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光中之光

月神殿内，茶香袅袅，但气氛却从方才的利益博弈转向了一种奇异的哲学思辨。

德伦慢条斯理地，将如何“点化”伊塞拉的过程，以及那些源自另一个世界的、关于“空”与“色”、“有”与“无”的先贤圣言，向艾露恩娓娓道来。

起初，月神的表情是疑惑和好奇的，如同聆听一个有趣的故事。但随着德伦深入浅出地阐释“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时，她慵懒的姿态逐渐消失，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中流转的月华仿佛都凝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震惊与沉思。

她存在于天地间数不尽的岁月，聆听过无数祈祷，见识过宇宙万象，却从未听过如此.直指本源、颠覆认知的言论。这并非力量的法则，而是存在的本质。

“.所以，艾萨拉执着于皮相之美，在她自己看来重于海加尔山，但在更高的维度看来，或许也如同梦幻泡影，执着于此，便是陷入了‘我相’.”德伦最后总结道，顺便把艾萨拉也带入了教学案例。

艾露恩久久不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玄奥的轨迹，周身的神力波动时而澎湃，时而沉寂，显露出她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冲击。最终，她长长地、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了一声：

“不可思议德伦你一介凡人，带来的智慧，却让我这亘古存在也感到.震撼。”她看向德伦的眼神，除了之前的盟友间的欣赏，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我有些明白，你为何敢将古神置于身边了。与你所言相比，虚空的低语确实显得浅薄了。”

德伦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女神过誉了。那么，关于艾萨拉.”

“我应下了。”艾露恩这次回答得异常干脆，似乎不仅是为了创世之柱，也是为了回报这份“闻道”之恩。“让她准备吧。等潮汐之石献祭后，就在此地，就可进行月神降恩仪式。”

消息传回市政厅客房，艾萨拉激动得几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她几乎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吉安娜为她安排法师团回纳沙塔尔设置水幕隔绝法阵。这样好取潮汐之石献给艾露恩。

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如同银纱般洒满塞拉摩月神殿的大厅中。艾露恩并未真身降临，但她的意志和神力已空前凝聚于此，使得整个月神大厅笼罩在一层圣洁而威严的光晕中。

艾萨拉站在大厅中央，罕见地显露出一丝紧张。德伦、艾格文、吉安娜、克罗米以及好奇的黑龙等人在远处观望。奥妮克希亚则撇撇嘴，对这种“美容仪式”表示不屑，但还是留了下来。

仪式开始。艾拉塞丝带领着月神祭司们吟唱着空灵古老的祷文。磅礴的月神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艾萨拉，将她完全包裹。

“啊——！”

艾萨拉立刻发出了痛苦与愉悦交织的呻吟。月神之力并非温和的抚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净化与重塑的力量，强行冲刷着她的纳迦之躯。

她变异的三条腿在月光中剧烈地抽搐、扭曲，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将它们强行掰直、融合！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鳞片纷纷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光滑的肌肤。她那四条手臂也在光芒中摇曳，逐渐回缩、变形.

最令人瞩目的是她的脸庞。那额外的三只眼睛在月华灼烧下剧烈挣扎，最终如同被抹去般缓缓闭合、消失，只留下原本那双金耀如火、顾盼生辉的眸子。她扭曲的五官正在被重塑，恢复到上古时期那倾国倾城的轮廓，甚至更添一份历经磨难后的神秘与成熟风韵。

整个过程充满了神圣与些许恐怖。克罗米录得津津有味，手中的留影水晶则在记录着这个神秘的时刻。

吉安娜下意识地握紧了法杖，被这直接作用于生命形态的神迹所震撼。艾格文则微微点头，评价道：“手法略显粗暴，但效果确实显著。”她自己也经历过恢复青春的艾露恩的神恩降临。

终于，当月光达到最鼎盛之时，所有的光芒猛地向内一收，尽数没入艾萨拉体内。

广场中央，不再是一个纳迦女王。

而是一位身姿婀娜、肌肤胜雪、容颜绝世的高等精灵——或者说，上古暗夜精灵女子。她赤足站在冰冷的石板上，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那双完美无瑕、属于精灵的手臂，颤抖着抚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

没有鳞片，没有多余的肢体和眼睛。

只有记忆深处，那属于“光中之光”的、完美无缺的容貌与身躯。

泪水瞬间从她碧绿的眼眸中涌出，划过她新生的、吹弹可破的脸庞。一万年的等待，一万年的执念，在此刻终于成真！

她猛地抬头，望向月光依旧璀璨的天空，用带着哭腔却无比激动的声音高喊：“艾露恩在上！感谢您的恩典！我.我回来了！”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祭司们，精准地找到了德伦。她快步走来，激动之下甚至有些踉跄，竟不顾在场众人，对着德伦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德伦顾问.不，德伦大人！您的恩情，艾萨拉永世不忘！从今日起，纳沙塔尔与塞拉摩将是永远的盟友！凡您所需，艾萨拉必竭尽全力！”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承诺却掷地有声。

而德伦则偏过头去，声音尬尬地说：“先，先穿好衣服啦！”

刚重新塑形完毕的艾萨拉当然没有衣物。所以重新恢复上古精灵形态的她，全身都在纤毫毕现地展露在他面前。

“哦呵呵~”艾萨拉看到这个男人吃瘪的样子，突然觉得非常开心。“我的顾问大人啊，你怎么害怕了呢？呜——”

她刚想调戏一下德伦，哪里知道碰触了某条黑龙的逆鳞。奥妮克希亚直接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件黑袍，一头盖在了正烧烧的娜迦女王身上。声音低吼着说：“快点包好你的蛇身，别在德伦面前乱晃。”

在黑龙的威胁下，艾萨拉总算看清了自己的地位。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比自己这个“光中之光”实力强悍得多。她还能说什么，这里谁会给精灵女王一点面子。

只好乖乖地穿好衣物。

德伦这才有空仔细看着她恢复后那确实堪称“光中之光”的绝世容颜，以及眼中那份近乎疯狂的感激与承诺，心中暗道：就是一骚包女王。除了长得漂亮一点，什么都没用。脑子有坑，性格有病。还是尽快把她赶回纳沙塔尔去祸害娜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