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暂且坐在我的膝上。”◎
面对面的姿势会因为膝盖顶住彼此的原因, 很难配合到恰当位置。
更何况,谢扶檀不论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都要比芍药长上许多, 芍药若不在这件事上主动多些, 无疑是要他花费更多的精力俯身并压低头颅,来迎合她唇瓣所在的位置。
她才是那个向他索取帮助的人,所以于情于理,芍药都该更为主动一些,主动为他减轻俯低身体的麻烦。
在这般略为微妙而尴尬的氛围下。
方才故意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 要是没人借她阳气, 她就会熬不过今晚会死掉的人是芍药。
眼下,真答应借给了她,她却又怎么都调整不好姿势, 拖延下来反倒没再提及“熬不过今夜”的惊慌言论。
“不如——”
谢扶檀见她揪得指尖都微微粉红、在这方面仍旧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便启开薄唇向她提议:“暂且坐在我的膝上。”
坐在他的膝上,便可以垫高她的身位, 缩减他们的身体差距,也方便……她只需要微微抬起下颌, 便可以完成暂借阳气的事情。
芍药唯恐给他多添麻烦, 让他不耐再借,得到了这个提议无有不应。
她的身体本就轻盈,坐在他的膝上时,连脚尖都够不着地面。
他的腿粗壮有力, 宽肩窄腰, 远看时是匀称颀长的高挑身材, 可靠近后芍药才发觉, 她在他的怀里被他健壮身躯衬托得更为娇小纤细。
对比之下, 他的身体哪里都很大,肌肉也很坚丨硬,彼此体格的差距瞬间也一目了然。
好在调整好姿势后,接下来的进展再推动起来,也变得更为容易。
冰凉雪白的下颌落入谢扶檀宽大的手掌之下,他微微托起便敛眸压低头颅,将可以借她阳气的薄唇缓缓覆上。
软丨嫩的唇瓣受到了挤压。
芍药紧张得眼睫微微一颤,落在他窄腰侧的手指也随之紧张攥紧。
可滚热的薄唇才将将覆上,谢扶檀很快却又退开。
在芍药茫然的眸光下,他提示道:“记得张嘴。”
芍药:“……”
她的脸微微一热,险些就给忘了。
不张嘴,光是四片唇瓣交叠在一起……怎么让他的阳气“借”给她用。
“再来。”
谢扶檀再度将唇覆上。
这次芍药微微张开了唇缝,让他唇齿间蔓延的阳气缓缓为她所吸。
在触碰到更为精纯的阳气时,芍药这才发觉,先前触碰他时所磨蹭到的阳气……几乎只是少得可怜的冰山一角。
当真正精纯浓厚的阳气吸入她的口舌之间,那种灼热而畅意的冲击滋味让她双腿几乎不住地发软。
还好是坐着的……
芍药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点。
不然仅仅因为吸了两口阳气就腿软跪地,那也太丢人了。
谢扶檀发觉她只稍稍吸食两口便突然不再“进食”,他不得不再度分开彼此贴合紧密的唇。
他缓缓垂下眼帘,再度询问:“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还没习惯,她吸了两口身体所接受到的滋味……便爽慰得有些承受不了。
但这样的答案芍药也没有办法说出。
这便也不怪那些阴鬼总会热衷于吸食人的阳气。
除却可以获得利益,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近乎极乐的体验。
“我……我刚才有些紧张了……”
因为彼此的面庞靠得太近,她的扇睫始终微微垂落,羞赧到不敢看他半眼,嫣红的唇瓣丰盈水润,看起来似乎……
像软嫩桃肉,很容易就会被亲得唇肉凹陷,挤压出甜美的汁液。
她攥住他的腰,攥得很紧,的确是很紧张。
就算作为一个吸食阳气的阴鬼,她眼下也只不过是个生涩懵懂的萌新女鬼。
要谢扶檀提醒她坐在他的膝上,也要谢扶檀来提醒她……记得张嘴。
这世间哪里会有这么笨拙、连夺人阳气都需要被夺的那个来教?
她身上的异香愈发浓郁,虽不知道什么人会在离魂后香甜成这副模样……
可这些症状的加重显然不是好事,拖延的越久,待越过了异化的临界点,她便无法再补足身体阳气。
甚至,在芍药自己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发丝上都凝出了微微的冰霜,显然阴气都要凝出实质。
她的时间明显不多了。
在芍药缓过那阵极为快慰的滋味后,正要再度抬头,却有一只手掌蓦地覆到了她冰凉雪白的下颌上。
粗大的手掌托着她的面颊向上,在芍药反应过来之前,唇瓣便被那灼热的薄唇重新覆上。
大量的阳气再度从彼此紧紧贴合到毫无缝隙的唇缝间涌入芍药口中。
方才两口阳气便冲击得她头昏脑涨,骤然吸食到更多更多……她的脑子嗡地陷入一片白茫茫。
像是被打开了食欲的感官,谢扶檀骤然发觉怀里的少女产生了变化。
她微颤的眼睫下舒服得盈出少许生理性泪液,滢滢覆上一层动人水光,粉嫩的小舌亦是开始主动贪婪进食般,舔触到了他口中的粗舌。
接下来她不仅没有满足,反而想要抵开对方的唇瓣,抵开对方的舌,将他的口腔扩开更大,让更多纯粹阳气给她“进补”身体。
谢扶檀眸色微微一沉。
似出于顾全大局的思量他并没有将她推开,而是任由她的小舌一下又一下、濡湿柔软地舔舐着他阻挡阳气输出的粗舌。
因为太过饥渴,便试图通过舌尖主动的“劳动”来换取更多更多阳气。
交缠了不知多久,芍药的身体终于从一种极阴的状态渐渐填满了阳气。
异香淡了下去,雪白的肌肤也恢复了几分红润气血,就连外面妖化的花瓣也渐渐化作透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她的体内。
可她似乎染上了艳鬼的恶习,像吸食毒丨品后堕落的瘾君子,永远贪婪得永无止境。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身体瘫软下来,无力地靠对方的怀里仰头不住索取。
男人的喉结微微滑动,一次又一次,吞咽下她唇瓣间如花丨汁般的口涎。
仿佛只是为了避免丨流出他们的唇缝间、嘴角挂着交缠银丝时更加淫丨靡不堪的画面。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持正道的体面,全都毫无任何私心。
……
芍药一觉睡醒时,只觉身体餍足到不可思议。
像是进补过极为丰盛的补品一般,她起身时,身体不仅暖融融再无半分阴寒,连唇瓣都鲜润红艳得不行。
只是……
她微微吸了口凉气,发觉唇瓣肿丨胀得厉害。
她已经忘记昨夜对谢扶檀采阳气的举止持续了多久。
芍药只依稀记得大量精纯阳气涌入口中时,她的理智都瞬间舒服熨帖得溃散酥软下来。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竟半点也不记得。
芍药指尖轻抚了抚,再度微微吸了口凉气。
“哟,小娘子醒了?”
