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重叠的视界与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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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重叠的视界与阴谋

那丝共鸣，就像是黑暗中两只看不见的野兽，通过一种超越了语言和声音的频率，确认了彼此的存在。

狼狈为奸，天造地设。

张无忌心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他布置下的“化石散”，本意是救人，顺带在这片天地的底层法则上打下自己的生命烙印，算是一次小小的“主权宣告”。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份宣告，竟成了那枚令牌的引路灯塔。

真武印的气息，非但没能镇压那丝死亡法则，反而像是给一锅滚油里添了半勺凉水，瞬间炸了！

藏经阁顶层，原本被供奉在檀木宝盒中的“归墟”令牌，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

嗡——

一声低沉到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嗡鸣，从令牌内部传出。

随即，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色烟气，从令牌的缝隙中袅袅升起，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如滴入清水的墨汁，轰然扩散！

这灰雾无形无质，甚至无法阻挡光线，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悄无声息地渗透了地板，穿过了墙壁，朝着整座武当主峰蔓延开来。

守在藏经阁外的两名道童，最先遭了殃。

他们眼前的景象毫无变化，依旧是月朗星稀，古松静立。

但他们的眼神，却在刹那间变得迷茫而空洞。

其中一个道童忽然咧嘴一笑，对着空气拱手道：“师父，弟子这就随您下山，匡扶武林，扬我武当神威！”说罢，他竟迈开步子，直挺挺地朝着身侧数十丈高的悬崖走去。

另一个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娘！孩儿不孝，这就随您去了！”他一边哭嚎，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柄削水果的小刀，颤抖着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幻由心生，勾魂夺魄。

这一切，张无忌并未亲眼所见。

他只是在自己的柴房里，看似百无聊赖地削着一根准备用来做扫帚柄的竹子。

然而在他的灵气视界中，一张覆盖了整个武当主峰的、由他先前悄然布下的灵气罗网，此刻正被那灰雾侵蚀得滋滋作响。

一个个代表着武当弟子的生命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扭曲，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玩意儿，还是个范围性精神污染？

他削竹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笃、笃、笃。”

来者甚至没有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

是那个老瘸子。

不，现在已经不能叫他瘸子了。

张无忌眼角的余光瞥了过去，只见那老家伙身形笔挺，步履稳健，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浑身上下气血奔涌如潮，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更是精光四射，炯炯有神，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上楼都有劲了。

一碗废药渣，直接给你治成了赛亚人是吧？张无忌心中默默吐槽。

“秘使大人！”

老瘸子进门后，反手将柴门关上，随即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对着张无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张无忌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惊恐，“老……老前辈，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我担待不起啊！”

“大人不必再伪装了！”老瘸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属下本是当年追随武祖座下，负责清剿归墟余孽的暗卫‘鬼三’。那一碗神药入腹，不仅治好了属下的旧伤，更唤醒了属下血脉中沉睡的武祖印记！您身上那股浩瀚如渊的生命气息，与武祖如出一辙！您定是武祖他老人家派来，处理此次归墟邪神复苏之事的秘使！”

好家伙，脑补是种病，而且已经到了晚期，没救了。

张无忌心中无语，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放下竹子，伸出右手，五指在身前的空气中看似随意地拂过，像是赶走一只看不见的苍蝇。

但在老瘸子那被神药强化过的感知中，他分明看到，这位“秘使大人”的指尖划过虚空，竟带出了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由纯粹光芒组成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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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丝线在他面前交织、勾勒，飞速编织成一张复杂到极致的立体阵图，玄奥得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这是在……隔空作画？不，这是神仙手段！

老瘸子眼中的崇敬愈发浓烈，头也埋得更低了。

张无忌当然不是在画画，他是在收网。

那张覆盖了武当主峰的灵气罗网，在他的操控下，正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心一点，也就是藏经阁顶层，迅速收拢。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邪恶的意志残片，正顺着那枚令牌，像一个坐标，试图降临到这个世界。

得在你完全下载成功之前，把你网线给拔了。

此时，真武大殿前。

灵虚子正眉头紧锁，听着弟子们关于村民们奇迹般康复的汇报。

突然，他心头一悸，一股莫名的悲伤与悔恨涌上心头。

他眼前的景象一阵恍惚，那个已经被他亲手斩杀的叛徒鹿九，竟面带微笑地出现在他面前。

“师兄，你为何不救我？你明知我是被冤枉的，为何要向那邪神妥协？你愧对祖师，愧对武当啊……”

鹿九的声音仿佛魔咒，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灵虚子的道心。

“不……不是的……我……”灵虚子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心神防线在瞬间崩溃。

“来吧，师兄，以你的血，洗刷这份耻辱。来我这里，我们就又能像从前一样了……”鹿-九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对……洗刷耻辱……”灵虚子眼神涣散，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冰冷的剑锋，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

远在百米之外，后山一座不起眼的钟楼上。

张无忌正提着扫帚，清理着角落里的灰尘。

他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手中那根长长的扫帚柄，不偏不倚地，“当”的一声，撞在了悬挂于楼中央的巨大铜钟上。

咚——！！！

一声清越悠扬的钟鸣，骤然响起！

这钟声与平日里示警的急促钟鸣截然不同，它雄浑、厚重，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清亮。

钟声之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闻的、源自张无忌长生祖炁的啸音，化作一道金色的音波涟漪，瞬间席卷了整座武当主峰！

音波过处，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所有陷入幻境的武当弟子，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一盆凉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那准备跳崖的道童一个激灵，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

那准备自刎的道童手一抖，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真武大殿前，灵虚子手中的长剑也随之落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恢复了清明，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在藏经阁顶层，那片已经蔓延开来的灰色迷雾，在钟声的冲击下，如同被丢进熔炉的冰雪，发出一阵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倒卷而回！

所有灰雾，都被强行压缩回了那枚“归墟”令牌之内。

紧接着，那股试图降临的邪恶意志，仿佛被这一记跨越维度的“精神耳光”给抽懵了，恼羞成怒之下，再也无法维持隐匿状态。

一道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从令牌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披着破烂黑色斗篷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斗篷之下，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它的存在，就像是现实世界这幅画卷上，被硬生生撕开的一道口子，一个代表着“绝对没有”的反向存在。

虚空监察者的意志残片，被迫显出了实体。

它没有眼睛，但张无忌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贪婪、不含任何情感的“视线”，穿透了重重阻碍，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他所在的钟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