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9章 改写权限：一枪破文
河道在痉挛。
粘稠的、带着腐臭味的星辰河水不再平缓流淌，而是像受惊的毒蛇，没头没脑地朝着源头疯狂钻去。黑骨大船的龙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磨损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在因果的绞杀中散架。
楚青赤脚立在船头。脚趾死死扣进神魔脊椎的骨缝，指尖由于过度用力，在青黑色的骨质上留下了清晰的凹痕。
突然，前方原本灰蒙蒙的虚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抹金色的墨光从虚无中渗出。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字符凭空凝聚。那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足以压碎星域的重量，像是一堵横亘在万古之前的深渊墙壁。
【止】。
随着这个字的定格，黑船前方的空间瞬间晶质化。那是逻辑的锁死。
楚青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个极细的黑点。他感觉到肺部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每一次试图吸气，胸腔那五个血窟窿都会传来火烧火燎的焦灼感。
喉咙里涌上一股辛辣的铁锈味。楚青死死咬住牙关，咬肌高高隆起，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霸王枪的枪杆里。
“又来这一套。”
楚青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冷笑。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石矶县的时候，赵无极用“命格”压他；在帝都的时候，法网用“规则”锁他。
现在，这片混沌海的背后，那个自诩为“记录者”的混蛋，想要用一管破笔，给他这一生画个句号。
虚空中，墨色翻涌。
一行行令人头皮发麻的文字开始在黑船四周跳动、组合：
【楚青，变数之始。】
【由于因果承载过量，始祖位格崩坍。】
【卒于……星辰河道回流之劫。】
文字成型的一刹那，楚青感觉到自己的膝盖猛地一沉。一种来自生命底层的疲惫感，像是一万只蚂蚁顺着骨缝钻进了骨髓。他的金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燥，皮肤表面甚至出现了干裂的纹路。
那是“定论”。
当你被历史认定死亡，现实就会开始自发地格式化你的生机。
“主上！”
南宫雪惊呼一声。她指尖颤抖地去摸腰间的符盘，却发现原本流转的灵光在触碰到那些金色文字的余威时，瞬间暗淡得像是一块顽石。
叶无双等人更是瘫软在甲板上。他们的指甲死命地扣着地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声，眼球由于极度的压力而向上翻起，露出了大面积的眼白。
“放你娘的屁！”
楚青猛地挺直了腰杆。脊椎骨处传出一连串密集的爆鸣，像是有人在虚空深处不断抽响钢鞭。
（动机）：他拒绝这种被定义的死法。
（行为）：他松开了握枪的左手，反手在心口那五个血窟窿上重重一拍。
（结果）：紫色的真血瞬间从指缝溢出，将玄衫染得一片暗沉。
【职业栏：楚青（唯一始祖）。】
【捕捉到：逻辑修改权限。】
【简化启动：逆改结果——万物皆简！】
楚青动了。
他没有跃起。脚下的空间在他发力的瞬间直接坍塌。他整个人平平地横跨出三千丈。
三十六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在背后骤然撕裂虚空，暗金色的神血在羽丝间疯狂流转，带起一股能焚烧因果的高温。
楚青出现在那个【死】字面前。
没有任何蓄力，也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
长枪出如龙。
枪尖与金色字迹碰撞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某种“逻辑”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是万面镜子在同一秒钟崩毁。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虚无波纹，从枪尖碰撞的点开始，疯狂向四周宣泄。
那些漂浮在河道上、原本还在苟延残喘的死鱼世界，在接触到这股波纹的瞬间，直接被抹去了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楚青的指关节剧烈颤抖，右臂的皮肉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崩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血口。暗红色的紫色真血刚飞溅出来，就被霸王枪上的火光焚烧成了一缕缕刺鼻的青烟。
文字在颤抖。
那个【死】字的一勾，竟然被霸王枪生生挑断。
（心理活动）：楚青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阻力。他不是在和力量对抗，他在和这一方世界的“定数”博弈。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个人在拉他的手臂，想让他放下这杆枪。
“我的命，我自己还没写完，谁准你落笔的？”
楚青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吼。
他心脏处那五个深邃如深渊的血窟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原本是致命的伤，现在却成了连法网都无法读取的“逻辑死角”。
一种名为“不存之无”的气息顺着枪杆倒灌。
金色的文字被这股气息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紧接着，那一行行关于楚青“陨落”的描述，开始自燃。
文字在惨叫。
这种由于因果被暴力修改而产生的尖叫声，直接让调查组的几名天骄五官渗血。
楚青咬着牙，眼底的琉璃光华已经烧到了眼眶外。
（行为）：他五指猛地收拢，霸王枪在掌心旋转半圈，随后整个人撞进了那一团正在崩解的墨影中。
“给老子……碎！”
轰隆隆——！
巨大的文字异象彻底炸裂。
那些金色的碎片，化作一阵金色的光雨，落在了枯竭的河道里。
楚青站在废墟的中心。
他的双腿微微打颤。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甚至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要丧失。他的双眼由于过度充血而变得通红，暗红色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进嘴角。
咸的。
苦的。
但他笑了。
嘴角那个病态且狂放的弧度，让躲在虚空深处的那个窥探者，感到了一丝由于未知而产生的战栗。
楚青拄着长枪，指尖掠过枪头。
（微表情）：他对着深空的某处，轻轻歪了歪头，眼角的戾气还没散尽。
他在识海中沟通了那个始终静卧的影子。
“琉璃。”
楚青在内心中低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看。”
“我连命都能简化。”
“我还会输吗？”
识海深处，玄色裙摆的女子抬起头，那双看过千八百个纪元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抹名为“期许”的光。
楚青收回神识。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纹在重新生长，皮肤在迅速愈合。
他转过身，赤着脚，一步步走回了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