一个模样颇为大方的婶子撩开了帘,抬脚跨进门来。
她手中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鱼粥,特意送来招待这对贵客。
刘太公是这赵翠英的公公。
昨儿个刘太公交给她一沓银钱,说是借宿的客人所赠,赵翠英眼睛都看直了,若不是怕太过热情吓到客人,她今早上就差点杀了鸡鸭鱼肉招待上。
芍药下地时,发觉脚下有了淡淡的影子……
她心头微微松了口气,在昨夜吸饱的阳气用完之前,她暂且不会再受影响。
赵翠英抬头看见她的模样,当即忍不住窃笑出声。
“我那公爹还说你们不像夫妻,瞧瞧你这小嘴,啧,得被你家男人昨晚上按在身子底下反复作弄多少次才会红艳肿丨胀成这副模样……”
芍药面颊微微一热,讷讷间竟不知怎么回答。
赵翠英是个豪迈粗俗的性子,她笑着说道:“你别害羞,婶子说话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看你们年轻人这么蜜里调油心里还羡慕着呢。”
“你快过来尝尝,这是婶子亲手熬的米粥,看看喜欢不喜欢。”
那米粥里的米粒都熬制出米花,香气浓郁惹得人食指大动。
芍药嗅闻间并未察觉出这里的食物异常。
单看这些村民淳朴又接地气的模样,这个村子除了不在人间,仿佛哪里都很正常。
谢扶檀这时从外面回来,赵翠英说:“今日我那远房侄子成亲,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芍药放下手中的粥碗,语气略为迷惑,“可老太公不是说,未成婚的人夜里会有危险吗?怎还有人今日才成婚?”
赵翠英道:“是有这么个怪事,既然你们知道了也不瞒你们。”
“咱们村里只要是未成年的孩子都不受到影响,但他们在成年后的半年内成婚,也都无碍的。”
所以,今日那对成亲的夫妻也是刚跨过成年的准线。
赵翠英说:“若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去忙了,有事情你们夫妻俩随时喊我就好。”
谢扶檀道:“有劳婶子。”
待赵翠英人走远后,芍药便要跟上谢扶檀去村中探查一番。
将将要走到门口时芍药下意识道:“扶檀师兄……”
岂料她话未说完,谢扶檀却骤然说道,“这里的人随时都会出现,不可露出破绽。”
他神情沉静到仿佛昨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可唤我小字,檀奴。”
芍药闻言却不由愣了一瞬。
毕竟连他的同门师兄妹都不曾这样唤他,她这样唤他……多少有些怪异。
一想到玉若蘅若在这里,指不定又要指着她的鼻子说:就你这癞丨蛤丨蟆长相和外门修士的低等出身,怎敢与我师兄这般天子骄子亲近称呼?!
◎他也实在太好强迫了?◎
赵翠英无疑是个热情的好人。
她在寒暄中没有察觉出这两人有什么坏心眼, 自然也就放下心来,将他们引荐给村里人。
领路途中,赵翠英道:“那对年轻夫妻也不一般呢, 他们可是前世的夫妻缘分。”
芍药难免询问:“前世的事情, 今生如何能够得知?”
赵翠英道:“村里有口前世姻缘井,只有月圆夜有缘人同时出现在井中倒影时,才会显示出前世模样。”
“我那侄媳妇从小就一直梦见她前世的丈夫,她当时认出了我侄子的井底倒影,和她前世丈夫一模一样。”
“所以你们夫妻俩想蹭喜气, 蹭他家的准没有错。”
这般说来,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会有人因为执念深而惦念前世丈夫,再与丈夫今生重逢也是一段奇缘。
只是这般情深的小夫妻又如何会成为诅咒源头?
待到了地方, 赵翠英说:“刚好, 今日侄媳妇正在祠堂占卜,等占卜结束以后你们再问问她同意不同意住她家里。”
芍药愈发意外, “她也会占卜之术?”
赵翠英唏嘘道:“可不是嘛,她家是巫女后代, 可惜她自幼父母双亡, 成年后才会继承家族的巫女血脉,然后帮我们村查出诅咒的源头。”
所以,在这女子成年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成亲,第二件事便是来村祠堂进行占卜。
就算没有谢扶檀与芍药的干预, 这些凡人村民自己也在努力和这超出他们能力的“诅咒”对抗。
村民们并没有像芍药想象中那样坐以待毙, 或是过于孱弱, 反而比他们想象中都要更为执着努力。
眼前的村祠堂外人不能进, 故而赵翠英进去后便将门反锁上。
可仅仅一扇普通大门完全无法阻止谢扶檀和芍药可以知晓里面发生什么。
祠堂中。
一个身穿绿衣的年轻少女跪在地上, 成年后继承了巫女血脉能力后,千秋雪便将双手放在了一本无字书上,她的眼睛也渐渐覆上一层白翳,看起来略有些吓人。
刘太公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巫女后代成年的这一天,他忍不住问:“可有感应到什么?”
千秋雪抚摸着无字书的页面,“这个村子的确是被一场诅咒覆盖。”
“我看见有一户贫穷人家通过一个碎片得到了很多财富,但碎片只给了他们一次财富。”
她说着停顿了下,继续翻下一页,抚摸着无字的页面继续说道:“后来他们因为贪婪遭到了反噬,为了摆脱诅咒,他们请高人做法将自己的气运转嫁给老槐村。”
也就是说……
“这些年一直是老槐村的村民们帮他们承担反噬和诅咒,以保他们世代安然无恙。”
“什么……”
“竟然会有如此歹毒之人?!”
祠堂中,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者听完后都震惊不已。
却还是刘太公率先反应过来,猛地震了下拐杖,“安静!”
刘太公听到这些内容显然也怒不可遏,却还是得强忍愤怒继续询问:“然后呢?”
