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炸上天

我的姐夫是太子上山打老虎额第 93 / 677 章14,991 字

第43章 炸上天

这时张軏道:“那俺去俺兄长的军营里偷火药来。”

张安世摇头:“不用了,我这儿有,上一次没收了你的火药,为兄回家之后,倒是重新炼了炼,当然,这纯属是学术研究。”

这倒不是骗人,张安世对火药的研究一直有兴趣,当然,这只是个人爱好而已。

两世为人的人,谁不知道火药的厉害。

不过在研究过张軏上一次带来的火药之后,张安世便发现了明朝火药的许多问题。

一方面是硝石、碳之类的配比不对,在后世,但凡有一丁点化学技术的人,都能将一硫二硝三木炭之类的配比朗朗上口的念出来。

可对于古人而言,其实他们只能凭借匠人的经验来配比的,就比如张軏带来的火药,炭的比例就过大了,无法充分反应。

另一个问题,就是火药之中杂质过多的问题,因为含有过多的杂质,也大大的影响了这火药的威力。

张安世针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一些改良,一方面是进行了更合理的配比,另一方面,则是在原材料提取的时候,提高了不同材料的纯度。

解决了这些问题之后,显然还不够……因为即便再完美的黑火药,威力也是有限的。

张安世则在这火药之中,掺杂了一些白,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吗?一硫二硝三木炭,加一点白大伊万!

这白能大大的提升火药的威力。

当然,现在的大明,其实还没有白,真正的白砂直到嘉靖年间才出现。

不过这个问题其实也不大,制白的工艺很简单,只需用黄泥水脱色法即可解决。

只不过这玩意,制出来容易,可想要拿出来试一试,却有些难。

现在,终于有用了。

张安世溺爱地看着丘松道:“我这里有一种火药,你敢不敢试一试?”

丘松木然地盯着张安世:“咋不敢?俺讲义气的。”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出了点啥事,你会不会供我出来?”

丘松鼻下的一个泡泡气破裂,口里道:“俺不是这样的人!”

张安世感慨:“真是好兄弟啊,不过伱谨记着,咱们只吓人,不要伤人,咱们靠这个先声夺人,不是教你去害人性命的,晓得吗?”

丘松想了想,便道:“晓得。”

于是众人约定之后,过了两日,大家清早集结。

先是在张家庭院里烧了黄纸做了兄弟,一起喝了鸡血。

接着,张安世便取了两个自己精心调配的炸药包挂在了丘松的身上,拍拍他的肩:“打的一拳来,免的百拳开,今日我们京城二凶就是要让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朱勇和张軏看着丘松身上挂着的两个火药包,吓得脸有些不自然,却不约而同地道:“是啊,是啊,听大哥的。”

丘松的伤寒似乎还没好,依旧鼻子里总是吹出泡泡,他吸吸鼻子:“不是京城二凶,现在是京城三凶!”

张安世翘起大拇指,一脸钦佩的道:“好样的,就是要有这样一往无前的勇气,三弟,你很有前途,继续保持。”

当下,四人出发。

走出中门的时候,丘松突然身子一顿,不动了。

张安世催促道:“咋了,走呀。”

丘松沉默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俺在想,你们不会骗俺吧。”

朱勇急了,跺脚道:“这是什么话,我们都做了兄弟,发过誓的,做兄弟的会骗兄弟吗?”

丘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噢。”

………………

张安世四人到了夫子庙不远的一处小宅。

这个时候,因是清晨,所以街上行人寥寥。

这小宅便是张安世等人打听到的梁家家宅。

此时,这里大门紧闭。

张安世叉着手,口里先大骂,然后指着朱勇三人道:“狗娘养的梁文,你平日里不是很横吗?你这么有本事,有胆便出来打他们呀!”

朱勇:“……”

张軏:“……”

丘松:“……”

骂了一句,张安世转头对身后的三兄弟道:“好了,大哥肚子饿了,先去吃个早点,你们继续,给我记住了,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京城二凶。”

丘松抱着火药包道:“是京城三凶。”

“对。”张安世道:“总之,大哥不允许,好了,你们继续。”

说罢,一溜烟的便走。

不是张安世不讲义气,只是他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姐夫是太子,不能给姐夫抹黑。

朱勇三人就不一样,在永乐朝真正能横着走的,恰恰是他们这样的勋臣之后。

那梁文当初乃是朱高煦的部将,等到跟着朱高煦进了南京城,被敕封为了汉王,便也进入了汉王府担任百户官。

汉王对待部众极好,甚至可以用纵容来形容。

但凡他汉王卫的人,都是极力庇护。

正因为如此,在南京城里,汉王卫的人一向无法无天,即便犯了罪,只要汉王出面,应天府的人也不敢管束。

所以梁文自然而然也借此机会,仗着汉王府的声势,让自己的兄弟梁武做买卖,积蓄家财,又在南京城,置办下家产,甚至还养起了几房小妾。

不过梁文的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情况是支持不了多久的,汉王只要一日是汉王,那么迟早都要回到藩地去。

到了那时候,他这个汉王卫的武官,也得灰溜溜地跟着汉王前去云南,这南京城的世界,便和他无关了。

这也是为何,汉王府上下一个个满心希望汉王能够成为太子的原因。

前些日子,他家兄弟被打了个半死,而且这些人嚣张跋扈之极,居然敢口口声声说什么打的就是汉王。

汉王知道后,果然勃然大怒,对他只交代了一件事,这京城二凶……身份当然非同小可,不过关于京城二凶的其他人,便无需客气,狠狠收拾便是。

梁文得令,当然是摩拳擦掌。

于是他急不可耐地带着一干部众,开始在码头滋事,但凡是京城二凶关系极深的船,动辄便是打砸,那些依附于京城二凶的船工,则随意殴打,反正只要有汉王在,谁也不能奈何他们。

这些日子痛快得很,在强烈的报复心之下,梁文也算是为自己兄弟出了一口恶气。

昨夜,他邀了自己十几个部下在家中喝酒,到了清晨,醉醺醺地醒来,此时听到外头有人大骂,门子又慌慌张张地进来说有人滋事。

这一下子,梁文火冒三丈,当下带着十几个弟兄开门出来。

于是……便看到三个少年站在门口,一个个气势凌人,口里各种问候他的母亲。

梁文一看便知晓对方的来路,不是那传闻中的京城二凶是谁?

