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4章 寻找“源初”：黑船的二次变
石矶山脚下，界河的咆哮声逐渐低沉。
楚青光着脚，重新踏上了骸骨黑船。
南宫雪紧随其后。石夫人虞姬走在最后面，长发在混沌风中无声卷动。这一次，船上只剩下了最核心的几个人，那些收编来的异界天才都被留在了神魔长城充当苦力。
“主上，船变了。”
南宫雪停住步子，指尖颤抖地抚过甲板。
原本苍白、巨大的神魔脊椎龙骨，此时缩水了整整十倍。黑船不再像一座漂浮的岛屿，却变得异常凝实。甲板泛着一种冷冽的、如同黑钻般的镜面光泽。楚青的脚掌踩上去，没有丝毫摇晃感，只有一种如履平地的沉重。
这是吞噬了万千旧日亡灵精华后的二次变异。
楚青站在船首，右手扶在已经晶质化的龙骨凸起处。他的指节在大腿侧轻轻叩击。
嗒。嗒。
“太重了。”楚青低语。
他能感觉到，这艘船现在像是一个被强行压缩后的黑洞。只要它跑起来，这一层混沌海的空间根本拦不住它。
【职业栏：楚青（唯一始祖）】
【状态：黑钻龙船加载完毕。】
【任务目标：定位“源初”。】
楚青摊开左手。
掌心里，那一卷从寄生蠕虫核心里剥离出来的“收割表”缓缓展开。他的视线锁定了那张表单背后最深处的一个血色坐标。
“源初。”
楚青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根据残余信息的记载，那里是所有系统种子的发源地。也是那个拿着笔、躲在阴影里观察众生的第一任书记官的老巢。
“走。”
楚青下令，语速极快。
黑船猛地一震。
没有任何加速的过程，整艘船直接撞碎了前方粘稠如泥的灰色气流。原本缓慢流动的界河河水，在黑船面前像是脆弱的豆腐，被生生裁开一道万里的裂痕。
……
航行了三日。
河水变得越来越粘稠。原本灰色的雾气，已经转变成了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淤泥。每一滴淤泥中都蕴含着世界崩溃后的怨念，拍击在船舷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前方，几道庞大的阴影拦住了去路。
那是“混沌巡逻舰”。
每一艘舰船都足有万丈长，通体披挂着法网时代的制式重甲。那是大劫之中的“秩序守卫”，负责清理一切不按规矩游走的变量。
“前面的船，出示豁免令！”
领头的巡逻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呵斥。巨大的弩箭在甲板上缓缓调头，每一根箭簇上都缠绕着足以磨灭位格的因果律。
南宫雪手心沁出了冷汗，她看向楚青，指尖在阵盘上悬停。
“主上，要绕路吗？”
楚青没回答。
他瞳孔缩成了一个极细的黑点，眼底那抹深紫色的流光彻底沸腾。
（微表情）：他的腮帮子处隆起一块生铁般的咬肌。嘴角猛地拉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绕路？
老子的命里，就没这两个字。
“撞过去。”
楚青开口，嗓音干涩，却带着一种让龙骨兴奋颤抖的霸权。
“不准停。”
轰——！
黑钻龙船的速度在这一秒再次翻倍。
巡逻舰上的守卫甚至没看清那黑影的形状，就感到了一股足以压碎整片星域的重压扑面而来。
没有任何防御能奏效。
在那黑钻龙骨的撞击下，万丈长的巡逻舰像是一叠被暴力踩碎的干枯枯枝。没有任何光影爆炸，只有纯粹的、蛮横的物理撕裂。
楚青站在船头，任由破碎的金属零件和血肉余波擦过他的玄衫。
他的脚底板稳稳吸附在甲板上。
那种“老子就是规矩”的暴戾感，顺着真一真血冲进他的脑门。
（心理活动）：我不当药材。我也没兴趣跟你们谈条件。如果这世界只认暴力，那老子就做那个最不讲道理的暴力。
连续三艘巡逻舰被撞成碎渣，消失在淤泥里。
黑船之后，原本翻涌的淤泥河道被犁出了一道永久性的紫色伤痕。
……
深夜。
楚青独自坐在舱内。
他闭上眼，心脏处那颗紫色晶体缓慢跳动。
他在利用【万物皆简】权限，强行推演始祖境之后的门。
识海中。
迷雾翻开。
他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门。门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串串正在疯狂跳动的、已经彻底紊乱的因果代码。
楚青伸出手，试图去推那扇门。
就在那一瞬间。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那扇门背后，他看到一个浑身赤裸、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小人正背对着他。
小人只有寸许大，但其背影透出的位格，却让楚青这个唯一的始祖感到了浑身僵硬。
那是简化后的楚青。
或者说，那是褪去了所有人性的、最纯粹的系统逻辑化身。
（生理反应）：楚青的脑袋猛地一沉，太阳穴像是被几千根钢针狠狠扎入。一种来自高维的视线禁制，正在粗暴地搅动他的神魂。
“呕——”
楚青猛地俯身，吐出一口带着紫色碎片的真血。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砸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哒”的一声。
他的手死死扣在膝盖上，指甲深深陷进皮肉，泛出一片青紫色。
那种感觉……太脏了。
就像是你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精密运行的钟表零件。
“想把我……也变成程序吗？”
楚青低吼一声，嗓音嘶哑得厉害。
他猛地抬头，对着识海中那个金光小人发出了一丝极其狠厉的嘲弄。
“不管是那个拿笔的，还是这个写程序的。”
他强行平复了剧痛，指尖抹过嘴角。
“老子这辈子……只当杀人的人。”
他看向窗外。
在那河道的尽头。
灰色的迷雾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横跨了整个视界的巨大漩涡。
那漩涡不是水，也不是云。
那是无数密密麻麻、正在疯狂扭动的金色文字。
每一个文字都带着能让世界重启的重量。它们纠缠在一起，勾勒出一副难以名状的文明全景图。
“源初。”
楚青站起身。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有力，每一次撞击肋骨，都让这艘黑钻大船发出一声饥饿的共鸣。
他看向自己的手。
那里已经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如玉的紫意。
“南宫。金夫人。”
楚青走出舱门。
他立在船头，枪尖的一点寒芒，照亮了那由文字构成的苍白地平线。
“洗干净你们的刀。”
他指向那个文字漩涡的中心，眼底的琉璃色光华瞬间遮蔽了整片混沌。
“我们去把那个……写剧本的桌子，给掀了。”
黑船再次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