千秋雪说:“虽然他们将自己的诅咒转嫁给村子,但他们也世世代代需要生活在村子里,不可离开。”
“只要将这个人找出来,将他做成人彘祭祀那颗碎片,或者……让他将诅咒转回自己身上,日后他承担村子所有恶果,直至老死,此事便可平息。”
刘太公声音颤抖,“这个人……到底是谁?”
千秋雪渐渐恢复了正常模样,一双清澈眼眸再感受不到无字书上的字。
她收起手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我方才看见此人祖坟中藏有那颗碎片,也许找到那个人的祖坟就有答案了。”
赵翠英说:“这件事暂且别说出去,咱们不能打草惊蛇,带几个信得过的……悄悄一座一座挖过去。”
有人不由反对:“这……挖祖坟,这是大不敬啊……”
赵翠英:“去他的大不敬!老祖宗知道咱挖他死人骨头就能过上好日子巴不得咱去挖。”
刘太公听得直皱眉:“赵翠英,你快住嘴,说得什么话……”
门外的芍药和谢扶檀对视了一眼。
谢扶檀却说道:“那女子所言极可能就是这个村子的真相。”
所以,住进她家中就成了更有必要的事情了。
片刻后,那绿衣女子终于出来,她怀中抱着一只小白狗,还是赵翠英帮忙互相介绍。
“这是我侄媳妇,你们叫她千秋雪就好了。”
千秋雪对于外来客并没有很热情,她看起来便是个冷若冰霜的性情,语气冷冷询问:“你们可害怕狗?”
“若怕狗的话,我家中便接待不得了。”
芍药回答:“我们并不怕狗,这小狗儿如此可爱讨喜,可有名字?”
千秋雪见有人主动询问自己小狗的名字这才柔和了神色,她微微弯起唇角说道:“它叫小乖,我八岁的时候就一直养着它了。”
提到她的小狗儿时,她似乎一下子染上了暖融的春意,不再冷冰冰的。
也是路上交谈中,芍药才得知这小狗曾救过千秋雪的命,她向来很是疼爱。
“你们人很好,不过能不能在家里住下,还要问问我的丈夫赵士陵,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见他。”
赵士陵在村里学习了铁匠手艺,眼下也在铁匠家里帮忙打造开春后需要干农活的铁具。
千秋雪带着他们到铁匠家时就看见赵士陵在整理桌上的铁具,旁边却还有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年正和他打打闹闹。
待瞧见千秋雪来,那少年顿时惊喜发出声音,岂料竟是个女郎嗓音,“秋雪,你怎么来了?”
“这个死赵士陵,他竟然说我穿男装像娘娘腔,你快帮我一起骂他!”
千秋雪笑着看向赵士陵,将穿着男装的楚怀薇揽在身后笑道:“你不许欺负怀薇。”
赵士陵一把将她扯到跟前,“你别听她胡说,她混蛋的很,刚才将冰凉的手插到我衣领底下吓我一跳,一点也不像你温温柔柔,简直是个小魔王。”
千秋雪只弯唇笑了笑,她的丈夫自幼便被楚怀薇的父母收养,他们关系一直都很好。
楚怀薇见有外人找他们,便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离开了。
千秋雪将芍药与谢扶檀的来意说了,赵士陵揽过她的腰,爽朗笑道:“我们夫妻俩是前世姻缘这辈子才会在一起,家里的恩爱喜气多的是,必然会给你们带来好运的。”
谢扶檀只当自己果真是个求子心切的丈夫,向对方抱拳道:“多谢。”
……
顺利入住进千秋雪与赵士陵的家中后,芍药与谢扶檀便顺道去村中其他地方探查。
到了无人处,谢扶檀瞥过芍药还嫌红艳惹眼的唇瓣,缓缓询问:“你今日可还有哪里不适?”
芍药寻思自己唇瓣仿佛莫名地被蹂丨躏过度般,到现在还有些不敢触碰热水。
但这种事情她哪里好意思说?
她语气清软,“亏得檀奴昨夜喂了我那般多的……眼下也应当也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岂料她的话音未落,脑子里就突然有个什么久违的东西被“嗡”地一下子连通。
“叮——”
谢扶檀恍若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异常,芍药听见那极其轻微的一声,脑子差点炸开。
银花铃和本命灵花原本都受她本体的妖力压制,所以在谢扶檀体内从未被发现过。
可眼下银花铃竟突然失去了压制与她魂体直接连通,那本命灵花多半也支撑不了多久……
她方才说没有不舒服是谎话,直接让银花铃当场响了一声。
谢扶檀似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正要停下脚步感应,不待他抬起眼眸仔细感应,芍药便瞬间扯住他的襟口踮起脚尖吻向他的唇瓣。
为了刺激到他,让他彻彻底底转移一切注意力——
她的粉舌恍若迫不及待地想要撬开他的唇缝……
也许这位向来光风霁月、为人所不敢玷污的雪衣道君多半还没有被人这么直接强吻过。
他直接当场就定在了原地,连挣扎的反应都忘记做出。
好在芍药力气大,纵使他死死闭着嘴巴,她柔软的小舌还是一下子就将他唇缝撬开,假意在他口中吸了两口阳气。
吸来的阳气渐渐转化为她的妖气,企图再次镇压下银花铃。
待伪装结束之后,她这才假模假样地粉着面颊将紧紧贴着他薄唇的软嫩唇瓣退开。
“抱歉……方才一下子有些缺阳气了,所以才忍不住强迫了你。”
谢扶檀没有回答。
芍药心跳促促之余,也愈发尴尬。
他大概也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违背意愿地强取豪夺……
不过他也实在太好强迫了,原来只要出其不意,就可以轻易撬开他的嘴巴。
她只得舔过唇瓣上的水光,生硬地扭转话题,“对了,你对这个老槐村还有别的看法吗?”