当初就是这些人,打了他家兄弟吧。

梁文是知道内情的,这三人身份不一般,害他们性命是绝对不敢的。

不过对方挑衅到了自己头上,他也绝不能堕了汉王的威名,真打一场,只要适可而止,揍这些人一顿,有汉王做靠山,倒也无妨。

想明白后,他冷冷地盯着朱勇三人,厉声道:“便是你们口口声声说打的便是汉王吗?”

朱勇叉腰:“是又如何。”

“你再说一遍!”

“打的便是汉王!”

梁文怒气腾腾的样子,其实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呼喝一声道:“弟兄们,汉王殿下平日里关照我等,还等什么,给我他娘的打!”

一声令下。

十几个精壮的汉王卫老卒再不犹豫,便要冲上来。

朱勇和张軏虽是天不怕地不怕,看着眼前这阵势,却也有些担心起来。

倒是在二人后头,一脸呆滞的丘松,不慌不忙地取下了一个挂在身上的火药包,又拿出了火折子,朝火折子一吹,火折立即发出红光。

而后,将火折子对准了火药包的引线。

滋滋滋滋……

第44章 惊天动地

引线上开始火四溅。

可丘松还是很淡定地继续抱着火药包。

这时候……一个鼻涕泡泡从他鼻子里冒出来,然后,波的一下破开。

引线即将燃尽。

朱勇和张軏已和前头的几个汉王卫的人拳脚相交在了一起。

朱勇大骂:“四弟,你他娘的……哎哟……”

丘松依旧淡定,他又呼出了一个泡泡。

而就在这个泡泡开始膨胀之际。

引线的火距离火药包越来越近。

这时候……

十几个人已将朱勇和张軏按倒在地了。

只是这些人……

那梁文更是叫嚣道:“小屁孩子,竟敢太岁头上动土,汉王殿下也是你们说凌辱就可凌辱的?今日不给你们见识见识厉害,伱们也不晓得汉王殿下的厉害!”

这话刚落下,那头丘松丢出了火药包。

火药包在虚空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弧线。

那弧线的落脚……却是越过了围墙,直接摔进了梁文的宅子。

“打,给我打……”

“拼了!”

嘈杂声中。

丘松叉着手,昂首扩胸,鼻里的泡泡瞬为泡影。

就在这一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

地动山摇。

要说火药,梁文这些当初上过战场的人,并非没有见识过,沙场之上,那轰隆的火炮,还有那如珠的火铳,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可就在这一刹那。

他们却是慌了神。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人,骤然之间身子摇晃,那刺破耳膜的轰鸣,更是令他们色变。

而就在这如惊雷的响动声中,一团巨大的火焰,腾地自院墙之内升腾而起,火光四溅。

那一堵梁家的高墙……也在这一刻,轰隆一下轰隆垮塌。

巨大的焰火翻滚着乌焰,滚滚冲上云霄。

那四散的火焰,开始蔓延。

不久之后,院墙里的几处屋子火起。

浓烟更盛。

靠近梁家宅邸的人,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要窒息了,一时失聪,脑海里刹那之间空白。

方才那如天崩地裂一般的场景,令所有人浑身都是恐惧蔓延。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趴下,紧接着,灰尘和泥土、碎石便在他们身上覆了一层。

只有丘松,叉着手,昂首扩胸,脑袋以倾斜七十五度的角度侧对天空,呆滞的眼里,此刻带着光!

等轰鸣过去,耳朵略略恢复了一些听觉。

所有人慌张地面面相觑。

那十几个老卒,恐惧之下,竟是四散而逃。

只有梁文从泥灰里爬出来,看着垮塌的围墙,看着那轰鸣和浓烟之内,家中的建筑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因为事先炸开的地方靠近围墙,所以宅里的人有提早逃跑的空间,一个个哭爹喊娘,往后门跑了。

只是可惜了他的家当,此时宅子火起,无可遏制,大火依旧还在熊熊燃烧,那焰火依旧窜向天穹,节节攀高。

梁文没跑,他两腿一软,啪嗒一下跪在了地上,朝着那火焰深处,心疼万分地大吼:“俺的宅子啊,俺的……宅子啊……”

而这时候,朱勇和张軏也翻身起来。

他们很快定了定神,随即大骂:“梁文,你这狗一样的东西,你不是欺负俺们的船夫吗?不是不将我们京城二凶放在眼里吗?兄弟们,一起上,打!”

一声打字,二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梁文左右已没有了助手,于是被踹翻,万念俱灰的他,开始迎接雨点一般的拳脚。

这梁文还是大意了,和这种下手没有轻重的少年人作为,其实是最惨的,因为但凡是成人,下手总还留有余地,可朱勇二人,却是处处都下死手。

“啊……”

…………

轰隆……

当梁文宅邸方向爆炸的时候。

张安世就在两条街之外的一处晨起的茶摊里吃着早点。

他点了四份糕点,主要是担心另外的三个小兄弟饿了,自己可以先帮他们吃,垫垫肚子。

茶摊的主人……没想到来了这么一个阔绰的公子哥,自然很殷勤,熟络地和张安世打招呼。

张安世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

“西斜街的那个宅子我看不小,那是哪一家人的?”

