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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7日，晚间7:30。
央妈电视台一号演播大厅后台。
距离农历丁酉年春节联欢晚会正式拉开帷幕，仅剩最后半小时。
此刻的后台，已然化身为一个微缩的、星光璀璨的名利场与社交中心。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在娱乐圈能叫得上名号、拥有极高人气和流量的男女艺人。
真可谓是“一线明星多如狗，顶流天王遍地走”，随便一块指示牌倒下，砸到的都可能是一位身价不菲的当红炸子鸡。
对于在场的许多艺人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出，更是一个绝佳的社交叙旧舞台。
平日里因为繁忙行程而难以聚首的熟人、朋友，乃至竞争对手，此刻都汇聚于此，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灿烂笑容，热络地寒暄、交换着行业动态，或是进行着某些心照不宣的资源试探。
然而，
在这片看似和谐融洽的氛围中，不少正在客套闲聊的艺人，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不定和复杂羡慕，
瞟向休息区中央那组显眼的沙发处。
“看见没？陈龙大哥旁边那个…顾清这势头也太猛了吧？这才多久，就跟大哥平起平坐了？”
“看来传闻是真的？顾清背后真是陈龙大哥在力捧？”
“这就说得通了！没人捧，他一个没背景、小公司出来的艺人，怎么可能红得这么快、这么稳！”
“啧啧，感觉要有好戏看了，克里斯吴可是签了近乎卖身契才挤进京圈，拿到那么大堆资源。
现在冒出个势头更劲、看起来更得宠的顾清…这两位指定得斗得更凶！”
“哈哈哈，争宠是吧？这剧情我熟，复刻他的好哥哥邓朝当年和华谊那一出？”
“嘘…小点声，正主都在呢，别惹麻烦。”
……
在这些无人理会却又暗自汹涌的八卦低语中，事件的核心人物之一——顾清，却是有苦说不出。
他一到后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热情的陈龙大哥一把揪到身边沙发坐下，继续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即将在戏曲春晚上合作的曲目。
“顾清，你改的那段旋律，加的那几个小腔，真的好，改得太好了！”
陈龙大哥显然还沉浸在音乐创作的热情中，说话时手指还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节拍，
嘴里时不时哼出一两句韵味独特的唱腔，眼神发亮，一副爱不释手、回味无穷的模样。
“龙叔，您喜欢就行，主要是您提供的想法好，给了我灵感。”
顾清回应完，身体却不着痕迹地试图站起来。
“诶诶诶，你干嘛去？”
陈龙大哥眼疾手快，一把又将他按回沙发上。
“大哥，真不是我跟您客气。”
顾清无奈地苦笑，压低声音，“跟您坐在这‘核心C位’，我压力山大啊。
您信不信，再过五分钟，肯定有成批成批的艺人过来跟您问候、打招呼、求合影。
我这点道行，怕还没轮到我上台表演，脸就先笑僵了，肌肉抽搐，影响待会儿演唱表情管理。”
“哈哈哈，瞧给你怕的。”
陈龙大哥被他的形容逗得开怀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清，这可不行，在这个圈子里混，人情世故、场面应酬，就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可不是你想躲清静就能躲掉的，得多练练！”
他话音未落，余光恰好瞥见几位身着华丽礼服、妆容精致靓丽的女星正结伴朝这边走来。
作为业内知名的老色批，陈龙大哥脸上立刻浮现出习惯性的、友善而热情的笑容，身体也微微前倾，准备起身迎接——
虽然年岁渐长有些力不从心，但欣赏美好事物以及与优秀后辈交流的热情从未减退。
“陈龙大哥，新年好呀！”
“大哥新年快乐，预祝演出顺利！”
娇俏悦耳的问候声接连响起。
陈龙大哥笑容满面，正欲起身张开手臂展现前辈风范时，
却见为首那位以高挑美女，脚步轻快地从他面前掠过——
然后，径直扑向了他旁边坐着的顾清！
“弟弟！可想死姐姐了！”
“蒋心姐…你慢一点。”
面对蒋心的突击拥抱，顾清稳住身形，哭笑不得地承受着这个热情的“袭击”。
随后，
顾清松开蒋心，又与旁边笑吟吟看着这一幕的“刘老师”和“叶文洁”分别拥抱了一下，
“滔姐，子纹姐，好久不见。”
本次春晚的开场节目《美丽中国年》，正是由去年大爆剧《欢乐颂》的“五美”——
刘滔、蒋心、王子纹、杨梓、乔芯，以及“加油男孩”三子共同表演。