谢扶檀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再提她方才的举止,而是语气笃定:“七日内,这里的事情必须结束。”
那碎片被用来下了诅咒,以那些村民的本事就算掘坟也找不出。
谢扶檀来到一片坟区,很快就找到了那片碎片,他并指施出一道法诀,将碎片上被术士隐匿的术法祛除。
如此,待那些村民过来开始挖掘查找时,便会在第一时间找出这颗碎片。
这是村民和这碎片的因果,诅咒自然也需要他们自己来解除。
届时这个村子便能重见天日,谢扶檀与芍药也可以从这里一并脱离,直击洞魔老巢。
◎吸个够◎
谢扶檀没有说信还是不信。
但村里的人已经暗中挖出了那片碎片, 谢扶檀很快便去查探情形,似乎这才让芍药勉强糊弄过了这么一关。
晚些时候,楚怀薇来找赵士陵时, 赵士陵正坐在院子里吃早食。
楚怀薇说:“刚好我肚子饿了。”
赵士陵冲她哼笑了声, 桌上有馒头你吃就是了。
楚怀薇笑嘻嘻道:“我要吃你最喜欢的香酥饼,这可是秋雪亲手做的。”
赵士陵当即皱眉道:“那怎么行,这可是秋雪对我的心意,珍贵得很呢。”
楚怀薇非要抢,赵士陵就将香酥饼藏在身后, 任凭楚怀薇伸长了手臂将他整个腰身都抱住也够不到他身后的饼。
赵士陵见状顿时哈哈大笑, “臭丫头,你手怎么这么短,还是回家练练去吧。”
岂料下一刻楚怀薇像泥鳅一样猛地绕到他身后, 一把抢走他手中吃了一半的饼叼进嘴里。
她死死按住赵士陵背在身后的手不放, 将饼子咬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最后一半是我的咯,你可吃不到秋雪的心意了略略略!”
赵士陵发觉手腕被她的发带缠住, 一着急就直接上嘴将她嘴里的饼子一口咬下,将东西抢回。
两个人打闹的没边儿, 站在厨房门口的千秋雪手中还提了满满一篮子香酥饼。
她想, 他们为什么在成年后都还会像孩子一样,闹来闹去,甚至不惜抢夺对方嘴里的食物?
千秋雪跨过门槛时篮子里的一只小盘子不小心滑落到地上,“砰”地打碎。
楚怀薇原本笑得不行, 岂料下一秒看见千秋雪出来, 顿时收了一瞬的笑容, 她眼神中闪过瞬间慌乱, 随即又笑着上前抱住千秋雪的手臂摇晃, “秋雪,你看他……”
“你做的东西他都当做心头宝贝一点都舍不得让出来,愣是抢了回去,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千秋雪走到院中木桌前,将香酥饼放下。
赵士陵说道:“秋雪,你不会想多吧?”
楚怀薇挽着千秋雪的手臂冲着赵士陵做鬼脸,对千秋雪道:“我和赵士陵这个家伙只是好兄弟,如果我想嫁给他哪里还有秋雪的份儿,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所以秋雪才不会多想呢。”
千秋雪像是照顾两个还没长大的小朋友般,有些无可奈何道:“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关系很好。”
她弯起唇角从篮子中拿了一块香酥饼给楚怀薇,“你们都有,待会儿带半篮子回去给伯父伯母也带一份。”
楚怀薇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笑道:“还是你最好了秋雪。”
赵士陵一脸拿她没有办法看着她拿饼离开,他揽住千秋雪道:“她从小到大都这样没大没小,不像你这般温柔解语。”
千秋雪塞了饼放他嘴里,“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赵士陵吃饱后便去铁匠家里继续干活。
待在房间里的芍药围观了全程。
谢扶檀说坟地阴气重,所以让她在房间里补了会儿觉。
只是芍药也没想到一醒来就会看到人类如此复杂的感情交流。
她出来时千秋雪也早已为她准备了香酥饼。
芍药一面道谢,一面忍不住询问:“你看起来很喜欢你的丈夫。”
千秋雪冷冰冰的脸上怔愣了一瞬,随即弯唇道:“前世闹饥荒的时候,我都快要饿死了,是他割下身上一块块肉煮熟了喂给我吃。”
“等我活过来的时候,他腿上和手臂上都已经露出了白骨……”
她说着抬头对芍药道:“他前世是个仁慈、善良又对我好到极致的人,我至死都忘不了他,所以喝孟婆汤的时候偷偷吐了一半。”
“别看他现在还很孩子气,但他以前真的很好。”
芍药想,千秋雪看起来实在是冷冰冰,纵使美丽却宛若冰霜一般,唯有感情流动时这层冰霜才会短暂融化。
不曾想,她竟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
可她对赵士陵竟然不吃醋,这却又有一些反常。
若真的深爱一个人,果真可以做到对这一切无所谓吗?还是说那口井会让她认错人……
芍药不确定,可这毕竟是旁人的私事。
这个村子的诅咒并不复杂,甚至碎片今日便已经被挖出来了。
只待接下来解除诅咒后,芍药和谢扶檀便会离开这个村子。
千秋雪忙完了,将一只饼喂给了小乖。
小乖将她手里的饼吃的干干净净,又舔了舔她的手指,一双小狗眼湿漉漉地望着她。
千秋雪弯唇笑道:“小乖,别的狗狗都喜欢出去撒泼跑跳,你怎么也不喜欢,就这么日日黏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不会无趣吗?”
小乖没有汪汪出声,安静的像个雕塑,只是身后的尾巴疯狂摇摆,真是乖到了人的心窝里去了。
……
谢扶檀回来后,对芍药道:“若非那墓碑上字迹模糊,那些村民今日便可解决这个因果,待千秋雪为他们占卜过后,占卜出墓碑的主人,这件事便可结束。”
如此说来,比谢扶檀原定的七日还要更快,他们便可离开这个村子。
可不知怎地,芍药心头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也许是因为谢扶檀早上的态度。
他并没有相信或者不相信,而是用一种让芍药感到头皮发麻的视线缓缓锁住了她。
以至于一整日,这件事都让她如鲠在喉,却又无法询问谢扶檀,他到底在想什么。
芍药思考了一整日才想到了原因。
因为谢扶檀是阳光下的正道之子,是旁人眼中端方秀绝的正人君子。
而他今早上看她的眼神,并不像是个胸怀坦荡的正道君子应该有的……
比起猜出来的这层结果,芍药宁愿相信她是昨夜没有睡好,眼花看错了。
用晚膳时,热心的赵翠英怕这对外来夫妻住不习惯,也怕千秋雪这对年轻夫妻招待不好,她特意带了饭菜上门来,带着两对小夫妻一起热热闹闹地吃晚膳。
只是快结束时,谢扶檀的指腹却被瓷碗碗沿一个破损的豁口划破了。
千秋雪难免感到抱歉,“对不起,我们家中颇为节俭,一些豁口的碗也没有及时更换。”
“我这几年一直在和村里的老大夫学习医术,只是药箱也在老大夫那里,我过去拿一趟为你包扎一下。”
谢扶檀却道:“不必如此麻烦,只是小伤口。”
旁人不清楚谢扶檀的底细,芍药却知晓他这样的修士的确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伤口。
她也随即说道:“天黑了出门也不安全,这小伤口不必来回折腾。”
芍药捧着谢扶檀的手,见他的血还在流,她下意识将他的手指纳入口中舔去伤口血迹。
正坚持要去拿药箱的千秋雪和赵士陵当即停顿在了原地。
赵翠英笑着打圆场 ,“你们俩也跟着人家恩爱夫妻学学,她可疼她丈夫呢,还轮不到你们俩操心。”
如此也免去了他们奔波一趟。
芍药舔裹过那道伤口,将谢扶檀的手指拿出来,她看着那湿哒哒的手指颇为困惑,“伤口怎么没有愈合?”