“那个?”茶摊的主人露出忌讳莫深之色:“这可不能乱问,公子,小心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那啊……”

他顿了顿,低声道:“那是汉王府的人……我告诉你,在这南京城,千万不要惹他们,他们可凶得很,谁惹了他们,保准死无全尸。”

张安世道:“他们比京城二凶还凶?”

“什么京城二凶?”这茶摊主人一脸迷茫:“没听说过,总之,但凡是汉王府的,要绕着道走,如若不然,灭门破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安世心凉了半截,这就难怪码头的生意前段时间有停滞扩张的迹象了,敢情还是名号不够响啊。

也就在这时,一声爆炸巨响。

哪怕是两条街外,张安世也觉得大地在颤,身前的茶桌哐当地剧响。

张安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地崩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纵身钻进桌下。

可他随后看到了远处的火光,自两条街之外升腾而起时,一切都明白了。

这玩意威力居然这么大?

张安世虽然在后世听人说照着这方子,堪比‘大伊万’的效果。

可毕竟只是黑火药,再怎样,在张安世心目中,大抵也应该只是一个威力加强版的大炮仗的威力罢了。

直到这个时候,张安世脸都黑了。

卧槽!

这不是大炮仗,这他娘的是小号榴弹啊。

张安世几乎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一下子要完了。

于是下一刻,他心急火燎的丢了一张宝钞在桌上,而后疯了似的朝火光处狂奔。

要是他那三个兄弟出了事,可不是好玩的,卧槽………

就在张安世过了半条街之后,便发现街尾处,三个少年的身影。

隐隐约约的看着朱勇和张軏二人,拖拽着还不愿走的丘松往隔壁街狂奔而去。

张安世一下子驻足。

没死?

他长长松了口气。

可见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专业人士使用的必要。

算起来,这三人的父祖久经战阵,火药肯定接触不少,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也应该算专业人士吧。

张安世没有去追赶三人。

紧接着,冒出第二个念头。

卧槽,这事太大了。

于是,脚下一转,毫不犹豫地往他家方向狂奔。

一路气喘吁吁,终于回到了张家。

张三恰好迎面而来,口里道:“少爷,方才轰的一下,你听到了吗?哎呀,还起了火呢,少爷不去看看热闹?”

张安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随后,张安世一溜烟地跑到了张家的书斋。

书斋这里,杨士奇和邓健正施施然地端坐着。

杨士奇起初每日来张家,给张安世‘补课’,心里压力是很大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淡然了。

就这样吧。

不都是混日子吗?

哪里不是混。

第45章 龙颜震怒

你还能让这张安世转了性子?

教不好就是教不好。

于是慢慢的调整自己,内心也得到了平静和安宁。

虽然每日还是如常来张家,可张安世绝大多数都不见人影,他也不在乎,就在这书斋里,看看书,或与邓健闲谈。

邓健也是一个妙人。

他对宫廷的生活了如指掌,大大的满足了杨士奇的好奇心。

可就在二人相谈甚欢的时候。

突然,一个人影窜进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杨先生,杨先生……”

杨士奇很平静,很镇定地呷了一口手中的茶水。

“何事?”

张安世道:“杨先生要教我读书呀。”

“嗯?”

“我要读书。”

“这……是何故?”

“现在就读,什么《尚书》,《礼记》、《春秋》,我都读。”

杨士奇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于露出了惊愕之色:“张公子,你这是……”

张安世这回倒是镇定了下来,认真地道:“我要重新做人!”

于是张家的书斋里,终于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杨士奇和邓健,却是匪夷所思。

邓健狐疑的嘀咕道:“杨公,方才你听到了一声轰隆的爆炸声响吗?”

杨士奇道:“倒是听见了,还以为是惊雷呢。”

邓健道:“莫不是我家少爷惹出事来了吧?”

杨士奇皱眉:“不会吧,我看张公子虽然也爱胡闹,可终不至如此十恶不赦,这样的事,他也敢干?”

二人都沉默,各怀心事,只有张安世很是认真读着书。

…………

此前的时候,朱棣的心情不错。

因为淇国公丘福给他送来了一匹烈马。

朱棣对这马可谓是爱不释手,等带着一行人回到了文楼,他高兴地道:“丘爱卿有心了。”

汉王朱高煦也在一旁。

朱高煦和丘福靖难之时曾一同领军,所以关系格外的近,彼此之间可谓是亲密无间,对他来说,父皇夸奖淇国公丘福,其实就相当于是在夸奖他。

朱高煦眉开眼笑地道:“父皇,儿臣听闻淇国公为了寻此马,可是了不少功夫,他四处寻访,还了重金。”

朱棣心里暖呵呵的,丘福这个老兄弟,当初跟着他靖难,劳苦功高,他帐下三大将,张玉战死,令人扼腕。而成国公朱能,这货有时精明得像贼,有时糊涂得像鬼。

只有丘福,最是稳重。

朱棣道:“丘卿家也是爱马之人,今日肯割爱,将宝马进献给朕,可见丘卿家赤胆忠心。”

丘福道:“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陛下勇冠三军,这千里马,也只有在陛下的胯下,才不算辱没。”

朱棣听罢,哈哈大笑。

一旁的姚广孝,也不禁为之莞尔起来,他深深地看了丘福一眼,又看看乐开的汉王。

朱棣道:“丘卿家的马好,朕听汉王说,伱这儿子也养得好,老实忠厚,有乃父之风。”

丘福一听到朱棣夸奖自己的儿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年纪大了,可儿子却还小,老来得子,当然格外的希望将来自己若是有什么不测,陛下能对丘松更加垂爱。

他道:“犬子其他还好,就是人太老实了。”

汉王朱高煦也跟着道:“是啊,是啊,父皇,丘松这个孩子,年纪虽小,却极懂事,在众子弟之中,儿臣觉得非要比的话,说他为少年俊杰都不为过。”

朱棣也微笑,表示赞同:“朕从未听说过邱松闹出什么事来,可见丘卿家教子有方,说起这个,朕确实担心子弟们太不成器了,要好好管教才好,若是不然,迟早这些个东西,一个个都要成祸害。”

丘福心里高兴坏了,表面上却谦虚道:“陛下谬赞。”

正说着……

轰隆……

一声轰响,殿中君臣色变。

朱棣皱眉:“这是什么响动?”

