箱里轻柔地取出餐盘捧了过去。
猫娘的轻声细语仿佛毛茸茸的尾巴般扫来扫去，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小帅哥，我跟你刚才打死那个贱女人不对付，所以才给你小费哟！”
“跑外卖很辛苦吧？要不要先进来坐坐歇口气？我家床还蛮大的……”
刚拨完号的凌霄，耳边传来猫娘柔腻的邀请。
右脚鬼使神差地抬起。
而就是这身体动作的轻微反馈，直接触碰了理智的红线。
【永固冰心】随着职业的封印而失效。
但【状态】依旧在发挥作用。
【坚刚之志】大幅削弱了来历不明的迷魂侵扰，这才让凌霄几乎瞬间清醒了过来！
艹！
差点中招！
其实严格来讲，他已经中招了。
作用于灵魂的手段，凌霄无法做到完全免疫。
可即便如此，及时清醒的头脑依旧是他活到现在的最大功臣。
来到这诡异城市，仍然如此。
猫娘斜倚房门，让开了通往客厅的道路。
它没有再说话，只笑吟吟地望着凌霄。
有不知名的香气袭来，陌生却又熟悉，身体也产生了对温柔乡的向往。
“喂？您好！这里是停箸私厨，请问您……”
稚嫩的童声从听筒里传出，正好是凌霄猛然回神的时候。
他没有暴露异常，只借着背起外卖箱的动作离门远了些。
“小墨，我是黄色。顾客给我的小费可以收吗？有什么要求吗？”
听筒那边的人顿了一下，随后提高音量讲解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得和餐费一起给你。”
“菜品和餐费交易完成后，你再收钱那就是她和你之间的事了。”
钱货两讫么……
凌霄果断告辞道：“那……既然菜已经送到了，那就请您慢用！”
“欸！等等！”
猫娘急忙叫住他，眸光幽深地笑着说道：“你钱不要了吗？”
“餐厅有规定，交易完就不能收小费了，不好意思哈！”
尽管知道对方想坑自己，但凌霄还是得维持假惺惺的体面。
毕竟现在的他变成了没有外卖的外卖员，只剩身份，失去了职业的加成。
已经从最强状态滑落了。
敌人实力不明，而自身增益消失。
再动起手来，不是明智之举。
“哎哟！拿着嘛！就当是我给你杀狗的报酬！”
“欸！真不行真不行！”
凌霄就像被长辈追着塞红包一样逃窜。
只不过他的狼狈是真狼狈。
幸好猫娘只追了几步便站在那儿目送自己。
楼道拐角，回头一瞥。
那古怪的笑容，让凌霄走在路上都忍不住心生后怕。
砸出的大坑，连带着肉泥般的大小两具尸体都已经消失了。
凌霄仔细了看了一路，血迹都仿佛从未出现过。
畅通无阻地出了小区。
原本还在保安亭里嘻嘻哈哈的保安们，见到自己跟见了鬼一样。
不光手忙脚乱地赶紧关门，连窗户都“啪”的一声拉严实了。
点点头，给他们留下个笑容。
大中午久违的炎热，稀奇后就是折磨。
顶着翻滚的热浪，凌霄回到了停箸私厨。
那枚价值一百欲望点的红色筹码被小墨收进了抽屉。
取而代之的是两枚蓝色筹码落进了凌霄的口袋。
潜规则里，他是可以拿四十。
但事情摆在了明面上，就只能该怎么来就怎么来，餐厅的规矩就是余款对半开。
初来乍到。
凌霄没零钱暗箱操作，也没那么大胆子。
二十也很不错了。
牛马自己会PUA自己的。
“嚯！这一单，赚不少吧？”
乌龟正翻着龟壳，眯着眼睛午休。
察觉到凌霄又一次平安归来，它也认识忍不住问道：“怎么样？这单确实肥吧？挣了多少？”
“不多，”凌霄打了个哈哈，“也就够我吃饭。”
他的确没撒谎。
这里的最低面值好像就是蓝色。
所以之前厨房收了他的第一笔奖金后没有找零，只说晚饭也会是定制餐。
附加内容是存活三天。
算上手里这枚蓝色筹码，正好够凌霄剩下两天的饭钱。
至于早饭嘛！
年轻人醒来的第一顿，就该吃“午饭”了！
胸口的LOGO已经蓄满了八成。
再来一单，必然能解封一次。
又一单送达，代表【云水雅筑】的光点也亮起了。
兜里也有了存款。
不多，恩格尔系数直接拉满。
正当凌霄因为站稳脚跟而略微放松的时候，小窗口又响了起来。
而且还不止一声。
叮叮——
叮叮叮——
乌龟直接就是一个原地起跳，嘴里惊叫道：“WTF！？我没听错吧！？”
“喂！就算有了新的配送员，你们也不能往死了压榨我们啊！？”
厨房那边没有回应。
只是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还竖着中指。
咯嘣！
乌龟闷声发力，猛然咬了过去。
可对方也很熟悉它的套路，亮了一下就直接撤回了。
只留下乌龟无能狂怒，发泄后还得老老实实地开工。
“来！咱俩分分吧！”
连生气都不敢太久，乌龟也只是骂一骂，才不会去厨房被当成食材料理。
至于找老板娘投诉？
它宁愿送餐的时候死在外面，好歹还算是工伤。
凌霄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没有推脱。
但他也学精了，拿出手机搜索这几个地点的距离。
“五份外卖，我拿三个。”
乌龟慷慨地说道：“当然，你小子要是想要，我可以让给你，甚至让你拿四个都行！”
“不了，能者多劳，还是前辈多挣点吧！”
凌霄没有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虽说订单越多，吃差价的机会就越多。
但钱是挣不完的。
人死了，钱没花完。
那才是真的痛苦！
要跑三个地方的乌龟，自然有优先挑选的权利。
凌霄也理解。
毕竟送不完那是真要命啊！
而在确认剩下两处地点的距离后，他也是默认了这个分配。
就这样。
