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渐渐和煦，京城的柳梢已泛起新绿。
3月5日。
王盛在一众随员的陪同下，开始视察集团旗下的文旅产业。
第一站是沈城“闯关东影视城”。
这座占地八百亩的影视基地，自一期竣工投入使用以来，已接待了《闯关东》电视剧组及后续十余个剧组。二期工程去年秋天刚完工，增加了民国街景和东北林场实景区。
车子驶入影视城大门时，盛影集团文旅事业部副总监兼闯关东影视城总经理侯佳，带着影视城的一众管理已在等候。
“王董，欢迎视察。”
侯佳笑着迎上前道。
“别紧张。”
王盛下车，和猴子握了握手，环顾四周，打趣道。
影视城内游客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旅行团在导游带领下参观。几个穿着民国服装的群演在街边摊位前表演杂耍，引来一些拍照。
“目前日均客流量多少？”王盛边走边问。
“工作日五百人左右，周末能到一千二。”侯佳汇报，“门票收入每月约四十万，剧组租赁场地收入每月二十到三十万不等。加上周边商店、餐饮的抽成，整个影视城月营收在一百万上下。”
“收支呢？”
“勉强持平。”侯佳实话实说，“二期建设投入了八千多万，贷款利息每月就要四十多万。再加上人员工资、维护费用……说实话，文旅项目回本周期很长。”
王盛点点头，这正是他预料中的。
2005年的中国，人均GDP刚过1700美元。普通家庭一年的可支配收入也就一万多元，旅游还属于奢侈消费。除了节假日，很少有人会专门花钱逛影视城。
“长远来看，这个项目有价值。”王盛站在仿建的关东大车店前，“但现阶段不要盲目扩张。把现有区域维护好，提升服务质量。可以和当地旅行社深度合作，开发‘影视体验游’产品。另外，多承办一些企业团建、学生研学活动，把非门票收入做起来。”
“明白。”侯佳记下。
“还有，影视城的核心还是‘影视’。”王盛强调，“要给剧组提供最好的服务。场地费可以适当优惠，但要换来剧组的长期合作。一个热门剧组在这里拍摄，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是。”
视察持续了两个小时。
王盛看了拍摄区、后勤区、游客服务中心，还随机与几个群演和商店店主聊了聊。
临走前，他对侯佳说：“文旅产业是未来，但不是现在。咱们要有耐心，先把根基打牢。等再过五六年，老百姓口袋里钱多了，自然会迎来爆发期。”
“我记住了，王董。”
……
3月8日，京城怀柔，成龍快乐园。
相比沈城的影视城，这里热闹得多。
一期工程的三座高标准摄影棚已经全部投入使用，《大闹天宫》的大部分内景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二期规划中的主题乐园部分还在设计中，预计今年或者明年动工。
园区负责人是盛影集团文旅事业部的副总监刘志军，原先在京城衙门工作。
“王董，欢迎您来视察。”
“刘总，辛苦了。”王盛与对方握手。
一行人走进园区。
A号棚正在拍摄一部古装剧，B号棚在搭景，C号棚空着，但保洁人员正在做深度清洁——明天有一个好莱坞剧组要来看场地。
“目前园区营收主要靠棚租。”刘志军介绍，“三个棚的月租金收入在一百五十万左右。加上配套的住宿、餐饮、设备租赁，月总收入能达到两百二十万。”
“成本呢？”
“人员工资、水电、维护，每月开支约一百八十万。”刘志军说，“所以每个月有四十万左右的净利润。虽然不多，但已经实现自我造血了。”
王盛很满意。
成龍快乐园的定位很清晰：不是旅游景点，而是专业的电影制片基地。只要能有稳定盈利，就是成功。
“主题乐园的规划怎么样了？”王盛问。
“设计团队已经出了三版方案。”刘志军拿出一本厚厚的图册，“但我们内部评估后认为，现在上马主题乐园风险太大。一来投资巨大，至少需要五个亿；二来国内市场还不成熟，可能十年都收不回成本。”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是，一切跟着集团战略走。”
……
3月10日至18日，王盛开始了全国范围的“飞行检查”。
第一站是沪上，中影盛世影城-正大广场店。
这家2003年底开业的影城，位于浦东陆家嘴核心商圈，拥有八个厅，包括一个IMAX巨幕厅。
经理张伟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北电管理系毕业，加入盛影三年。
“王董，这是我们上个月的经营数据。”张伟递上报表。
王盛翻看：上座率68%，单银幕产出每月12.5万元，会员消费占比47%……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IMAX厅的使用情况怎么样？”
“非常好。”张伟兴奋地说，“《大闹天宫》上映期间，IMAX厅几乎场场爆满。现在虽然淡季，但每周的IMAX专场依然能保持七成上座率。很多观众愿意多花二十块钱体验巨幕效果。”