她方才的舌尖舔得很是认真、很是仔细,“不是说舔一舔伤口就可以立马愈合吗?”
谢扶檀问:“你听谁说的?”
芍药心道他这个人忘性怎么如此之大,他自己在梦境里说过的话自己都给忘了。
她刚要说出口,却又骤然止住。
赵翠英听了这幼稚言论却笑道:“怎么可能,再小的划伤也不会舔两下就好,又不是妖怪,都是要时间慢慢愈合的。”
芍药听到这话,眸中却愈发困惑。
可梦境里的“傅离”说过,口水可以治伤,她当时帮他舔了伤口后,他的伤口也的确是痊愈了的……
他当时盯着那指节,也说了句“竟然真的好了”,说明她没有记错。
那……是他出错了?
芍药缓缓抬起扇睫,发现谢扶檀眸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似乎要看破她的皮囊一般。
和旁人的反应都不同,他方才开口问的第一个句话便是……
你听谁说的。
芍药唇畔的呼吸微微窒住。
“我……我也是听别人乱说的,和夫君开个玩笑罢了。”
谢扶檀慢悠悠地启唇说道:“这个玩笑,的确很有意思。”
他的话音落入芍药耳中,她的手臂上瞬间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待旁人困惑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谢扶檀对众人礼貌道:“多谢招待,我吃饱了。”
赵翠英笑吟吟道:“那你快和媳妇回房间好生休息休息,没准儿这次能一举得子呢。”
男人的臂弯如一条蛇,缓缓缠在了芍药的腰侧,他此刻的声音再落入芍药的耳中……
也宛若蛇吐信子一般冰冷瘆骨。
“那便借婶子吉言,让我的妻子早日怀上我的孩子。”
芍药心口当即被一只手掌攥住了般,她却突然说道:“可是我还有些饿,不如……你先回房去吧。”
谢扶檀并没有阻止她还想继续进食的念头。
“好。”
他说着,垂眸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别让我等得太晚。”
芍药坐下继续吃饭。
可她几乎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她脑袋里乱的很,似乎都要理不清了。
赵翠英和千秋雪夫妻反倒都很客气,在芍药吃饱之前,谁也没有将她一个人丢在饭桌上。
这般拖延下来,芍药也不好意思让他们一直作陪,又多吃了碗汤,这才说自己饱了。
赵翠英道:“看你们夫妻俩住在这里没有不习惯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了。”
◎“就让你染上罪恶吧。”◎
谢扶檀嘴上说外面阴气重, 芍药魂魄离体太久会受影响,故而让她待在安全区域不要外出。
可芍药却清楚得很,他哪里会有这种好心为她好?
怕是多半以正道修士的身份在防备她。
只等一离开村子, 他大概率就要将她绑起来带回正道的地盘大卸八块。
想到那些血淋淋的画面, 芍药只觉得自己本体花瓣都要颤抖地吓掉了几瓣。
经过昨夜的极力尝试后,她想通过吸阳气吸死他几乎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巫暝说过,关键时候可以利用正道的弱点,随时自保。
芍药手里有一根妖针,可以让谢扶檀的修为暂时封固, 无法使出。
但这方法只能使用一次。
老槐树精那次的预言中也曾说过, 此人未来是正道中颇为棘手的强大存在,想直接弄死他是别想了。
他此生唯二的机会、两次因为濒死导致镜匙浮现于世,都是在他刚年满十八这年。
所以芍药只能趁他还没完全强大起来之前, 对他先下手为强, 夺回本命灵花彻底恢复妖体。
……
村民成年后的半年内,需要成亲摆脱夜间被魔物袭击的风险。
而芍药稍加打听后, 便发觉楚怀薇便是成年后却还未成亲之人。
更巧合的是,她已经快要到“半年内需要成亲”的时间限制, 俨然走在了危险边缘。
可即便如此, 楚怀薇也仍旧不肯成亲。
她来到千秋雪家中正在抱怨这件事情。
“我父母也不知怎想的,为避免这祸患还想催我成亲。”
她嘟囔道:“明明已经证实过了,只要我睡在成过亲的人中间便不会遇到这等风险。”
“大不了回头我睡在秋雪怀里,反正我和你感情最好, 才不要让香喷喷的秋雪被赵士陵那个臭男人抱在怀里睡。”
她似乎笃定, 他们夫妻俩不会放任她的死活不管她的。
千秋雪仿佛也默认了她的说辞, 并没有反驳。
芍药突然从屋中走出来, 她故作询问:“楚姑娘可是不想成亲?”
楚怀薇闻言愣了下, 随即噘嘴道:“也不是不想成亲,本姑娘只会嫁给自己心爱之人,才不会像秋雪和赵士陵那样为了成亲而成亲,旁人都怕死我可不怕。”
芍药听到这个答案十分满意,她缓缓说道:“楚姑娘,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她接下来要给谢扶檀设计的困局,正需要利用楚怀薇这样的身份来完成。
于是,千秋雪也偶然从中得知,原来借住自己家渴孕的夫妻俩竟然还是修士身份。
他们愿意帮忙,找出那些困扰村子里未婚男女的邪魔。
……
楚怀薇是彻底赖在千秋雪家里。
等赵士陵中午回来之后,千秋雪去赵翠英家拿鸡蛋还没回来。
楚怀薇和赵士陵简直就是死对头,两个人一见面又没得消停。
她看中了赵士陵身下的凳子,便抢着要坐。
“楚怀薇,你烦不烦,屋里这么多个凳子你随便坐一个就是了,偏要抢我的凳子有意思吗?”