空调都没吹几分钟的凌霄，再次背着外卖箱踏上了征程。
期间还接到了齐恒的电话。
“霄哥啊，怎么说？外卖员是不是贼自由？”
“而且我听说有的女客户不仅身材不错，还会拍点少儿不宜的东西，你有没有把握不住啊？”
听他的口气，太平间是真的清闲。
闲到这家伙一边哄女鬼玩，一边还能打电话给他讲可能遇到的考验。
没多聊，凌霄挂断电话后脚步更快了几分。
齐恒负责给停尸库房“看门”。
据他观察，这一上午送来的尸体奇形怪状也就算了，数量还很多。
尽管城市每天死的人绝对不少，但分到【仁心医院】的就有这么多，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且齐恒还从几名负责押送尸体的治安官口中隐约听到了“流窜”、“歹徒”之类的名词。
展开联想：城市中有凶恶至极的杀人犯四处流窜，而且丝毫没有暂避风头的打算，正在疯狂作案……
这个结论，八九不离十。
所以齐恒才会百“忙”之中专门打电话提醒凌霄。
他的职业基本不用外出，工作状态也一直触发着。
而且【仁心医院】的相邻街道就是【治安厅】，歹徒疯了才会去医院找刺激。
但凌霄这个配送员，危险系数就不好说了。
走在大街上，万一歹徒碰巧路过看他黄马甲显眼，万一正好手痒冲上来想攮他两刀……
唉……
那就再快点吧！
阳光很强烈，也正好为凌霄提供了方便。
街道边的树荫里。
半影化的凌霄健步如飞，朝着最近的【锦绣花园】赶了过去。
……
“别扯那些没用的！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你有本事……啊！”
惨叫声里，趾高气昂的保安被凌霄摁着爆锤。
本来这两处都不算近。
为了留出安全余量，不必要的耽误凌霄万万不能忍！
但这家伙属实奇怪，打不死，而且竟然碎而不散。
化作一地黑水流进了保安亭。
最后凝聚成型，却也只敢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了。
不跟他一般计较。
凌霄冲进小区，找到五单元后进去一看。
没电梯。
没电梯把楼修到二十层！？
还踏马有人买！？
最该死的是点餐顾客，还真就住二十层。
这下好了，也不用备注了。
配送员不想超时，就只能哼哧哼哧地爬楼梯。
幸好凌霄有应付这种情况的经验。
而且这一次，没有不长眼的诡怪冒出来阻拦，很是顺利地来到了“二零二四”。
咚咚咚——
“你好！外卖！”
没人回应，凌霄皱着眉继续敲，“请问是牛先生吗？你订了……”
大门猛地拉开。
一位肱二头肌比凌霄头还大的壮汉出现，从他眼中的血丝来看，不是很好交流的样子。
“拿来。”
他伸出手，理直气壮地朝凌霄讨要菜品。
沙包大的拳头张开，光是伸在眼前都有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凌霄只是平静地望着他，“不好意思先生，一手交钱，一手交……”
嘭！
壮汉毫不讲理地暴起发难，一记冲拳挥向凌霄原本站立的敌方。
好在后者一路上就没松懈过。
尽管不能用技能。
但已成本能的闪避意识，仍帮他轻描淡写地躲开了这一击！
可二零二四对门就没那么好运了。
防盗门被砸出巨大的凹陷，里面传来女人的怒吼。
“谁这么没素质！敢砸老娘的门，想死是吧！？”
变形的防盗门“嘎吱”一声拉开。
凌霄只看到一道张牙舞爪的身影还没完全冲出来，就被壮汉看都不看，随手一拳打了回去。
屋内叮呤咣啷一阵响，再无动静。
“最后一遍，把我的菜给我。”
站在楼道里的壮汉，雄伟的体格这才得以完全展现。
简单概括。
往那一杵，整个楼道都被他结结实实地堵死。
与之对比。
凌霄的体格简直连“少年”都算不上，像是个发育不良的儿童。
但就是这个“儿童”，再一次拒绝了筋肉怪物的要求。
“你不给钱，我也很难办啊……”
“难办！？”
壮汉咧嘴一笑，两腮无肉的脸颊皱起粗粝的线条。
“等老子一拳把你头捣进胸腔，葬礼给你好生操办！”
地面震颤，甚至让人担心会不会当场垮塌。
壮汉在这狭小空间发威的声势，比暴君还要震撼！
可凌霄只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壮汉的面门喷射而出！
炽焰吐息！
不等确认效果，他虚晃一枪扰乱对方的视野后立马闪身后退。
跟这种对手在这种空间蛮干，那是没脑子。
左右两条交错的楼梯，才是他发挥灵巧机动的主战场！
而这场突发的搏杀，最要紧的不是完全胜利。
凌霄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万一超出配送时间，迎来的惩罚恐怕要比挨上一拳严重得多！
“嗬嗬！”
撕去脸上着火的死皮，壮汉冲进楼梯间，却只能看到消失在拐角的可恶身影。
怒火中烧，他直接追了过去。
而凌霄也趁着卡视野的机会，拿到了构想中的主战武器——消防斧！
贴心地关好消防设施的门。
他一直吊着壮汉，可始终控制着速度，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准备。
【蕴器生灵】的作用下，逆天改命的神威正在缓缓注入消防斧！
几声怒吼越来越近。
凌霄灵巧一跃，然后安静地撑在楼梯与楼道口交界处的上方。
泛着光华的消防斧举起最适合发力的角度。
然后……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