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可敬的对手
踏踏踏——
“战意已经溃散了吗？”
秦峰围着周雨，保持“盘踞”姿态踱步，轻声开口，准备了结周雨。
“没。”
周雨回了一句。
那双急躁而有些泛红的眼眸，缓缓闭上，又在下一瞬，猛然睁开。
所有的焦躁、愤怒、无力，都在这一刻，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与决绝。
她不再试图施展《九重雷刀》那连绵不绝的攻势，而是将长刀横在身前，摆出了一个纯粹的防御姿态。
既然攻不出去，那就守！
守到对方露出破绽！守到最后一刻！
战斗的节奏，瞬间一变。
如果说之前是秦峰的独舞，那么现在，则变成了一场真正的、令人窒息的攻防博弈。
秦峰的长枪，化作了漫天星点，从四面八方，朝着周雨的防御圈落去。
而周雨，则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防守之中。
她的刀，快如闪电，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格挡住那致命的枪尖。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密集地响起，在整个大殿中回荡。
所有观战的学员，都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摇曳。
他们甚至已经无法看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一团银色的枪影，和一道黑色的刀光，在擂台中央，疯狂地碰撞、交织。
擂台之上，两人都打出了真火。
周雨在极限的防守压力下，对《九重雷刀》的理解，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她的每一次格挡，巧妙地化解着枪尖上传来的力道。
而秦峰，同样沉浸在这种酣畅淋漓的对战之中。
‘还不够！我的压迫还不够！’
他不再拘泥于单纯的控场，而是将《千军枪》中那些刁钻、狠辣的杀招，一一施展出来。
撩、刺、劈、崩、点、扫……
他的每一枪，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带着一股源自沙场的铁血杀伐之气。
就在这极限的攻防转换之中，两人的精神，仿佛都超越了肉体的束缚，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在周雨的眼中，那漫天的枪影，仿佛变得缓慢而清晰。
她能感觉到对方每一次出枪的意图，能预判到枪尖的下一个落点。
她的刀，随心而动，防御得滴水不漏。
周雨不再主动出击，而是找寻秦峰新力未生之时出刀蓄势。
而在秦峰的眼中，周雨那看似毫无破绽的重甲，也浮现出了一条条能量运转的细微脉络。
他能看到，每一次格挡，都会对她的护甲能量造成一丝微小的损耗。
他能清晰地计算出，击破这身重甲，所需要的攻击次数和力量。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层层叠叠。
真火激荡，打出豪情！
你攻我守，你守我攻，招招勾心斗角，式式铺垫机锋。
可谓是酣畅淋漓，二人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
唰唰唰——
雷霆武馆内，来自武殿的强者们猛然站了起来。
惊呼声不绝于耳。
“顿悟！他们两个，竟然同时进入了顿悟状态！”
“天才！这两个孩子，都是真正的武道天才！”
“这一战，无论胜负，对他们二人而言，都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身位踏足星海的强者，他们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秦峰和周雨二人的状态。
叮叮当当——
众人静静听着打铁声，全神贯注的看着场上的战斗。
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状态的周雨，抓住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秦峰一记刁钻的“回马枪”，被周雨算计在内，枪势用老，新力未生。
就是现在！
周雨眼中精光爆射，脚步猛踏，她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刀身架于大臂之上，猛地撞向秦峰怀中！
这是她赌上一切的绝地反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身强攻，秦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惊慌。
‘来了！’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提到了极致。
‘不能忘！绝对不能忘！第七场，被拳师近身的耻辱！第四场，被刺客戏耍的无力！’
在过去的九场战斗中，那些惨痛的失败，早已在他的身体里，刻下了最深刻的肌肉记忆。
每时每刻秦峰都在提醒自己，要时刻注意近身之敌。
‘时时刻刻，都要幻想身边有无数敌人！时时刻刻，都要防备来自任何角度的致命一击！尤其是，近身之敌！’
这种强迫性的极度专注，已经成了他战斗的本能。
就在周雨撞来的前一刹那，秦峰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而是以左脚为轴，身体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向侧后方划出了一道弧线。
千军枪，身法——游龙！
这是他在顿悟状态中，结合之前数次失败的经验，将《千军枪》自带的战场步法，领悟到了一个全新境界的体现！
那一瞬间，秦峰左侧眉骨的深处，一枚暗金色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型铆钉，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随即隐去。
“唰！”
周雨那势在必得贴身刀，擦着秦峰的衣角，撞了个空。
她因为发力过猛，露出了一个空前巨大的破绽。
而秦峰，已经转到了她的身侧。
他手中的长枪，已经蓄势待发。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杀意，都在这一刻，凝聚于枪尖之上。
“千军辟易！”
一声低喝，响彻擂台。
一道仿佛能斩断山河、辟易千军的璀璨枪芒，横扫而出，精准地斩在了周雨重甲的腰部。
“咔嚓——！”
一声刺耳的、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周雨身上那身坚固的重型合金护甲，在这一枪之下，能量护盾瞬间湮灭，实体装甲从被击中的地方，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随即轰然解体。
【胜利！】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宣告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最终的结局。
光幕之前，雷霆武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学员，都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持枪而立、身姿挺拔的ID——“秦”。
擂台之上，周雨的身影缓缓消散。
在彻底化作光点的前一刻，她对着秦峰的方向，挺直了身体，庄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
这一战，她输得心服口服。
秦峰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感受着战斗胜利后那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也抬起手，对着周雨消失的方向，郑重地回了一个帝国军礼。
这是，武者之间，最纯粹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