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真该死啊
启明星，第七初级中学，校长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内，气氛严肃而庄重。
校长赵振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的面前，整齐地站着一排人——初三年级全部三十七个班的班主任。
今天是中考成绩尘埃落定的日子，也是学校内部论功行赏的时刻。
赵振华的身前，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金属密码箱。
所有人都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二十万帝国币的现金支票，以及一份代表着第七中学最高教学荣誉的“金烛奖”奖章。
这份奖励，每年只会颁发给一位初三年级的班主任，用以表彰其在培养顶尖学生方面做出的卓越贡献。
李卫国站在队伍的末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知道，今年的这份荣誉，大概率与自己无缘了。
评选“金烛奖”的唯一标准，就是看哪个班的学生，在中考中取得了最顶尖的成绩。
往年，这份荣誉，基本都是在他和初三（一）班的班主任，王建军之间产生。
王建军治学严谨，手段强硬，他带的（一）班，是学校公认的重点班，每年都能稳定地向重点武高输送好几个苗子。
而李卫国，则凭借着他敏锐的眼光和因材施教的能力，时常能从普通班里，挖掘出一两个黑马，与王建军分庭抗礼。
但今年，情况不同了。
李卫国手里最大的王牌，周合元，最终的生命力指数定格在了0.96，虽然成绩优异，但距离1.0的门槛，终究是差了一口气。
而根据他得到的消息，王建军班里的头号种子选手，那个名叫孙浩的学生，在这次中考中，生命力指数稳定发挥，达到了1.02。
0.96与1.02，一步之遥，天壤之别。
后者，是真正的准一级武者，是能让重点武高招生办眼前一亮的顶尖人才。
所以，李卫国几乎已经默认，今年的“金烛奖”，将是王建军的囊中之物。
校长赵振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师。
“各位老师，辛苦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今年的中考，我们第七中学整体成绩稳中有升，普通武高的上线率，比去年提高了三个百分点。这离不开在座各位每一位的辛勤付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我们不仅要看整体，更要看尖端。一个学校的高度，最终是由它最顶尖的学生来决定的。今年，我们学校，也涌现出了一批非常优秀的好苗子。”
他看向站在队伍最前列的王建军，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王建军老师，你们班的孙浩同学，生命力指数1.02，全校排名第二，已经被‘启明星第三重点武高’提前锁定。做得非常不错。”
王建军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了矜持而骄傲的笑容。
周围的老师们，也都向他投去了羡慕和祝贺的目光。
李卫国在队伍后面，轻轻地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然而，校长赵振华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
赵振华的目光，越过了王建军，看向了队伍末尾的李卫国，“要说今年最大的惊喜，还得是李卫国老师，你们班。”
李卫国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见赵振华拿起那个金属密码箱，亲自走下台阶，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了李卫国的面前。
“李老师。”
赵振华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灿烂到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恭喜你！今年的‘金烛奖’和二十万奖金，属于你！”
在全场所有老师震惊、错愕、不解的目光中，赵振华“啪”的一声，打开了密码箱。
一沓厚厚的、泛着墨香的帝国币支票，和一枚纯金打造的、镌刻着燃烧蜡烛图案的奖章，静静地躺在红色的天鹅绒内衬上。
“校长，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李卫国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摆着手，“我们班成绩最好的周合元，生命力指数也才0.96，跟王老师班里的孙浩，没法比啊。”
“周合元？”
赵振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李老师啊李老师，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装糊涂！”
他重重地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声音洪亮地对全场宣布：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李卫国老师班上的秦峰同学，在本届中考中，取得了生命力指数1.23的惊人成绩！全启明星总排名，第六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名！”
“这个成绩，不仅是我们第七中学建校以来的历史最高记录！更是直接打破了我们这片教育分区近十年来的最高记录！”
轰！
校长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办公室里炸响。
所有老师，包括刚才还一脸骄傲的王建军，全都目瞪口呆，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卫国。
1.23？！
六万七千多名？！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重点武高的问题了，这是稳稳地踏进了顶级七高的门槛！
“李老师，你藏得可真深啊！”
“我的天，1.23，我们学校竟然出了这种级别的天才！”
“老李，可以啊你！平时不声不响，一出手就是王炸！”
周围的恭维声和赞叹声，潮水般涌来。
而李卫国，却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秦峰？
1.23？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彻底宕机了。
“好了，李老师，别谦虚了。”
赵振华亲手将那沉甸甸的密码箱，塞进了李卫国的手里，“这是你应得的。学校已经把秦峰同学的档案，作为我们第七中学的‘名人堂’第一号档案，永久封存了。你，是我们学校的大功臣！”
李卫国机械地、麻木地接过了箱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长办公室的。
他只觉得脚下的路，像是踩在棉花上，周围所有老师的祝贺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将那个价值二十万的密码箱，随意地扔在桌上，然后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急促地喘息着，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几秒钟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扑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点亮了个人终端。
他颤抖着手，输入了自己的班主任权限密码，调出了初三（五）班所有学生的最终成绩档案。
他一眼就跳过了排在最前面的周合元，手指飞快地滑动，直接找到了那个被他排在末尾的名字。
【姓名：秦峰】
【生命力指数：1.23】
【启明星总排名：67321】
猩红色的数字，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在这一刻，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电影回放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月前，在极限武馆，那台拳力测试仪上，那个让他误以为是周合元打出的“502KG”的惊人数据。
那个在训练场上，日复一日，如同疯魔般埋头苦修的孤独身影。
那个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依旧平静而坚定的眼神。
还有，返校日那天，那个少年走上讲台时，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的、沉稳如山的气质。
他全都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看走眼了。
从一开始，就彻彻底底地看走眼了。
他以为周合元是璞玉，是明珠，倾尽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去雕琢，去擦拭。
却不知道，在自己班级的角落里，还藏着一块真正的、足以震动整个启明星的绝世神玉！
而他，这个自诩眼光独到的班主任，却将这块神玉，当成了顽石。
甚至，他差一点，就亲手将这块神玉，扔进了名为“职业技术学校”的泥潭里，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我……”
李卫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不成调的音节。
他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写过无数教案、批改过无数作业的手。
在这一刻，他只觉得，这双手，是如此的愚蠢，如此的有眼无珠。
如果……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功利，没有那么想当然。
还好，还好一切的结局是好的。
“我特么真该死啊！”
李卫国骂了自己一句。
他看着桌子上那二十万帝国币，仔细思索了半天，决定好了这二十万帝国币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