跟相识的“三美”打完招呼后，顾清注意到另外两位相对更年轻、气质也更青春活泼的两位女生。
这二人正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两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清。
“你好，乔芯。”
顾清主动转向其中长相偏甜美温婉的乔欣，微笑着伸出手，“杨阳可是老早就偷偷发消息给我，千叮万嘱，拜托我在后台见到你一定要替他好好照顾你。”
“啊？洋…洋洋他真的这么说的吗？”
乔芯的脸蛋“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带着几分娇羞和惊喜。
“当然，你不信可以自己去问他。”
顾清手指轻碰松开，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自然。
在与张天艾拍完新电影，不久后分手，杨阳可谓是郁郁寡欢了一阵，没少发消息跟他哭嚎。
没想到，
一转眼，新女朋友已经找到了。
最后，
顾清将目光转向站在乔芯旁边，显得有些局促的杨梓。
“杨梓老师，”
他同样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久仰大名，我可是从小看着您的《家有儿女》长大的，小雪可是我童年的回忆。”
“你…你好…”
杨梓有些扭扭捏捏地伸出手，与顾清快速握了一下。
“哎哟喂，我的傻妹妹！”
一旁的刘滔见状，忍不住笑着大声打趣，“来之前是谁在车上叽叽喳喳，嚷嚷着终于能见到活的顾清了？
还说待会儿一定要想办法把手机怼到他脸上拍张特写，看看本人是不是长得那么好看，
怎么真见着了，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姐！我哪有那样说啊…”
杨梓尴尬地用手捂住额头，却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偷打量着顾清那张近乎完美的侧脸。
那目光中，掺杂着深深的羡慕、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种目光让顾清心里莫名升起几分怪异感。
他怎么有种错觉，杨梓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女孩子看欣赏的异性，反倒更像…
带着一种强烈地想要“据为己有”甚至“复刻”的渴望？
仿佛想把他这张脸皮扒下来，仔细研究一番，然后安到自己脸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顾清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但联想到前世记忆中关于杨梓的某些经历，他又似乎能理解几分。
没办法，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
每年都有无数新鲜面孔像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再加上日益发达的医美技术，颜值内卷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杨梓的演技，在同龄段的青年女演员中，绝对是不错的存在，科班出身，功底扎实，共情力强。
但她的长相，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却非常“吃亏”。
不属于惊艳夺目型，也并非高级时尚脸，更像是生活中常见的、让人感觉舒服亲切的邻家小美女类型。
这种长相在前几年影视市场偏好现实主义题材、家庭剧、正剧时，是极大的优势，非常接地气，演什么像什么，毫无违和感。
但随着流量时代的全面降临，资本疯狂涌入古装偶像剧、都市爱情剧等领域，市场对女主角的颜值要求变得极为苛刻——
必须美得具有攻击性、有辨识度、能撑得起“绝世美人”的设定。
杨紫偏邻家、偏可爱的长相，在这种赛道上就显得格外吃力，很难让观众信服她是那个能让无数英雄豪杰倾倒的“红颜祸水”。
所以，为了不被市场淘汰，为了争取到更好的剧本和角色，她只能选择向现实妥协……
顾清想起几个月前，
“小赵姐姐”在一次通话中跟他发的牢骚。她们两人之前合作了一部根据超人气男频小说《诛仙》改编的电视剧。
小赵姐姐看完原著，并且用自己的专业挑剧本眼光挑中了清冷孤傲、颜值冠绝天下的陆雪琪一角。
但没想到，与杨梓的竞争中落败。
为了拿到陆雪琪，
杨梓下了极大决心，甚至在形象上做出了极大调整，按照原著中对于陆雪琪外貌的描写，亲自医美调整。
从而拿下这一角色。
这一举动直接让小赵姐姐破防了，甘拜下风。
最终选择退而求其次，出演了另一位女主碧瑶。
可惜，剧集播出后，口碑却意外地稀烂，骂声遍地，成了一地鸡毛。