赵士陵又和她吵起来了。
“明明让给我就可以了!你偏不让,分明是你在针对我!”
楚怀薇不依不饶抢不过干脆直接一屁股挤在他的腿上,使劲要将他挤下板凳。
下一秒,楚怀薇发现什么稀罕事情大声嘲讽,“不是吧你,饥不择食到连哥们儿都不放过?”
赵士陵涨红了脸,“你胡说什么,又坐又蹭的,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反应的好吗?”
他二人还没有继续争吵下去,下一秒,楚怀薇的腿冷不丁便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下一口,她吓得大声尖叫。
……
千秋雪提着一篮子鸡蛋回到家时,小乖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她。
小乖陪伴了她很多很多年,已经是一条老狗了。
可眼下,这条年迈的白狗却倒在了血泊之中,呼吸十分急促。
千秋雪愣住了,连忙丢下手中的篮子快速上前去查看小乖。
小乖被什么东西砸断了一条腿,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着。
屋里一片狼藉,似乎发生了过什么事情。
楚怀薇人已经不在了,只有赵士陵从屋里拖出一根锄头,正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嘴里还“嘶嘶”吸着凉气,腿上被咬了好大一块肉。
见千秋雪回来后,赵士陵当即说道:“秋雪,你快离那条死狗远点,它今天突然发疯狗病跑过来咬伤了我和楚怀薇,我正要拿锄头将它砸死。”
千秋雪问:“是谁砸断了它的腿?”
赵士陵说:“我还没找你说,它咬伤我也就罢了,我与你自己人都可以不计较,可它竟然咬伤了楚怀薇,我没来得及一凳子砸死它算是手下留情了。”
千秋雪学过医术,她第一时间沉默地抱起小乖擦干净毛发上的血液,为它包扎腿上的伤口。
小乖痛地嗓子里发出“嘤呜”悲鸣声,浑身痛地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胡乱挣扎。
“我小时候是山林间的野孩子,是小乖每日叼着偷来的食物将我养活,后来我失足落水,也是它死死咬住我的衣领将我拖上岸。”
“我发着烧要被冻死时也还是它跑进村子里,拖着性情最为良善热心的赵翠英发现了我。”
千秋雪从来没有轻视过这条狗,没有将它当做低贱的畜生,她对赵士陵说:“但你竟敢砸断它的腿?”
她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俨然再没有了往日看他的温情。
赵士陵心口蓦地一跳,可看见她那熟悉的美丽容貌又不由将她揽入怀中拍哄,“罢了罢了,你别生我气了。”
他说着习惯性卷起右臂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条长长的月牙胎记,语气略带讨好,“秋雪,你还记得吗?你说过这个月牙痕迹是我上辈子为你剜肉时留下的疤痕,你说和你梦中瞧见的一模一样。”
“别生气了好吗?我知道了,以后我也将它当祖宗供起来还不行?祖宗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以往赵士陵只要一露出手臂上的胎记,千秋雪怎么都会原谅他,那双冰冷眼瞳也会冰山融化,温情脉脉看向他,让人心都酥化。
但这一次,千秋雪脸上的冰霜并未融化。
……
赵士陵气闷回了楚家,楚怀薇听完这件事后反过来劝他,“放心吧,秋雪通情达理,只要有我在,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赵士陵说:“你的腿被她狗咬了,你还维护她?”
楚怀薇推搡他,“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为了你我吃点亏怎么了。”
楚怀薇连拉硬拽将赵士陵硬是扯回了千秋雪院子里。
她笑嘻嘻道:“秋雪,我带这个不懂事的家伙过来给你道歉了,他从小到大都这样让人不省心,你就看在我面子上别和他计较了嘛。”
在他们抬脚埋入门槛之前,千秋雪却朝门外泼了盆水。
“赵士陵,我说过,在小乖恢复之前,你们不许靠近。”
那水花泼洒在赵士陵的衣摆上,连楚怀薇脸上也溅落了少许,她霎时怔在了原地。
千秋雪道:“你们都需要向小乖道歉。”
她若不了解小乖当然不会这般无脑地护着一条狗,可小乖是她的恩人,这十年间都不曾咬过任何人,它会咬他们,必然是他们的错。
更遑论,赵士陵连被咬的原因都支支吾吾不敢说出。
“你说什么,你让我向一条狗道歉?”
楚怀薇反手擦去脸上的水珠,瞬间气红了眼眶,“从小到大赵士陵都没敢让我受过气,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说句难听话,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人的衣服可以换,可手足却不会砍。”
楚怀薇似乎也早已忍气许久,忍无可忍道:“你该不会这么不自量力,来和我比在赵士陵心中的分量吧?”
“秋雪,这件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必须得和我道歉。”
拿一条狗侮辱她,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千秋雪冷冰冰道:“那就无需再提。”
她转身,赵士陵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他怒不可遏道:“向楚怀薇道歉,你这次……太过分了!”
赵士陵显然不允许有人欺负他这个妹妹半根头发。
……
谢扶檀在村里探查许久,终于在一个方位感应到了洞魔的气息。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个村子即便遭到诅咒,也不会无缘无故从现实中消失。
诅咒就像一层琉璃罩,罩住了老槐村的同时,也让想要吞噬老槐村的洞魔无法突破这层琉璃罩。
故而洞魔一直暗中等待诅咒被村民解除。
这样它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大快朵颐,将凰泽碎片直接吞入腹中。
洞魔体内已有三块凰泽碎片,一旦拿到第四块,后果不堪设想。
谢扶檀回去时,院子里只有千秋雪一个人在。
眼看天色就要暗沉下来,谢扶檀询问千秋雪:“可知我妻子去了哪里?”
千秋雪说:“她下午之后便去了后面的林子里一直没有回来,你可以去那里寻她。”
她说着又迟疑对谢扶檀道:“明日村子的诅咒便会解除,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让你们借住了,抱歉。”
“我已经联系赵婶子,她帮你们安排了别的住处。”
她的眉眼间浮动着几许惭愧之意,显然要下这逐客令也是无奈之举。
谢扶檀道:“无妨,多谢夫人这几日照应,若接下来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直接寻我。”
千秋雪道:“多谢。”
千秋雪告诉谢扶檀,林子里有一间小屋,若天太晚不好回来,他们可以在那里暂时落脚休息。
◎困住◎
洞窟里原先还在哭泣的女子都已经停止了哭泣, 发泄完情绪后,都开始缩起身子自保,亦或是尝试想出其他办法。
从始至终, 只有靠在门边的穿着粗布裙的女子最为执着, 她一遍又一遍用手掌拍打石门,拍打地掌心都磨出血泡,洞魔似乎终于忍无可忍。
“你怎么这么吵?在我脑子里吵得我头都炸了!”