王盛点点头：“技术领先是核心竞争力。要继续保持设备维护和更新。”
“明白。我们计划下半年引进杜比全景声系统，已经报总部审批了。”
“我会让技术部优先处理。”
接下来几天，王盛又抽查了杭城、金陵、鹏城、蓉城等地的七家影城。
整体来看，盛影系影城的运营水平在行业内属于第一梯队。这得益于标准化的管理体系、先进的设备投入，以及“猫眼电影”线上选座系统的导流。
但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个别影城在非票收入（卖品、衍生品）上做得不够；有些员工服务意识有待提升；还有一家影城存在轻微的财务不规范……
王盛没有当场发火，而是让李婷婷记录下所有问题，回去后由审计部和运营部统一处理。
“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问题没被发现。”他在内部会议上说，“咱们现在有八十多家影城，年底要突破一百二十家。规模越大，管理难度越高。必须建立更严格的巡查和审计制度。”
……
3月19日，杭城西溪湿地。
《奔跑吧兄弟》节目组正在录制新一期节目。
这档由光线传媒电视内容事业部制作的户外竞技真人秀，自2004年3月首播以来，迅速成为湘省卫视周五黄金档的收视王牌。
节目暂时没有设立常驻嘉宾，而是让盛影系下面的艺人轮换上，每期还会邀请不同的明星嘉宾。
王盛抵达时，节目组正在录制“撕名牌”环节。
制作人姚译添，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跑过来打招呼：“王董，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路过，顺便看看。”王盛笑笑，“你们继续拍，不用管我。”
他站在监视器后，看了一会儿。
现场气氛很热闹，邓朝和李晓冉一组，正在追击金喜善和王保漒。
摄像师扛着机器跟拍，导演组通过对讲机调度。
“收视率怎么样？”王盛问姚译添。
“稳定在3.5%以上，同时段第一。”姚译添汇报，“广告收入也很可观，冠名费已经涨到每季五千万元了。”
“不错。”王盛点点头，“不过要注意两点：一是节目模式要不断创新，不能老一套；二是嘉宾安全必须保证，这种高强度运动容易受伤。”
“我们都有专业医疗保障团队跟着。”
“那就好。”
王盛看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还客串了一下“临时裁判”，引来嘉宾们一阵欢呼。
离开时，他对姚译添说：“综艺节目是内容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你们做得很好，要继续保持。年底公司会评优，我看好你们团队。”
“谢谢王董！”
……
3月20日，横店影视城。
王盛探班了三个剧组，盛影出品的古装电影、光线传媒的都市剧，以及一部与上影集团合拍的电影。
在每个剧组，他都与导演、主演简单交流，了解拍摄进度和困难，现场解决了一些资源协调问题。
……
一圈巡视下来，王盛对盛影系的整体运营状况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电影、电视剧、综艺、院线、文旅……各个板块都在健康发展，形成了良性循环。
但最大的挑战也在于此：盘子越大，管理越复杂。必须建立起更现代、更专业的集团管控体系。
“星轨计划要加快推行。”他在回京的飞机上对李婷婷说，“不仅是艺人评级，所有专业岗位都要纳入。导演、编剧、制片人、技术工种……形成一套科学的人才评价和激励机制。”
“已经在完善方案了。”李婷婷说，“宋总监那边说，月底能拿出第二版。”
“好。”
……
3月22日上午九点，京城饭店会议中心。
红毯铺地，中韩两国国旗并排悬挂。
会场布置得庄重而不失友好。
王盛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系一条暗红色领带。他站在门口，与电影局副局长、外事司司长等官员一起，迎接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访问团的到来。
九点十分，三辆黑色轿车驶入饭店庭院。
车门打开，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委员长金洪洙率先下车。
他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紧接着是二十四位代表团成员：政府官员、制片人、导演、演员、学者……王盛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导演朴赞郁、演员宋康昊、制片人李恩浩……