不过，这番折腾倒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让杨梓重新回到了大众视野的焦点，获得了极高的讨论度，
也为她后续凭借《欢乐颂》翻红积累了一定的关注度。
简单寒暄叙旧之后，
作为开场节目的表演嘉宾，刘滔、蒋心一行人也不敢多耽搁，很快便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匆匆返回各自的化妆间做最后的准备。
然而，
还没等被“冷落”一旁的陈龙大哥有机会对顾清发表几句“酸溜溜”的评论——
“陈龙大哥，新年好！”
“大哥您好！祝您演出顺利！”
又一波前来问候的艺人已经走到了面前。
“你们好，你们也好，新年快乐！”
陈龙大哥立马堆满笑容。
可没想到，
“顾清哥！我上铂金一了！！就差一把晋级赛了！！”
问候完陈龙大哥，凯子哥兴致冲冲的来到了顾清身边，眉飞色舞的比划着。
“顾清哥哥，新年好。”
源子哥也乖巧地跟在后面，笑着向顾清打招呼。
在这之后，
仿佛是开启了什么开关，许久未见的张捷、张若云、陈维霆、关小彤、邓紫琪，
甚至连刚和陈龙大哥一起拍完电影的小绵羊，都陆续走了过来。
虽然他们流程性的第一句话都是向德高望重的陈龙大哥致以问候，
但简单的寒暄过后，话题的中心很自然地就转向了顾清，或是聊音乐，或是聊近况，或是单纯打个招呼混个脸熟，气氛热烈融洽。
就连本届春晚的主持人之一，端庄大气的董清老师，在路过时与陈龙大哥打完招呼后，也停下脚步，
笑盈盈地特意跟顾清多聊了几句，询问他准备节目的情况，言语间满是欣赏和鼓励。
被无形中“晾”在一旁的陈龙大哥，看着被后辈们“众星捧月”般围住的顾清，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又倍感欣慰的复杂表情。
合着我是来给你陪笑的？
这对吗？
容不得老大哥再多“伤春悲秋”，现场导演已经开始大声提醒各位艺人各就各位。
很快，墙上的时钟指针精准地指向晚上八点整！
2017年春节联欢晚会，正式拉开帷幕！
熟悉的《春节序曲》响彻演播大厅，绚丽的灯光照亮整个舞台。
在全场观众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中，朱君、董清、康会、尼格买替等几位国民级主持人天团，身着盛装，精神抖擞地走上舞台。
“金鸡报晓辞旧岁，万家灯火庆团圆！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全国观众朋友们——”
康会老师用着他那最标准、最沉稳、最富有磁性的播音腔，字正腔圆地拉开晚会的序幕。
“全球华人同胞们，电视机前的父老乡亲们——”董清接话，声音温婉大气，笑容亲和力十足。
合：“大家春节好！”
“这里是央妈电视台2017年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现场！我是主持人尼格买替，
此刻正与全国观众、全球华人共同守候着农历丁酉年的第一缕钟声！”小尼的声音充满活力与激情。
开场白过后，春晚的第一个节目正式开始。正是由《欢乐颂》五美与TF三子带来的开场歌舞《美丽中国年》。
“中规中矩。”
作为距离舞台最近的VIP观众之一，顾清和后台众多艺人一起看着监视器，内心给出了评价。
节目热闹、喜庆，演员养眼，符合开场舞的基本要求，但也没有太多令人眼前一亮的新意或爆点，属于安全牌。
电视机前和网络上的观众反馈也大抵如此：
“还行诶，感觉今年春晚开场比去年热闹一点。
”“啊啊啊！小凯！源源！妈妈爱你们！！”
“刘老师好美！蒋心这身礼服也好看！”
“乔芯和杨梓妹妹今晚状态不错！”
除了各家粉丝在弹幕和社交媒体上疯狂应援之外，大多数普通年轻观众看完第一个节目，对今年的春晚稍稍提起了一丝兴趣和期待。
然而，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股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很快就被第二个节目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第二个节目是舞蹈《金鸡报晓》，由某蓝天幼儿园的小朋友们穿着毛茸茸、黄澄澄的小鸡服饰进行表演。
按理说，小朋友表演节目，再差也能用“可爱”来兜底。
但偏偏，
节目的策划者脑洞清奇，安排这群“小鸡”在舞蹈中段，齐刷刷转过身，将穿着蓬松小鸡屁股造型的背面对准观众，
然后——开始表演“下蛋”！
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下蛋”！
只见一个个足有哈密瓜大小的、圆滚滚的“鸡蛋”道具，伴随着小朋友们蹲起扭动的小屁股，
“噗通噗通”地从“鸡屁股”后面的隐藏开口处掉了出来，滚落在舞台上。
