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4 章 上苍之下皆蝼蚁，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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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连身侧那柄静静悬浮、吞吐着湮灭气息的墟剑都未曾瞥过一眼——那柄足以斩灭诸天的帝兵，于他而言，竟连多余的助力都算不上。
仅凭一只右手，或轻拂、或虚抓、或弹指，动作轻描淡写，却总能精准命中诸般攻势的核心，将刀帝的血色刀芒、真凰仙帝的冰封吐息、鲲鹏仙帝的混沌漩涡，尽数化解于无形，仿佛在戏耍一群不自量力的孩童。
下方废墟之中，词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他眼睁睁看着诸位仙帝拼尽全力的攻击如泥牛入海，看着归墟那近乎戏谑的从容，胸腔内躁动的才气翻涌不止，那首早已酝酿妥当、足以引动天地文气的战诗，几乎要冲破喉咙，脱口而出。
就在他嘴唇微动，第一个音节即将迸发的刹那，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那手掌带着熟悉的温和气息，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稳住了他躁动的身形。
词宋愕然转头，映入眼帘的，正是璇玑仙帝沉静的脸庞。历经战事，他的衣袍早已染满血污，伤口依旧在隐隐渗血，却难掩周身的沉稳与决绝。
“到此为止了，小家伙。”璇玑仙帝的声音很轻，如同春风拂过，却带着千钧之力，“你做的，已经足够多，足够好了。仙庭的危难，不该由你一个小辈来扛。”
词宋眼眶一红，急切地开口：“可是众仙主们，他们快要撑不住了！我能帮上忙，加持他们！”
“接下来的，”
璇玑仙帝轻轻打断他，目光缓缓抬升，重新投向高空那不可一世的灰暗身影，语气平静，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是我们的事了，你做的够多了。”
他搭在词宋肩头的手掌微微用力，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悄然渗入词宋体内，抚平了他躁动的才气，也将那到了嘴边的战诗，稳稳堵了回去。
“看着吧。”璇玑仙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灼灼地望着高空，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这是仙庭……最后的颜面，我们会守住它。”
“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词宋的呼吸骤然凝滞，胸腔里的躁动才气瞬间僵死，连指尖都泛出冰凉。
高天之上，厮杀未歇。仙帝们的怒吼与长啸撕裂漫天混沌，音浪震得残破仙垣簌簌落尘。真龙利爪再撕苍穹，真凤涅槃神火重燃焚天之势，剑帝剑光如瀑倾泻，刀帝刀芒似海横斩，一道道裹挟着本命本源的仙光暴涨到极致，比先前更炽烈、更决绝。
众人皆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死志，要将自身道基与仙庭残土一同点燃，化作最后一道绝杀，轰向那道立于风暴中心的灰暗身影。
可归墟，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轻慢随意，不过是拂去袖间一缕微尘的姿态，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天道威压。
灰袍袖摆轻轻一卷，一层淡得近乎透明的灰光骤然铺开，如同一道隔绝生死的天幕，横亘在攻势与他之间。
真龙仙帝倾尽毕生修为的龙皇镇世印，轰然撞在灰光之上，竟连半分轰鸣都未曾激起，便如寒雪坠入沸汤，转瞬消融无痕。
真凰仙帝冰封万古的凛冽吐息，触及灰光的刹那自行崩解，刺骨寒气倒卷而回，狠狠反噬其身，令他周身覆上一层薄冰。
归墟五指虚握，凌空一抓。
剑帝以身化剑、斩破因果的惊天一击，竟被他徒手攥在掌心！
璀璨剑芒在他指间疯狂挣扎、哀鸣震颤，拼尽全力也难进分毫，最终伴着一声脆响，轰然炸成漫天细碎光尘，剑帝身形如断线纸鸢般暴退，口中猩红仙血狂喷不止，道基已然崩裂。
紧接着，他屈指轻弹。
麒麟仙帝携山岳镇压之势撞来的独角，被一股无形巨力精准击中，刺耳的骨裂声刺破长空，庞大的瑞兽真身不受控制地翻滚倒飞，重重砸塌大片断壁残垣，周身祥瑞之气瞬间黯淡殆尽。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轻松。
词宋清清楚楚看着归墟脸上那抹从未散去的淡淡讥诮，那是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轻蔑。
诸位仙帝燃烧本源、豁出性命换来的巅峰战力，在他面前，竟不过是孩童挥舞木棍般的徒劳挣扎。所有神通、所有法则、所有孤注一掷的轰击，但凡碰触那层稀薄灰光，便会无声瓦解、彻底溃散，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这就是，上苍之境的力量？
哪怕归墟仅展露一成战力，这份差距也如同天堑鸿沟，遥不可及、不可逾越。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词宋脊椎直窜头顶，骨髓都泛起冷意。
他体内的文气不受控制地战栗，这并非单纯的恐惧，而是低等生命面对至高上位者时，刻在神魂里的本能臣服与震颤，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连神魂都在微微发颤。
高空之上，归墟显然已然厌倦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戮。
他猩红的眼眸缓缓扫过周遭气息紊乱、遍体鳞伤的众仙帝，周身寂灭气息内敛，平静的声音穿透漫天能量余爆，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畔，压过了所有嘶吼与轰鸣。
“明白了么？”
灰袍身影立于毁灭洪流的正中心，历经万千攻势，依旧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亘古不变的天道。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冰，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寒铁的凿子，狠狠钉进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刻下永世难忘的绝望。
“上苍之下，皆蝼蚁。”
就在“蝼蚁”二字的余音在残破仙庭中久久萦绕、绝望如寒雾般凝固全场之际，七声震彻寰宇的暴喝，骤然撕裂死寂！
“阵起！”
声浪如惊雷破穹，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刺破了归墟威压下的窒息感。金、木、水、火、土五位仙主身形骤然化作五道流光，如五道惊雷掠至半空，精准占据东、南、西、北、中五方阵位，周身本源之力轰然迸发，五色仙光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初具雏形的法则大网。
紧跟着，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裹挟着阴阳二气凌空而起，正是阴阳仙主！七道磅礴浩瀚的本源之力，无需言语契合，便以前所未有的默契交织、勾连，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而来，加持着这惊天绝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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