洞魔阴恻恻道:“我还要让那修士染上邪恶,好好毁掉这个自命清高的人,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都忙不过来, 你这个小小的村人吵什么吵?”
它阴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根本无从让人知道它的具体方位。
这情形几乎与老槐树精预言中的走向完全一致。
拍打石门的女子愣了一下,发现这个抓来她的妖魔终于出现,顿时更加用力拍打石门,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我家人还在家里等我回家呢……”
洞魔从石壁上长出了五根巨大石头手指, 蓦地将这女子扼入指缝。
“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先吃了你!”
它不耐烦地捏着那女子的肚子, 身体被碾压的巨大压力让那女子眼角都溢出点点鲜血。
芍药这才发觉洞魔竟不是要将这女子丢给谢扶檀, 而是直接弄死!
惊愕之下,原本只准备冷眼旁观的少女几乎本能地张口阻止:“等一下,你先别杀了她!”
洞魔要将这女子拍向石壁拍成肉泥再消化的举止瞬间就停止住了。
它似乎“愣住”了一下,被芍药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山石墙壁上缓缓睁开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石眼, 那眼珠子却并非是石头质地, 而是同人一般布满血丝的肉质眼珠。
那石眼中的眼珠四下扫射了一圈, 最后才锁定在芍药身上。
“你好大的胆子, 就是你在用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
洞魔觉得这里所有女子都在害怕, 恨不得躲它八丈远,她怎么敢在它吃人的时候主动上前和它说话?
洞魔觉得,这个女子很特别,和其他女子一看就不一样……吃起来肯定特别有嚼劲。
它打算不拍烂芍药,直接将她活活嚼烂。
芍药却胆战心惊地看着它手里快被弄死的村女,连忙说道:“洞魔大人刚才不是说,要毁掉那个修士吗?我觉得……这个女子去玷污对方,便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主意。”
洞魔听到这话,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它似乎很是意外。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女人玷污他的清白之躯?”
芍药:“……”
它这是在反问她吗?这个主意不是它想出来的吗?
芍药见它正在等她的回答,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它献计,“这种正道修士最不怕的便是身体伤害,可您若要毁掉他的清白岂不更加让他精神上崩溃,让他无法接受?”
洞魔石头大脑卡壳地思考了一瞬。
“人类果然是比我们魔都要更为邪恶的存在,这么歹毒的主意你都想得出来……啧啧啧。”
“我动用了我所有的智慧也才想到将他丢进聚满邪恶的池子里而已。”
洞魔满意地眼睛都眯了起来,“不过我更喜欢你这个歹毒的主意,桀桀桀……”
芍药:“……”
不是……这怎么变成她出的主意了?!
洞魔将那女子直接丢在地上,芍药连忙上前替她擦去眼角鲜血。
女子瑟瑟发抖,“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性命。”
“可是我不能背叛我的丈夫,我不能……和别的男人有染。”
这女子不是傻子,她听出来他们对话的意思了。
她一想到自己不仅不能逃脱,还要受辱,最后再被洞魔拍烂吃掉……她只想现在就一头撞死,结束这噩梦一般的地狱体验。
芍药却死死拉住了她。
“修士们很快就会来救你们出去。”
芍药将方才对其他人说过的言辞对她再度说了一遍。
那女子不可置信,“这……这是真的吗?”
“你不会骗我吧?”
芍药对她说道:“你若前脚死了,他们后脚就来救人,岂不是死得很是冤枉。”
……
洞魔翻出了魔毒,给谢扶檀灌了下去。
这魔毒与凡人的情毒不同,不是他们修士可以排得出的,洞魔对此越发满意。
“啧啧啧,那邪恶之池本来可以直接让你变成罪恶之躯,可惜那样只能毁掉你的躯壳,毁不了你的心啊……”
困住谢扶檀的洞窟尤为特殊 ,几乎限制了所有可以使用灵力的可能。
更遑论,他的体内还残留了妖针之力。
洞魔却不管这些,只一想到要毁掉谢扶檀这个正道君子,便兴奋地来回折腾。
洞魔折返回去,打开关押女子的石门后便看也不看直接将门口那烦人的女子拖拽过去。
从始至终它都没有发现这女子粗布裙下已然换了个人。
但它就算发现多半也不会很在意。
它的目的是要玷污谢扶檀,最好要让他因为不愿被触碰的贞洁身躯被玷污后,生出罪恶的心魔。
这些整日想要救赎世人的清高修士日日追求着禁情禁欲,此行多半也是抱着除魔卫道、拯救村民的念头而来。
可若这本该救赎村民的清高修士清醒后,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救人,反而还用自己的强壮身躯强行侵丨犯了一个无辜柔弱的村女,届时焉还能保持那副虚伪清高?
洞魔一想到这些人醒来后比死还痛苦崩溃的画面,就忍不住“桀桀桀”笑出声。
它喜欢看清高明月被污浊染脏的样子。
可洞魔还来不及继续操作,外面就突然发生了一些变故。
似乎又有什么人找上了门来。
洞魔用它可以到处看的石眼去看了一眼。
“这些人怎么跟苍蝇一样烦人,看我不弄死他们……”
洞魔轰隆隆地走了。
黑暗中。
芍药发现自己果真来到了预言中的这一幕。
她吐掉方才洞魔塞进她嘴里的药液,可身体却仍旧莫名地发软,似乎使不上劲儿。
在老槐树的预言中。
谢扶檀被灌下了魔毒,被迫和一个村女关在一起。
村女一次又一次靠近被推开,然后被打晕。
在谢扶檀忍耐到极致、近乎要爆体而亡的状态下,镜匙浮现于人世间。
回忆完这一系列的流程后,芍药只觉心跳更加明显。
眼下,纵使她已经狠狠得罪了谢扶檀,可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
接下来,芍药就要趁谢扶檀宁死不肯交出元阳,即将爆体而亡的时候,夺走镜匙,她便可以彻底逃之夭夭。
可当下的环境漆黑一片。
这里不仅没有光、连月亮都没有,几乎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芍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谢扶檀有动静,干脆主动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
谢扶檀似乎在这方面也是异于常人的能忍。
她磨蹭了这么久他甚至都还没有半分爆体而亡的迹象。
芍药不由紧张地开始反思,是不是她没有像预言中的村女那样,“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于他?