听方向,那应该是夫子庙传来的。

而夫子庙那里,距离紫禁城距离远着呢,是什么样的响动,连紫禁城竟都惊动了。

丘福大吃一惊:“陛下,是不是武库……炸了。”

他是老将,这响动一听,似乎像火药炸出来的。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至少也是武库里的火药仓发生了爆炸才可能发生。

朱棣一听,顿时就心凉了半截。

夫子庙附近……好像确实有一处专供码头转运的武库,若是那儿炸了,这武库可就不保了,这损失得有多惨重啊!

于是朱棣再也待不住,连忙动身出了文楼,远远朝那夫子庙方向眺望。

果然……只见夫子庙的方向,浓烟滚滚,隐见火光。

朱棣大怒道:“武库竟如此疏漏吗,来人,来人,给朕立即去武库,去查!有任何损失,立即奏报。”

朱棣愤怒地又回到了文楼,不由道:“怎么会如此的疏忽大意,这些入他娘的狗官……”

汉王朱高煦和丘福也是面面相觑。

两炷香之后,有宦官匆匆进来道:“陛下,查明了……是……是在夫子庙那儿,有人殴斗……还动用了火药。”

朱棣一听,却是冷笑:“大胆,你们这样欺君吗?以为朕老糊涂了,若是有人殴斗,动用火药,如何会有如此大的响动,莫非是有人想掩盖什么?”

丘福也不禁道:“这么大的响动,怎只会因殴斗而发生,陛下……依臣之见,或是有人想要官官相护。”

姚广孝微笑,却是不语,因为他虽觉得里头有许多可疑之处,只是……这么大的事,谁敢掩盖?还是先看看再说。

那宦官战战兢兢,磕磕巴巴地道:“是……是真的有人殴斗……殴斗的双方……一个是汉王卫的百户官梁文……他带了十几个老卒,还有一方……是京城二凶。”

此言一出,朱棣瞠目结舌,眼睛都直了。

朱高煦也大惊失色,不过他第一时间道:“父皇……儿臣……”

“住口!”朱棣怒不可遏:“好啊,好啊,真的没有王法啦,京城二凶,还有汉王卫,朕早就一直听说,汉王卫跋扈,只是念他们当初也是靖难功臣,是以隐忍不发。”

“还有这京城二凶,这狗东西,当初朕还有账没和他们算呢,他们倒好,现在是自投罗网了。拿人,立即拿人,当初在那的人,给朕一网打尽,立即押送至御前,今日就把帐算清楚。”

朱棣气得胸膛起伏,交代完之后,便拼命的咳嗽,骂声不绝。

只是,事情显然还有蹊跷,若真只是殴斗,怎么可能有如此大量的火药?这些火药的威力来看,是如此小规模的殴斗会引发的吗?

“陛下息怒。”丘福道:“有什么事,依律处置便是,不要大动肝火。”

朱棣叹了口气,对丘福道:“丘卿家啊,朕怎么能不生气,这些不肖子弟,现在连王法都不在乎了,朕现在还在,他们就敢如此,就算朕一味的包庇他们,可等到有一日朕不在了呢?他们这样目无王法,朕的子孙难道能容得下他们?”

朱棣说着,露出了苦笑,接着又道:“这样说来,还是你好,你教了一个好儿子,总不致教朕操心,最坏的就是朱勇、张軏这二人,哎……气死朕了!”

丘福听罢,道:“张軏乃功勋遗孤,朱勇为人虽然鲁莽,之所以如此乖戾,想来是因为当初他们的父兄们在军中厮杀,无暇管教,所以才致今日这个地步。”

“陛下宅心仁厚,一定还铭记他们父兄的功劳,所以臣以为,对待他们稍稍惩戒即可。子侄们的教育问题,确实令人头痛,臣其实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幸好犬子还算老实,能令陛下不必为之操心,已是万幸了。”

邱福还是谦虚了,不过心里还是美滋滋的,看看别人,再看看他家儿子?

于是他又道:“有一句话说的好,为人父者,自己有多高的成就,立下多少的功勋,其实都只是眼下的,最重要的还是言传身教,教育好自己的子弟,才是齐家良方啊。”

别骂了,别骂了,新书期是这样的,再过几天就可以爆更了。

第46章 殿前审问

朱棣只是唉声叹气。

朱高煦倒是在旁窃喜。

不过丘福虽颇为欣慰,却也有些担心,其实他和战死的张玉以及成国公朱能都是好兄弟,他一直将张軏和朱勇当自家子侄看待的,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干出这样大逆之事。

为人叔伯的,除了庆幸自己儿子总还算听话,却也不免为之遗憾。

最先被带来的,乃是汉王卫百户梁文。

梁文是被抬来的,早已被朱勇兄弟打的面无全非,连牙都掉了一半。

人一抬到了殿里,挣扎着想要行礼,可只见身体蠕动,人却站不起来,张口想说点什么,却也只见嘴巴嚅嗫,听不到响动。

朱高煦一看,顿时就怒了,立即道:“父皇……”

朱棣瞪他一眼:“住口。”

朱棣却也勃然大怒,厉声道:“怎么人给打成了这个样子,是谁动的手,这是汉王卫的武官,他们也太放肆大胆了!”