“金委员长，欢迎来到中国。”电影局副局长上前握手。
“谢谢，很高兴来到京城。”
双方一一介绍、握手、交换名片。
轮到王盛时，金洪洙特意多停留了几秒：“王盛先生，久仰大名。《首尔别离》在柏林的成功，是整个亚洲电影的荣耀。”
“您过奖了。”王盛得体回应，“韩国电影的现实主义传统，给了我们很多启发。”
“希望这次访问，能让我们的交流更深入。”
“一定。”
欢迎仪式在会议中心一层大厅举行。
电影局副局长致欢迎辞，回顾了中韩电影交流的历史，特别提到《首尔别离》的合作模式。
金洪洙委员长则表达了加强合作的愿望，希望“共同开拓亚洲电影的未来”。
仪式结束后，代表团开始了正式的访问行程。
第一天参观中影集团和国家电影资料馆；第二天访问北电，与师生交流；第三天飞往沪上，参观上影集团和电影博物馆；第四天返回京城，参观电影频道和电影出版社……
王盛全程陪同了第一天的活动，后续由电影局和中影集团的同事负责接待。
……
3月26日，访问的最后一天。
上午九点，韩国代表团来到京信大厦盛影传媒集团总部。
王盛率领高管团队在一楼大厅迎接。
“欢迎各位来到盛影。”王盛做了简短致辞，“希望今天的交流，能让我们找到更多合作的可能。”
代表团参观了盛影的办公区、剪辑室、剧本开发中心，还观看了《大闹天宫》的特效制作纪录片。
十点半，双方在顶层会议室正式会谈。
长条会议桌一侧是韩方代表，另一侧是盛影方面：王盛、李婷婷、宋新民、国际部总监、电影事业部总监等。
金洪洙委员长先发言：“经过这几天的参观，我们对中国的电影产业有了更深的了解。特别是盛影传媒，在工业化、国际化方面的成就令人印象深刻。”
“我们也有很多需要向韩国学习的地方。”王盛说，“韩国电影的类型化探索、现实主义深度，都值得我们研究。”
“那么，王盛先生对未来的合作有什么具体构想？”
王盛示意李婷婷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PPT。
“基于双方的优势和需求，我建议从三个层面推进合作。”王盛拿起激光笔，“第一，技术交流。盛影的数字电影基地可以向韩国团队开放，我们联合举办特效、调色、声音等专业技术 workshop。”
“第二，人才培养。我们可以设立‘中韩青年电影人交流计划’，每年互派十名导演、编剧、制片人，到对方国家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驻留创作。”
“第三，项目合作。”王盛切换幻灯片，“我提议启动一个电影项目，《人在囧途之韩囧》。”
会场响起一阵低语。
“《人在囧途》是盛影在2002年推出的公路喜剧片，在中国市场取得了很好的票房和口碑。”王盛解释道，“这次我们想把这个IP国际化。故事讲述一对中国好友到韩国旅行，因为语言不通、文化差异，遭遇各种囧事，最终在韩国朋友的帮助下，完成了一段既搞笑又温情的旅程。”
他顿了顿：“这部电影将由中韩双方联合投资、联合制作。导演团队中韩各出一位，编剧团队也是。”
“电影将在中韩两国取景拍摄，预计制作成本八百万美元。”王盛继续，“票房收益按投资比例分成，版权归属盛影集团。但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将成为中韩文化交流的载体，让中国观众更了解韩国，也让韩国观众更了解中国。”
金洪洙委员长沉思片刻，看向身边的制片人李恩浩。
李恩浩提问：“王盛先生，这个项目的市场预期如何？”
“保守估计，中国内地票房至少三亿人民币，韩国票房应该也能达到三百万人次。”王盛说，“更重要的是，能带动两国文旅产业发展。”
这个愿景打动了在座的韩国电影人。
喜剧是最容易跨越文化壁垒的类型。
如果能打造一个成功的亚洲喜剧系列，对两国电影产业都是巨大的推动。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讨论，双方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具体细节还需要后续谈判，但大方向已经确定：盛影传媒与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将共同推进《人在囧途之韩囧》项目，并以此为契机，建立长期、全面的战略合作关系。
中午，王盛在京城饭店设宴款待韩国代表团。
宴席上，气氛轻松了许多。两国电影人推杯换盏，交流创作心得，畅谈行业未来。
金洪洙委员长举杯对王盛说：“王盛先生，您不仅是一位成功的电影人，更是一位有远见的产业战略家。与您合作，是韩国电影的幸运。”
“委员长过奖了。”王盛举杯回应，“电影没有国界。亚洲电影人团结起来，才能在全球市场上发出更响亮的声音。”
“为了亚洲电影的未来。”
“为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