不能再拖延了。
方才洞魔说又有一群人找上门来……这些人极有可能便是其他修士。
若那些修士来迟一步,她夺走谢扶檀浮出体外的镜匙固然顺利……
可若他的镜匙在他们赶到之时才会浮出体外,届时她要抢夺镜匙,就必须要借助本命灵花的力量。
芍药将计划细细分析过后,便要去找到谢扶檀所在的方位。
可偏偏她才起身还未走几步,便被什么东西绊倒。
她原本便绵软无力的双腿当即跪倒,却直接栽到了一个人影身上,直压得对方发出一声闷哼。
芍药怔了一瞬。
没想到洞魔直接将她丢在了谢扶檀的身旁。
而谢扶檀整个过程中都安静地恍若死人一般没有半分声息,这才让她一直没有察觉。
芍药的掌心下又烫又潮,对方的衣衫分明都已经被烫汗浸湿。
哪怕是她指下所触碰到的躯体肌肉,也几乎全部都紧绷防备着。
哪里是无动于衷,分明是隐忍得快要爆炸。
可芍药仍旧不能确定他此刻有没有意识。
她试着触碰到谢扶檀的额头,发觉他的额上亦是烫指的温度。
他盘坐在地,一副清坐之姿,俨然早已将自己的灵识封死,果真做好了爆体而亡的准备。
“谢扶檀?”
芍药心口狂跳,再度尝试唤他。
见他果真没有反应……
所以,在等待镜匙浮出来之前,这对于眼下的芍药而言,无疑是一个取出本命灵花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接下来连续唤谢扶檀好几声,他皆不答应。
吸取了上一次教训后,芍药这次想吸回自己的本命灵花再不敢因为羞赧而犹豫一分一毫。
她掰开他的唇,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与本命灵花之间的灵引通道重新连接。
岂料下一刻,她的脖颈被一只手掌悍然扼入掌心。
谢扶檀似乎从强丨制封印的灵识下被刺丨激到恢复了几缕意识,骤然扼住她的脖颈。
他此刻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在做什么?”
“我……”
芍药惊慌地才吐出一个字,突然想起来自己此刻是村女身份。
她霎时闭上了嘴。
芍药稳了稳心神,下一刻便彻底豁出去了,开始强夺本命灵花。
横竖她是被打昏丢进来的村女,此时不豁出去更待何时?
少女顶着谢扶檀扼她雪颈的压力重新撬开了对方的唇,粉舌看似用了很大的力气钻入对方唇齿间……
◎你对我师兄做了什么!◎
芍药不止一次和谢扶檀的手掌打过交道。
被他扼住细腕冰冷地质疑、审判, 皆是常有的事情。
或者被他扼住脖颈,被他幽暗黑眸锁在危险的目光之下,与死亡边缘交蹭。
谢扶檀作为正道无疑是个好人。
可对于她们这种邪恶的妖物来说, 潜伏在他身边无疑就像是将柔软指腹碾压在锋芒毕露的刀尖之下, 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切成两半。
芍药以为,她已经熟悉她所接触过他的一切。
可他的手会撕碎洞魔,也会撕开她肩上遮掩的衣。
他扼住她雪白咽喉的手掌,现在却会揉丨捏着其他地方。
一样充满了恐怖的力度,一样程度的危险。
可一切却仿佛变了味儿……
洞窟的温度不是很高, 甚至有些寒凉。
可人的身体温度却迟迟降不下去, 仿佛还有想要继续升高的趋势。
芍药双膝止不住地发颤。
原本被柔软裙摆盖住的雪白小腿不知何时露了出来,被冰冷空气舔丨舐着柔腻肌肤。
接着又被灼丨热的手掌用力握住。
她再一次发现他的手掌很大,她想要蜷缩的小腿有大半截的面积便被他整个握起。
努力挣脱、想要重新并拢的膝盖再度被用力掰开。
操作这一切的人, 显然眼下很清楚他要的是什么。
冰与热的极致温差, 让芍药再忍不住更为剧烈的颤抖。
她以为一句“不要”就足以表达出不可以被触碰的地方。
却不曾想,她身体不可以被触碰的地方这样多……
谢扶檀好像疯了。
哪怕芍药最缺阳气的时候, 也是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去舔他的唇瓣,他规矩地仿佛刻板夫子, 纵使教她张嘴, 也不会让自己的唇舌逾越边界,越过齿关进入她的口中。
可眼下,他似乎彻底打破了禁忌的边界、碾碎了他高高在上的清冷,让他的粗舌出现在了她的口中。
粉舌柔弱推拒的举止于对方而言宛若调丨情一般, 不仅没有将拒绝传递到位, 反而还让他更为渴望地缠住她, 将她的小舌翻来覆去地含丨吮, 不厌其烦地榨干。
凸起的喉结上滚落着热意汗珠, 一次又一次滚动吞咽。
他咽下的甜美蜜酿,比先前咽下的……还要多。
这次却无需任何借口作为遮羞布,而是将隐忍已久的贪婪展露的淋漓尽致。
“不……唔……”
她唇齿间的声音几乎被碾得破碎,随着两人唇瓣间溢出的口涎一并被他吞咽入腹。
芍药只能尝试将抵挡在他胸口的手掌挪开。
她潮湿的手指想去阻止。
可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腹时,却碰到了对方青筋暴起的手臂。
他用力揉丨抚的手掌不在这里。
还在小月复更下面的位置……
芍药眼角湿出了泪液,从未感受过身体传递给她如此不同的滋味。
这一切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被对方指腹磨擦过从未有人触碰过的柔软唇瓣时,少女仿佛变成了一只无能弱小的贝。
因为过于无能,所以唯一能给出对方的反击……
便是朝他粗糙、惹人颤栗的指腹吐水。
生活在海里的生物便是如此天真,遇到天敌时,企图用喷出的水击退想要吃它们身体的坏人。
以为自己吐出越多的水,便越会让对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