宦官们怯怯不敢答。

直到又有三个人被抓了进来。

先进来的乃是张軏和朱勇。

这两个家伙,也知道事大了,原以为玩的是大炮仗,没想到他娘的直接来了个爆破!

于是两个人一进来,便开始挤眼睛,尤其是张軏,倒像是自己挨了打,受了万千委屈一样。

丘福一见他们两个进来,作为叔伯,也不禁气不打一出来,先呵斥道:“你们两个坏家伙,犯下弥天大罪,还不赶紧……”

话说到了这里。

丘福还张着嘴,接下里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只见他的眼睛猛地张大了,瞳孔开始收缩,他的眼底,倒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却见第三个人……几乎是被人拎着过来的,这小子一脸倔强的样子,被人拎着,还恶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鼻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丘福张口,发出狂吼。

声震瓦砾。

殿中之人,尽都面面相觑。

连朱棣也有点懵逼。

“小畜生!”丘福再没有了方才的稳重气度,张口就是骂娘:“你这小畜生去干了什么?你怎么也在这里!”

此时此刻,丘福感觉自己的头沉得厉害。

气血翻涌,几乎两眼黑乎乎的看不清,要昏厥过去。

被拎着进来的,正是丘松。

丘松呆滞地看着自己的爹丘福。

用沉默回应丘福的怒吼。

朱棣脸已彻底的垮了下来:“又是伱们,又是你们京城二凶,好啊,好的很啊!朕对你们如此关照,可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陛下的怒容还是很有震慑力的,张軏和朱勇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只有丘松歪头想了想,吐出了两字:“不对!”

此言一出,这殿中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还没有谁敢在陛下盛怒之时,敢直接顶撞陛下。

朱棣也懵了,说实话,他有点不太适应,入你娘的,到底我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丘福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眩晕,双腿轻浮得有些站不稳。

“不对什么,怎么,朕哪里说错了?”

“是说错了。”鼻涕如面条一般从丘松的鼻里流出来,他也不擦拭,此刻,他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一字一句地道:“不是京城二凶,现在是京城三凶了,俺和兄弟们烧了黄纸,做了兄弟!”

“……”

殿中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朱棣的老脸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

只听这时,便是‘啊呀’一声,站在一旁的丘福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于是忙有宦官前去搀扶丘福,丘福悠悠转醒,有气无力地道:“陛下,陛下……臣没有这样的儿子,臣没有这样的儿子啊!这狗东西,任凭陛下处置吧……我丘福便是断子绝孙,也不要这不肖子了。”

丘松不服,他呆滞的眼睛,带着倔强,擦了擦鼻涕,凝视朱棣。

朱棣:“……”

“陛下饶命!”张軏和朱勇这时异口同声道:“再不敢了。”

朱棣冷笑,因为他没办法和丘松这货较真,于是怒喝道:“你们……很好,告诉朕,你们为何打人。”

张軏道:“是他们先欺负咱们,咱们好端端的,这人说要为汉王报仇。”

张軏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自己是受害者一样。

躺在地上的梁文似乎还有神识,听了这话,身躯开始剧烈的抽搐,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反驳。

只可怜他发不出声音,只是哼哼的。

朱棣继续怒问:“好,就算退一万步,他先欺负了你们,可他是武臣,乃是百户官,你们袭击官差,将人打成这样,可还有王法吗?到了现在,还想狡辩?”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袭击官差也罢了,朕来问你们,你们从武库里偷了多少的火药,闹出如此的动静,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居然有人弄了百斤的火药,当着天下人的面,弄出这样的事……今日你们不说清楚,朕绝不饶你们,朕以往对你们过于纵容,才有今日之恨,如今绝不网开一面了。”

三人都沉默。

朱棣大喝:“说,给朕说!”

张軏和朱勇都被这一声怒喝吓的身子一抖,张軏这才期期艾艾地道:“我们没有盗窃武库的火药啊。”

朱棣冷笑:“没有盗窃武库的火药,那这火药哪里来的?”

张軏和朱勇面面相觑。

他们是讲义气的,当然不能背叛大哥。

看着他们的神色,朱棣感觉自己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咬牙切齿地道:“难道………不只你们三人?还有一人是谁?是张安世?是张安世盗取了火药?”

张軏和朱勇连忙摇头,朱勇道:“不是,绝不是他。”

朱棣怒视向丘松:“你来说,你告诉朕,是谁给你们提供的火药。”

丘松:“……”

他抬着眼,无惧地和朱棣对视。

鼻下又吹起了一个泡泡,这泡泡今日异常的持久,竟是坚而不破。

“陛下……是郭得甘!”张軏突然道。

“郭得甘?”朱棣喃喃自语。

朱勇惊讶地看一眼张軏,似乎在说,郭得甘是谁?

不过……只要不是大哥,卖谁不是卖?

于是朱勇配合地忙小鸡啄米地点头:“对对对,是郭得甘。”

丘松有点懵逼,呆滞的眼神更呆滞了。

朱棣皱眉道:“是郭得甘将火药给了你们?”

“对呀,对呀。”张軏道:“我拿人头作保,真是郭得甘!”

朱棣随即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

张軏又给吓得瑟瑟发抖。

朱棣怒道:“郭得甘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他敢这样胆大包天,将数百斤火药交给你们?你们这是欺君罔上,十恶不赦!”

张軏:“……”

朱棣冷冷地看着他们道:“这定是你们从郭得甘那儿偷来的吧?”

“啊………”张軏自己都懵了,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踟躇了片刻,他猛的点头:“对对对,陛下圣明啊,陛下明察秋毫!”

朱棣又冷笑连连,咬着牙道:“呵……那么郭得甘哪里来的数百斤火药?”

对呀,数百斤火药呢?

