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魔染根源，青铜之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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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魔染根源，青铜之桩
那股杀意并未在他脸上停留哪怕一瞬，便已沉入深不可测的心湖之底。
光明顶之上，一切如常。
新入门的三百一十二名弟子，依旧在那面《人身大宇宙感应图》前苦苦参悟，赵敏则雷厉风行地开始规划新城的建设与人员安置。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谁也不知道，那个如神祇般镇压天地的武祖，只是留下了一道足以以假乱真的气息幻影，真身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昆仑。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件事，还不能摆在台面上。
人心，比任何虚空邪魔都更经不起考验。
一旦让那十万狂热的信众知道，追随自己这条“仙路”的同时，还有另一条通往毁灭的“魔道”在人间同步上演，并且看起来“速成”得多，天知道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必须先搞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规模有多大。
湖广行省，郭家镇。
这里就是密报中第一起灭门惨案的发生地。
张无忌的身影，如同一个凭空融入背景的幽灵，出现在镇子外的山坡上。
他的到来没有惊起一丝风，没有扰动一片落叶。
放眼望去，整个镇子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家家户户的门窗上都贴着官府明黄色的封条，在萧瑟的秋风中微微卷曲，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尸体腐烂后被石灰和艾草强行压制，却又顽固地渗透出来的古怪甜腥味。
这味道，他前世在停尸房里闻过无数次，熟悉得让人作呕。
他缓步走入镇子，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冷而坚硬。
看似寻常的景象，但在他超凡的感知中，整个世界却呈现出另一番恐怖的光景。
空气里，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稀薄的灰色气息。
那气息阴冷、霸道，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生机的饥饿感，正是他在真武残魂中感知到的“虚空”同源之物。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
真正让他遍体生寒的，是脚下的大地。
在他“看”来，大地之下本应如人体经脉般流淌着生生不息的地脉之气，滋养着一方水土。
可此刻，郭家镇地下的“经脉”已经彻底枯竭了，呈现出一种毫无生命力的灰败与死寂。
像是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巨大吸管，将这片土地的灵魂都给抽干了。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武林仇杀，更不是什么妖邪作祟。
这是一场针对世界根基的污染与掠夺。
他闭上眼，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分辨着那丝虚空气息的流向。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浓度相对最高的指向——镇子东边的荒山。
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是荒山深处。
周遭的树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明明还是秋季，却已是寒冬般的萧索。
林间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死气沉沉。
忽然，一阵“砰、砰、砰”的沉闷撞击声，夹杂着野兽般的粗重喘息，从不远处的山坳里传来。
张无忌循声而去，拨开一道荆棘，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武人，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疯狂地撞击着一颗足有合抱粗的老槐树。
他双目赤红，脸上布满了扭曲的青筋，嘴角挂着涎水，神智全无。
一团淡淡的黑气，如活物般缠绕在他身上。
每一次撞击，老槐树的树皮便会炸开，木屑纷飞。
而那武人身上的黑气，就会趁机钻入树身的伤口，贪婪地吸食着其中所剩无几的生机。
这武人的实力，撑死不过二流，可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却已堪比一流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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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显然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嗬……嗬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那魔化武人猛地停下动作，僵硬地转过头。
那双不含丝毫理智的猩红眼珠，死死地锁定了张无忌。
下一秒，他放弃了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四肢并用，如同一头出闸的疯狗，嘶吼着朝张无忌扑了过来。
腥风扑面。
张无忌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在那布满黑气的利爪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他才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精准无比地，轻轻点在了对方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爆发，甚至没有一丝声音。
指尖与额头接触的瞬间，一股至纯至净的生命能量，如涓涓细流，悄然渡入魔化武人体内。
“滋啦——”
仿佛滚油泼中了冰雪，那武人身上的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被这股生机勃勃的力量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如同被电击一般，那双赤红的眼睛迅速褪色，最终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张无忌收回手指，蹲下身，神念如最精细的手术刀，探入其体内，开始“解剖”。
他原本以为，会发现某种类似于“魔种”或是“夺舍残魂”之类的东西。
可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武人的经脉丹田之内，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外来意志的盘踞。
但在其“膻中穴”的位置，却存在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能量节点。
那节点本身并非邪恶，结构也极其简单，但它就像一块被特殊改造过的磁石，无时无刻不在被动地吸引着天地间游离的那丝虚空气息，并将其转化为狂暴的力量，供宿主使用。
这根本不是直接的感染，更像……是有人在这片区域，建了一个看不见的信号基站。
而这个武人，只是一个恰好能接收到信号的“收音机”！
一个可怕的推论在张无忌脑海中成形。
他豁然起身，以昏迷武人身上那个能量节点为“道标”，将自己浩瀚如烟海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精度，朝着四面八方扫描而去！
一寸寸地扫过山石，一寸寸地扫过地底。
很快，就在这片山谷最深处，一处位于地底百丈的天然溶洞中，他感知到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搏动的能量源。
就是它！那个“信号基站”！
没有丝毫犹豫，张无忌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置身于那个幽深、潮湿的地下溶洞之中。
洞穴中央，一根约莫三尺来高、手臂粗细的青铜桩，被人生生打入了大地深处，恰好钉在了一处地脉的交汇节点上。
铜桩通体遍布着诡异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绝非人世间的任何一种文字，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刺痛，心生烦恶。
它就像一颗被植入大地深处的人造心脏，正“咚、咚、咚”地发出沉闷而有力的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会从地脉中抽取海量的生气，经过桩身上那些诡异符文的转化，再释放出丝丝缕缕的、精纯无比的虚空魔气，沿着地脉网络，悄无声息地污染着方圆百里的一切。
张无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
所谓的灭门案，根本不是目的，甚至可能只是被魔气影响的倒霉蛋失控后造成的附带伤害。
对方的真实目的，是要从根子上，把这整个世界，都变成一个适合“魔”生存的温床。
而眼前这个青铜桩，只是无数个“污染源”中的一个。
想要净化一条被污染的河流，仅仅捞起水面上的几条死鱼，是没有任何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