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崩塌的昆仑与血色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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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崩塌的昆仑与血色回响
失重感只持续了零点零一秒。
脚下那支撑了万古岁月的昆仑之巅，连同那座被他从概念层面抹除的仙宫，一起化作了虚无的尘埃。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剧烈震动与轰鸣。
没有了仙宫那诡异规则力场的镇压，整座昆仑山脉就像一个被抽掉了龙骨的巨人，开始了大规模的、不可逆的坍塌。
无数吨重的巨岩互相挤压、崩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混杂着山体内部积压了千年的冰川断裂的脆响，汇成一曲末日交响。
山腰处，刚刚从冰封中苏醒，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的数千大明精锐，连同他们的统帅徐辉祖，脚下的大地瞬间消失，齐刷刷地朝着深不见底的渊谷坠落。
惊恐的叫喊声被狂暴的下降气流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而，这一切混乱与喧嚣，都无法侵入张无忌周身三尺的绝对领域。
他悬浮于崩塌的中心，衣袂翻飞，神情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刚刚吞噬了数千宗师的毕生功法，又打破了陆地神仙的桎梏，他体内的能量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
脊椎深处那条由虚化实的黄金龙脉，像一条真正的活龙，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周遭空间最底层的规则。
引力？不过是其中最基础的一条线罢了。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一个念头。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场，以他为中心，向着下方那片坠落的人潮与乱石瞬间覆盖而去！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徐辉祖正感受着死亡的寒意扑面而来，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下一刻，那股能将他内脏都扯出体外的恐怖下坠力，突兀地消失了。
他整个人，连同他身边的三千袍泽，以及无数大大小小的山岩碎石，就那么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神明之手，将他们轻轻托住。
紧接着，这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他们，像是在挪动一盘棋子，平稳地横移了数里，最终稳稳地落在了远处一处尚未受到波及的、相对平缓的山脊上。
做完这一切，张无忌才缓缓降落，双脚轻轻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无忌！”
赵敏策着青麟兽，从远处疾驰而来，脸上那平日里的从容与娇媚被一抹浓重的焦急所取代。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火漆封口的细长铜管。
“金陵八百里加急！”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略显尖锐。
张无忌接过铜管，指尖轻轻一捻，坚韧的铜皮应声而开，露出一卷用特殊丝帛写就的密信。
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惊惶，显然是出自某个心神大乱的暗桩之手。
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他之前隔空一击，确实重创了朱元璋，那一道祖炁不仅摧毁了老朱留下的后手，更是顺着血脉诅咒的联系，直接将他藏于地宫的本体双眼彻底烧成了两个焦黑的窟窿。
本以为这只臭虫总该消停了。
但信上说，被刺瞎双眼的朱元璋非但没死，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在一片被毁的冷gongfei墟之下，挖出了一尊不知是何年代的诡异石刻，其状如玺，通体血红，上刻四个扭曲的古篆——“大明冥玺”。
自从挖出这东西，整个皇城内的血腥味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现在，他正准备以那尊冥玺为核心，发动一场规模远超之前的二次血祭。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老东西，是真打算拖着整个金陵城给他陪葬啊。”张无忌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赵敏却感觉周遭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他随手将丝帛震成飞灰，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整队的徐辉祖等人。
“武祖，我们……”徐辉祖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骇然与对张无忌神鬼莫测手段的敬畏。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昆仑仙宫崩塌后，逸散出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种寒气。
它无形无质，却能直接侵蚀人的生机与神魂。
普通士卒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折损阳寿。
“这点小事，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张无忌淡然开口。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下一秒，在他身后，浮现出数千个拳头大小的、由纯粹精神力与能量构成的光球。
这些光球，正是他刚刚从那“功法罐头”里提炼出的、剔除了所有杂质的“灵髓”。
“去。”
他屈指一弹。
咻咻咻——！
三千多颗光球如同一场精准的流星雨，划破长空，不偏不倚，尽数没入了徐辉祖和他麾下每一名士卒后腰的“命门穴”之中。
“呃啊——！”
徐辉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仿佛岩浆般的热流从腰间轰然炸开，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浑身上下的经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撕裂，然后又用一种更坚韧、更高效的方式重新拼接、拓宽！
他看到自己和身边的袍泽们，身上都蒸腾起滚滚的白色雾气，那是体内被逼出的杂质与寒气。
原本因冰封而略显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比以往更加锐利有神。
短短十几个呼吸，脱胎换骨！
这已经不是武学，而是仙术，是造化！
“魏沧海！”张无忌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扬声喊道。
“末将在！”一名负责率部清理战场的边境将领立刻出列。
“把你们找到的那些零碎玩意儿拿过来。”
魏沧海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呈上一个托盘。
盘子里，是几块巴掌大小的令牌残片，材质非金非玉，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波动，正是那些被摧毁的傀儡道童身上掉落的“昆仑令牌”。
张无忌看都没看，指尖弹出六道纤细如丝的金色气劲。
嗤！嗤！嗤！
那六道祖炁精准地没入每一块残片之中，如同最高效的杀毒软件，将里面附着的一缕缕试图与异世界建立联系的异界神识，从根源上彻底抹除、净化。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向赵敏：“你准备的快马，太慢了。”
赵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张无忌伸出右手，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像是触摸一扇看不见的门，五指缓缓按了下去。
他按下的地方，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他五指猛地向内一收，再向外狠狠一撕！
“刺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直接在现实空间中响起！
一道一人多高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裂缝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银色电弧，而透过裂缝，看到的却不是对面的山石，而是一片夕阳下的田埂与杨树林——金陵郊外的景象！
这哪里是武功，这简直是给现实世界开了个后门！
“你们处理好这里，等我消息。”
张无忌丢下一句话，便要迈步踏入这道还在不断扭曲的空间通道。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刚踏入裂缝的瞬间——
咚————！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府，又好似源于太古洪荒的低沉钟鸣，毫无征兆地从脚下那崩塌的昆吞山脉最深处，轰然响起！
这钟声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甚至穿透了他撕开的空间裂缝，仿佛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
下一刻，远在万里之外，原本晴空万里的金陵皇城上空，天光骤然黯淡。
无数浓重的、带着不祥血色的乌云凭空汇聚，电蛇狂舞，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惊雷，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在云层中疯狂咆哮，仿佛随时都会劈落下来，将那座巍峨的宫城彻底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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