这火药哪里来的?

第47章 炸的好啊

“没有几百斤啊。”张軏连忙道。

汉王朱高煦在旁趁此道:“大胆,你们死到临头,竟还敢欺君罔上?这么大的威力,没有大量的火药,如何有此效果?父皇马上得天下,驰骋天下,难道用了多少火药也不知道?”

张軏战战兢兢地道:“真没有这么多,就几斤而已。”

猛的,张軏想起了什么,眼睛看向丘松。

却见丘松还抱着一个包裹。

当时,张安世给的可是两个火药包。

炸了一个。

丘松的身上还挂着一个。

张軏手指着丘松:“你看,这儿还有一个,就是这个………”

众人看去。

其实丘松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有些奇怪,因为这家伙一直抱着一样东西,好像一床小被一样。

当然……大家并没有太关注,即便是捉拿他的禁卫,也急着入宫复命,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包袱。

朱棣狐疑地看着那玩意:“这是什么?”

“这是火药呀,郭得甘那儿来的!”

此言一出,殿内的宦官顿时两股战战,火……还她娘的药?

押解三人的禁卫,也顿时色变,一个个作势要将丘松扑倒。

丘松这时淡定地道:“很厉害,你们不要过来!”

朱棣和朱高煦对视一眼。

丘福也渐渐的恢复了神智。

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他是很清楚的,丘松不是那种胡闹的人,一定是被人蒙蔽了。

丘福冷冷道:“这是火药?就这么一点点火药?呵……”

他冷笑,毕竟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对于火器耳熟能详,怎么会信这样的鬼话。

“陛下,我们绝不敢欺瞒,您若是不信,自己试试便知道。”

“父皇,不要再听他们的鬼话了……”朱高煦看着地上的梁文,心里只有怒火中烧。

朱棣却是沉着脸,他表情格外的凝重。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就这么一点火药?

可是……张軏等人提到了郭得甘的时候,还是让朱棣心思一动。

况且这火药的事,不搞清楚,实在令人寝食难安。

于是朱棣道:“来人,将这火药给朕在殿外点了,朕要看看,这些人是不是死到临头,还要欺瞒朕!”

有宦官应了,碎步至丘松面前,将这丘松抱着的火药包几乎是抢了来,随即和几个禁卫出殿。

倒是张軏磕磕巴巴地道:“陛下,让他们离远一些点,别令伱……”

“住口。”朱棣恶狠狠地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朕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入你……”

说到这里,朱棣顿了顿,决心还是用文明用语,便继续咆哮道:“朕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们当朕是鼠辈。”

“哼!”他冷哼一声,心里又不由得越想越气。

怎么他身边的子弟,都是这样的货色。

这些狗东西,若是皇考还在的时候,只怕早就一个个抓去剥皮充草了。

或许就是因为朕过于纵容,所以他们才有如此大的胆子。

“父皇……”此时,汉王朱高煦道:“父皇这一次,可不能轻饶他们。”

说着,朱高煦瞥了一眼丘福。

他和丘福是好兄弟。

可他万万没想到,丘福的儿子居然……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隐情?

丘福见汉王朱高煦投来的复杂目光,心里只是发苦,他想解释,想说清楚。

可是这时候……他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而且也不方便说。

朱棣听了朱高煦的话,却是不言。

此事很严重,断然不可这样就算了。

只是……

轰隆……

猛的一下,殿外火光冲天。

好像一下子……似乎无形之中,有什么冲击波一下子袭来。

那无形的力量,顷刻之间,便教文楼屋脊上的琉璃瓦哗啦啦的掉下来。

宛如天崩地裂一般,那一声惊雷,让人心悸。

似有一股热浪在朱棣面前刮过。

门窗哐哐哐的发出剧烈的颤声。

一刹那之间的光之后,随即那光迅速熄灭。

随之而来的,便是外头传出了宦官们哭爹喊娘的声音:“不得了,不得了,李公公被炸飞啦。”

“飞到树上去啦。”

“快,快救火,救火啊……”

朱棣:“……”

殿中几乎所有人,腿都软了,不说别人,哪怕是丘福竟也没站稳,打了个趔趄。

而后……浑身的手脚还在不断的颤抖。

不过丘福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即朝向朱棣跨前一步,大呼:“陛下……陛下……”

朱棣则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方才背着手,现在依旧还是背着手伫立。

朱高煦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殿内的宦官已是个个东倒西歪。

倒是张軏三人,居然很镇定,毕竟已经有过经验了,还扛得住,不过张軏和朱勇本就跪着,此时却都趴下,臀部翘得老高。

只有一个丘福,依旧还昂首,用鼻子玩弄着泡泡。

他似乎有一种娘胎里带来的无畏基因。

只是此时,已经没有人顾得上他了。

朱棣已急步冲出了文楼。

丘福也拼了命的追了上来。

这君臣二人,很快看到文楼之外一片狼藉的场景。

许多宦官东倒西歪。

漫天的焰火伴随着浓烟四溅,有一些建筑开始着火。

一个宦官挂在树上,哭天喊娘。

当然……即便是这树,也有一小半的枝叶烧成了杆子。

宦官和禁卫乱作一团,有吓得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有趴下的,也有人匆忙要去取水救火的。

地上……似乎还被砸出了一个坑,直接将石砖崩裂了一小片。

刺鼻的硝烟熏的朱棣不停的眨眼。

朱棣随即目光落在了丘福的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惊讶,那一抹惊讶之中,竟还夹杂着惊喜。

“丘卿家……”

“在,臣在。”

“你……”朱棣吸了一口气:“朕……不是在做梦吧?”

