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80 章 执念，也终有破碎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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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归墟握剑的手腕微微一转，动作缓而沉，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那柄亘古沉寂、灰暗无光的墟剑，竟似被注入了生机，丝丝缕缕的灰雾自剑脊缓缓渗出，如活物般在剑尖无声盘旋、凝聚，墟力内敛却愈发森寒。
归墟非但没有再向后撤半步，反而迎着那洞穿一切的赤红枪尖，将墟剑平平递出，动作慢得近乎刻意，仿佛在慢条斯理地演示一道最基础的剑式，却又透着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绝对掌控。
铛！！！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钟崩塌的巨响，轰然炸响苍穹！远比先前任何一次交击都要震耳欲聋，无形的能量波纹以枪剑相交之处为中心，疯狂向四周炸开，所过之处，虚空寸寸龟裂，下方本就残破不堪的仙庭大地，竟被这股余波硬生生削去厚厚一层，碎石与尘埃如海啸般席卷四方，遮天蔽日。
枪尖与剑尖，死死相抵。
暗红的燃血战枪与灰暗的墟剑，在半空钉成一道极致对立的风景线，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碰撞、撕扯，猩红血焰与灰黑墟力相互侵蚀、湮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极致对冲的力量灼烧得扭曲、沸腾。
战帝周身筋肉如虬龙盘结，每一寸肌肉都绷到极致，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喉咙里滚出低沉而狂暴的野兽般低吼，浑身气血沸腾到极致，战魂在体内疯狂咆哮。燃血战枪上的血焰愈发炽烈，如同一团燃烧的炼狱之火，疯狂旋转、啃噬，拼尽全力想要将那截灰暗的剑身形同灰烬、彻底吞噬！
而归墟持剑的手臂，依旧纹丝不动，身姿挺拔如亘古山岳，仿佛那股足以洞穿星辰的巨力，于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可谁也未曾察觉，他那纤尘不染的灰袍袖口，竟被战帝那凌厉到实质的枪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口子，这是归墟降临以来，第一次被凡俗之力触及本体，留下痕迹。
他的眼神愈发亮了，猩红眸子里的探究更甚，空洞眼窝中那两点黑金色火星跳跃不止，似是终于窥见了这股诡异战意的核心。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了然，“燃烧的并非只是血脉与仙力……是‘存在’本身，是战魂不灭、身死不休的执念，我很好奇，你的极限究竟在哪。”
下方废墟之中，生机正悄然勃发。
剑帝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那道先前几乎见骨、深可见腑的剑痕，正被丝丝缕缕的淡金色仙庭本源流光飞速修补，蠕动的血肉间，新生的肌体泛着温润的玉石光泽，原本紊乱的剑意，也在本源滋养下渐渐凝实、凌厉。不止是他，所有幸存的仙帝，都在借着仙庭本源的力量，疯狂复苏。
真龙盘踞的巨坑之下，大地深处涌出磅礴厚重的龙脉之气，与淡金色的仙庭本源交织缠绕，化作一层晶莹的光茧，将它残破的龙躯牢牢包裹。
断裂的龙角根部，一点嫩绿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泛着勃勃生机。
真凤与真凰相互依偎，它们身上焦黑的羽衣的伤口处，跳跃着细小却炽热的七彩涅槃神火，火焰过处，焦皮簌簌脱落，新生的翎羽愈发绚烂，泛着琉璃般的光泽；麒麟脚踏祥云，口鼻间喷吐着浓郁的祥瑞之气，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愈合，周身的杀伐之威与祥瑞之气愈发浓郁。
鲲鹏巨大的身躯在低空缓缓盘旋，双翼每一次振翅，都有海量的天地灵气与银色本源之力被疯狂吞噬，羽翼上破碎的裂痕快速弥合，原本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
八劫斗帝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毛孔尽数张开，如鲸吞虹吸般吸纳着周遭的本源之力，干涸已久的丹田重新鼓荡起惊涛骇浪，九劫雷引在体内灼灼燃烧，滋养着他的战体本源。
刀帝指尖诀印连变，残破的本命刀魄在本源之力的滋养下，发出愉悦而低沉的颤鸣，刀意愈发霸烈。
所有仙帝，气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原本濒死的颓势彻底逆转！可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死死锁住高空那一点枪剑相交之处，眼底燃着希冀与决绝——那道赤红身影，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光，是仙庭最后的希望。
高空之上，战帝的怒吼几乎撕裂苍穹，震得漫天混沌都在微微震颤。“给本帝……破！！！”
一声暴喝，他体内的战之本源彻底爆发，燃血战枪上的血焰再度暴涨数尺，暗红枪身被炽烈的战焰包裹，竟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哀鸣，枪身纹路剧烈跳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开来，可那股破灭一切的决绝，却愈发炽烈。
归墟终于，动了真格。
他持剑的手，五指微微收紧，指节因发力而微微泛白。原本内敛的灰黑墟力，如沉睡的海啸般骤然爆发，顺着墟剑剑身疯狂涌动，灰暗的剑光瞬间暴涨，与战帝的血焰展开了更猛烈的对冲，天地间的法则都在这股极致力量的碰撞下，微微震颤、紊乱。
仿佛整个天地的“存在”之力，都被这极致对冲的力量强行压缩至枪剑相交的剑尖一点。时间凝滞，光线弯折，连震耳的轰鸣都被硬生生拽入那一点之中，在周遭扭曲、湮灭，只剩下死寂般的压迫感，沉甸甸压在每一位观战者的心头。
战帝枪尖上沸腾的赤血红焰，像是骤然撞上了无底的虚无黑洞，竟不受控制地疯狂向内塌陷、收缩，原本焚天灼地的火势瞬间萎靡，发出“嗤嗤”的凄厉哀鸣，仿佛在徒劳地抵抗着被彻底吞噬的命运。
“你的路，很美。”
归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却穿透了战帝的狂怒吼啸，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印入在场每一位仙帝的神魂深处，“以自身存在为薪柴，以战魂执念为火种，燃尽一切也要向前。。。可惜，薪柴终有燃尽之日，执念，也终有破碎之时。”
话音未落，他手中灰暗的墟剑剑尖，只轻轻向前一送，动作轻得近乎无痕，却带着凌驾于万物法则之上的绝对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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