最夸张的是前排的十几只“小鸡”，排成一排，整齐划一地撅着屁股对着台下的观众席和镜头进行“下蛋”表演。
当特写镜头扫过时，甚至能捕捉到前排一些观众脸上那难以形容的、嘴角微微抽搐的复杂表情。
而这还不是终点，
顶级的“折磨”还在后头！
节目尾声，所有“小鸡”蹦蹦跳跳地下场时，每一只“小鸡”的“屁股”后面，都赫然伸出了一只手，
迅速而精准地将刚才下的那些“蛋”又一个个捡了回去！
塞回了“鸡屁股”里！
蛋…它又缩回去了！！
刹那间，
社交媒体和弹幕上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厚礼蟹！！我的眼睛！！！”
“救命！！！这是什么阴间节目设计？！”
“策划出来挨打！能不能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啊啊啊！尴尬得我脚趾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我就不该对春晚的语言类节目之外的品类抱有任何希望！！”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视，我说我在给春晚导演磕头，求他做个人！”
许多家庭里的年轻观众，痛苦地用手捂住了眼睛，恨不得抢过父母手中的遥控器立刻换台。
但碍于团圆夜的家庭“弟”位，只能强忍着一阵阵袭来的尴尬癌，继续“享受”这场年度视觉盛宴。
而真正的“享（折）受（磨）”才刚刚开始。
歌舞类节目之后，便是春晚的“传统强项”——小品。
第一个小品《大城小爱》上线！表演者：刘凉、白格、郭金捷。
内容非常简单：郭金捷是白格的大表哥，刘凉是白格的妻子。
一天，刘凉在高楼擦玻璃，白格误以为这是贼，两个人吵架恩爱，吵架恩爱，然后两个人飞起来了。
刘亮抓着在高空擦玻璃的布条，拉着妻子，两个人像是舞台演员一样，飞到高空翩翩起舞起舞了。
现场观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场景处于高空吧？
你们是不怕死吗？
“我求求你们俩了！要殉情能不能快点！再不死我们观众就要先尴尬而死了！！”
“顾清弟弟！你什么时候出来拯救我的眼睛和心灵！我要撑不住了！”
“小鹿，姐姐永远爱你！但是姐姐决定下辈子再爱了！这辈子的眼睛可能要先废了！”
“哈哈哈！能不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我就爱看这个！（已疯）”
弹幕里混杂着悲痛欲绝的粉丝、丧心病狂的乐子人，以及无数被长辈按在电视机前、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人们。
就连后台候场的艺人们，通过监视器看到这些节目，也普遍开始眼神放空，哈欠连天。
大家只能强行用手捂住嘴，或者借低头整理衣角来掩饰，努力进行着表情管理，生怕被哪个角落的镜头捕捉到不合适的反应。
节目一个个过去，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潘子和蔡蔡子的小品《老伴》上演时，台下的观众们似乎已经进入了某种“禅定”状态，化身为面无表情的鼓掌机器。
这个小品的核心剧情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蔡敏以为潘子得了老年痴呆，让他扮演自己的老伴，而实际上，蔡敏是老年痴呆，潘子在扮演她的老伴。
可真正的实际上，潘子真的是蔡敏的老伴，扮演她的老伴，是为了让蔡敏回忆起，自己真的是她的老伴。
一顿乱绕，观众们已经成为了老年痴呆。
“你们…有种继续！！”
一些不服输的年轻观众在心里默默较劲，觉得自己血条深厚，还能再扛几个节目。
“接下来，有请贾兵、秦蓝、张若云……等一众演员，为大家带来小品——《风雪饺子情》！”
主持人尼格买替报完幕下台。
与此同时，
一位挂着工作证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到顾清身边，低声提醒：“顾清弟弟，下个节目就该您了，请随我到后台入口处准备候场。”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正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的顾清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连忙起身，跟着工作人员走向候场区。
舞台上的贾兵正端着一碗道具饺子，声情并茂地对着一众台下观众喊着：
“饺子！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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