丘福道:“臣……臣也以为在做梦。”

“若非亲眼所见,朕一定想不到,火药竟有如此威力。”朱棣吸气连连。

这种震惊实在让朱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是带兵打仗出身,知道不同武器的长处和短板,而眼下……他所见到的东西,让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那便是战争的形式,可能要稍作调整了。

一包这么个东西,有如此威力,如果有更多呢?

没有人比朱棣更清楚这玩意将给大明的军队带来什么了。

丘福现在顾不得自己的儿子了。

这时候儿子是个屁。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太清楚这种玩意可以带来多大的改变了。

这意味着,从前亲眼看到老兄弟的惨剧,会更多的避免。

也意味着……明军在未来的战争之中,获得更大的优势。

紫禁城火起。

文楼损毁了一角。

门窗震碎了无数。

即便是地砖,亦是碎裂十七块。

受伤的宦官、禁卫九人。

可在这焰火和硝烟之中。

朱棣和丘福相视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得很,好得很,炸的好,炸的太好了。”

“痛快,臣好久没有这样的痛快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自此之后,朕一举灭亡北元,又多了几分胜算。”

“陛下圣明,理应立即命造作坊日夜制造,五军都督府,则督促神机营,研习掌握这火药操练之法。”

朱棣痛快地点头:“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对啦,朕想起来了,那郭得甘……还和朕讨论过,火药与弓箭的问题,现在看来……这个小子是对的,难怪……这就难怪了,那三个臭小子,将这玩意从郭得甘那儿偷来了。这郭得甘,真是上天赐予朕的,小小年纪,如此了不起。”

朱棣豪气万千,冷冷道:“那些建文余孽,四处散播谣言,说朕非天命,是窃取大位。哈哈,今日朕才深切感受到,天命在朕!若无天命,朕如何能得此良才。”

第48章 圣裁

“陛下,这个郭得甘,到底何方神圣?不如……陛下立即命人搜寻此人,索要火药药方?”

朱棣稍稍沉默,随即摇头:“不可,此人乃国士,当以国士待之,朕自会寻他,卿等稍待便是。”

丘福自然点头。

朱棣又道:“这几个小子当如何处置?”

丘福道:“陛下不必看臣的面上,这狗儿子陛下随意处置便是。”

朱棣:“……”

于是朱棣回到了文楼,此时他脑子里只想着那火药,看着这三个跪在地上的小子便有气。

随即又低头看那只顾着在地上的梁文。

便听汉王道:“父皇……”

朱棣冷冷地盯着汉王。

他为汉王的不稳重而有些迁怒。

汉王确实很像他,不只是外貌上,在疆场上也同样的骁勇。

只是……这种帝王应有的稳重,汉王却全然没有,没有大局观。

朱棣厉声打断道:”你还在袒护你的护卫吗?”

汉王朱高煦连忙道:“父皇,梁文他……被打伤了。”

“他好歹也是靖难的老卒,朕还听说,他们是十几人对三个少年,就这样……看看这熊样子,你还好意思为他争辩吗?哼!”

朱高煦见父皇动怒,便忙拜下道:“儿臣死罪。”

朱棣面带怒色道:“不要来死罪这一套,这梁文先养伤,不过……等伤养好了,给朕告诫他,从今往后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再无事生非。”

朱高煦万念俱焚,平日里,他的护卫做了什么事,只要他出面,父皇一定会偏向一些他,何况这一次……分明是他占理而且还吃了亏。

他不甘心,却还是咬着牙道:“儿臣知道了。”

朱棣随即看向地上挤眉弄眼的张軏和朱勇,还有那吹着泡泡的丘松。

朱棣一脸嫌弃地看着丘松道:“鼻涕擦一擦。”

丘松想了想,拿袖子擦了擦鼻水。

朱棣恶狠狠地道:“伱们三个很了不起,竟还自称是京城三凶,而且还胆大包天,敢在京城里动用火器,你们可知道,私藏动用火器者……当以大逆论处,朕念你们无知,网开一面,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这三个混账给朕立即押送刑部大牢,给朕好好地看起来,不得朕的准许,不可放人!”

禁卫们心有余悸,外头还是嘈杂,依旧还是救火和救治伤员的响动。

“喏。”

三人被拖拽了出去。

朱棣余怒未消,骂骂咧咧:“入他娘,这是将我大明的京城当成什么了,他们家的茅坑吗?这三个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该杀的货。”

可是等朱棣眼睛看着殿外……那滚滚的硝烟,却又咧嘴笑了:“真他娘的带劲!”

……

朱勇三人,直接被丢进了大牢。

似乎刑部这边,也不敢给这三凶什么关照,虽是三人一间牢房,待遇却和其他囚徒没什么不同。

朱勇抓着铁栅栏,口里呼喊了许久,也没人来理会。

这一下子,朱勇和张軏急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二哥,刚才好险,差一点脑袋就要掉了。”

“我们兄弟,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一旁的丘松沉默着,突然冒出一句:“大哥呢?”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尴尬。

张軏和朱勇面面相觑。

他们没办法回答。

当初烧黄纸做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没有错。

不过有福的时候好像总有大哥,有难的时候……

朱勇一拍丘松的脑壳:“你闭嘴,都怪你,若不是你,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丘松又沉默了,低垂着脑袋。

“哎,不知何时能出去。”

“陛下会不会不管我们?”

“俺想俺娘了。”

…………

杨士奇觉得很惊奇。

因为张安世居然格外的安分。

就好像整个人,一下子焕然一新。

不但收了心,居然还智力见长。

比如说永远叫不会的尚书《周书翩》,今日只一上午,他竟可以背出个七七八八来。

这令杨士奇很感慨,作为一个教书先生,毕竟还是需要成就感的,当你碰到一个榆木脑袋,你想拍死,可你还得憋着。

这种感受,真比尿频尿急尿不尽还难受。

可现在……那种感觉回来了。

杨士奇振奋精神,决定今日再接再厉,将周书的精髓再讲一遍,除此之外,还要将东汉时的今文学派对于周书篇的理解,也好好地诠释出来。

正午的时候,照例留在张安世家用茶点。

他与邓健这个老搭档各自落座。

古人用餐,各有不同,譬如寻常的农夫,往往一日两餐,早上一顿,晚上一顿。

可若是像较为殷实的人家,或者像杨士奇这样的士大夫,则进用早晚两个大餐,正午往往都是用茶点对付。

这是因为公门之中,其实也没有午休这个概念,早上吃饱了,中午就着茶水吃一些糕点便对付过去。

此时,杨士奇喜滋滋地道:“张公子今日转了性,真是孺子可教啊。”

邓健没有他这样乐观,轻轻地呷了口茶,翘着兰指,尖声细语地道:“咱却总觉得眼皮子在眨,感觉要出事。”

杨士奇道:“孩子长大了,就会懂事,我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很多孩子都是一夜之间开窍的,张公子开窍虽然是晚了点,不过亡羊补牢,倒也不迟。”

邓健便微笑不语。

倒是杨士奇感慨的样子:“哎……”

邓健抬头:“怎么,杨先生有什么心事吗?”

“我心里总有一块石头,放不下,上一次,我不是和你提过我的恩公吗?可惜到现在……只听过其人,却无缘谋面,受人恩惠,却无法酬谢,实在遗憾。”

邓健不吝赞道:“杨先生是知恩图报的人啊。”

杨士奇振奋精神道:“不管如何,先办好眼下的事吧,走,去教张公子读书去。”

于是他又兴冲冲地去了书斋。

却发现书斋里的人已没影了。

杨士奇有点懵,方才那位张公子还当着他的面说要留在这里看书,说要悬梁刺股的,可是转眼之间……

人呢……

“来人,来人……”

这时一个女婢匆匆过来。

这女婢生的不好看,是个黄毛丫头。

据说都是太子妃选的,专挑面目丑陋的来张府,就是害怕自己的兄弟沉迷女色,小小年纪,熬坏了身体。

杨士奇绷着脸道:“张公子人呢?”

“方才……方才张三匆匆的进去,和少爷说了一会儿话,少爷便口里说:我‘至亲至爱’的好兄弟啊,然后就拔腿跑了。”

杨士奇:“……”

…………

张安世听说是刑部大牢,既是心疼,又是庆幸。

还好关押的不是锦衣卫大狱,据说那儿格外的恐怖,只是刑部的话,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件事太大了,哪怕是国公的儿子,只怕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想到兄弟们在大牢里受苦,张安世急在心里,先去采买了一些吃食,随即才到大牢里。

一切都很顺利,以东宫的名义打了招呼,狱卒们也很客气。

很快,在这幽暗的牢室里,张安世看到关在栅栏里的三个兄弟。

“兄弟们,我可想死你们了。”张安世激动地道。

栅栏后的三人,本是借着牢房里幽暗的火把光线捉着虱子,或是逗弄着蚂蚁,一听张安世的声音,朱勇率先激动起来:“大哥,你……你来看我们啦。”

张安世隔着栅栏,放下带来的食盒,道:“听说你们进了大牢,大哥心急如焚,便立即来见你们,怎么样,现在情况如何?陛下有没有震怒,有没有牵涉到其他人,你们招供了没有?”

继续向下阅读
我的姐夫是太子
93/677
书详情
我的姐夫是太子 共 677 章
1 / 7 书籍详情
第1章 我的姐夫是太子第2章 重新做人第3章 竖子第4章 上达天听第5章 上奏第6章 天子守国门第7章 圣旨第8章 褒奖第9章 好兄弟第10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第11章 神药第12章 转危为安第13章 君无戏言第14章 猪队友第15章 震动朝野第16章 凶神恶煞第17章 惺惺相惜第18章 面圣第19章 皇孙第20章 陛下 有个好消息第21章 他们的恶名无人不晓第22章 大病初愈第23章 出入宫禁第24章 重逢第25章 才高八斗第26章 御前奏对第27章 朕之伯乐第28章 此卿家事 与朕何干第29章 京城二凶威武第30章 对症下药第31章 京城横行第32章 皇孙没舅舅了第33章 入宫第34章 大礼第35章 如获至宝第36章 褒奖第37章 皇孙的烦恼第38章 打的就是汉王第39章 京城二凶办事第40章 你教朕怎么办第41章 老兄威武第42章 京城三凶第43章 炸上天第44章 惊天动地第45章 龙颜震怒第46章 殿前审问第47章 炸的好啊第48章 圣裁第49章 发财第50章 兄弟第1章 我的姐夫是太子第2章 重新做人第3章 竖子第4章 上达天听第5章 上奏第6章 天子守国门第7章 圣旨第8章 褒奖第9章 好兄弟第10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第11章 神药第12章 转危为安第13章 君无戏言第14章 猪队友第15章 震动朝野第16章 凶神恶煞第17章 惺惺相惜第18章 面圣第19章 皇孙第20章 陛下 有个好消息第21章 他们的恶名无人不晓第22章 大病初愈第23章 出入宫禁第24章 重逢第25章 才高八斗第26章 御前奏对第27章 朕之伯乐第28章 此卿家事 与朕何干第29章 京城二凶威武第30章 对症下药第31章 京城横行第32章 皇孙没舅舅了第33章 入宫第34章 大礼第35章 如获至宝第36章 褒奖第37章 皇孙的烦恼第38章 打的就是汉王第39章 京城二凶办事第40章 你教朕怎么办第41章 老兄威武第42章 京城三凶第43章 炸上天第44章 惊天动地第45章 龙颜震怒第46章 殿前审问第47章 炸的好啊第48章 圣裁第49章 发财第50章 兄弟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