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2章 悟道树下，剥离虚伪的成仙契
执笔殿那管命数仙笔崩碎的残渣，在源初之地的惨白汪洋中如腐朽的枯木般起伏。然而，在那崩塌的白骨殿堂深处，一股更加纯粹、也更加陈腐的仙气却如沉睡的巨兽，在此时猛然睁开了眼。
在那废墟的中心，一棵通体呈现半透明色、叶片如星辰般跳动的巨树缓缓拔地而起。
“因果悟道树。”
楚青赤着脚，踩在黑钻龙船那泛着暗金色泽的甲板上，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让虚空颤栗的厚重。
这棵树，是整个混沌海修仙体系的根基，也是书记官用来钓取万界天才、收割文明底蕴的“鱼钩”。在那繁茂的枝叶间，密密麻麻挂着的不是果实，而是一张张散发着诱人金光的“成仙契约”。
“楚青……你已坏了规矩。”
白骨殿的阴影中，三尊气息深沉如海的“执笔元老”缓步走出。他们不再是那些没有五官的代笔者，而是真正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怪物。其中一人枯瘦的手指凌空一指，那悟道树上的千万张契约便化作了一场金色的暴雨，对着石矶山席卷而来。
【判定：石矶山众人，根基低劣，不入仙班。】
【设定：签此契约者，方可活；违此契约者，神魂当下坠，化为淤泥。】
那些契约在空中铺开，每一张上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所谓的“修仙正统逻辑”。它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枷锁，试图钻进石矶山千万侍女的眉心，强行将她们的命格修改为“书记官的家奴”。
“主上，我感觉到体内的金丹在震颤，它在逼我签下这契约！”南宫雪在后方发出一声闷哼，她那原本凝实的天魔仙气，在那成仙契约的照耀下，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讽刺的“自我厌恶”。
楚青猛地转过脸，那张【死寂】面孔上的杀意瞬间爆发。
“拿几张烂纸，就想给老子的家里人定罪？”
楚青冷笑一声，五指如钢钩般猛地向虚空一抓。
【万物皆简·位格剥离！】
在这一瞬，原本代表着“至高仙缘”的金色契约，在触碰到楚青那一抹紫金神辉的刹那，整片时空的“分辨率”仿佛都在急速下降。
在那些元老惊恐的目光中，这些足以让映照境强者疯狂争夺的“成仙契约”，在楚青的视界里，被暴力简化成了最原始、最没用的——“一张张涂鸦后的草纸”。
“给我——碎！”
楚青发狠，七十二条手臂同时结印，每一个手印落下，便有一大片金色契约直接炸裂成毫无意义的纸屑。所谓的“不入仙班”，在楚青这种降维打击式的暴力面前，连废话都算不上。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出现在悟道树前。
“这种骗人的烂树，留着也是祸害，不如给老子的石矶山当柴烧！”
楚青张开五指，掌心处那座缩小的紫色磨盘虚影轰然落下。
【万法归一·仙灭！】
原本还在不可一世地散发威压的悟道树，在那磨盘转动的研磨声中，发出了凄厉的草木哀鸣。那些高深的因果逻辑，被楚青强行磨碎，化作了最精纯的仙灵养分，顺着地脉倒灌入石矶山。
就在这足以震碎纪元的对冲之后，楚青感觉到心神有一丝由于过度简化逻辑而产生的干涩。他收回法相，赤脚跨进了石矶山内部。
后山的一处静谧凉亭内，此时正升起一缕淡淡的药香。
石夫人虞姬坐在石凳上，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眸，此时正定定地看着楚青归来的方向。见楚青走近，她一言不发地起身，从一旁的炉子上提下一壶温好的灵酒。
“又在外面逞能。”虞姬的声音清冷，动作却极其细致。她拉过楚青的手，那双能够磨碎悟道树的大手，此时正沾染着一些金色的“契约灰烬”。
她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蘸了点灵酒，细心地替楚青擦拭着指缝。
“这源初的味儿，腻得让人恶心。下次再有这种烂纸片子，直接让天奴去挡，莫要让这些俗物坏了你的道心。”
楚青听着这石夫人少有的碎碎念，嘴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个弧度。他顺势将这个永远不笑的冷面美人揽入怀里，大手有些不老实地在那纤细的腰肢上捏了按。
“石儿这是在心疼我？”
虞姬的脸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股霸道的紫金气息将她包裹，良久才低声道：“老身只是怕你真成了那些没心没肺的木头疙瘩，到时谁来给老身揉捏这一头长发？”
这时，金夫人和梅妃也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几碟刚出炉的、用刚才那悟道树仙源炼制的“长生酥”。
“主上，快尝尝。这书记官养的树，果子虽涩，但这木心练出来的酥饼倒是挺甜。”金夫人捻起一块，笑盈盈地塞进楚青嘴里。
楚青咬了一口，甘甜的仙力瞬间抚平了刚才强拆悟道树时的那一丝杀意。
在这种温馨的环绕下，楚青那一双暗紫色的瞳孔中，原本由于杀戮而沸腾的神性，再次被这种人间烟火味强行按了下去。
（心理活动）：只有守住这几张笑脸，我楚青才不是这片混沌海里的孤魂野鬼。我要你们为今天的莽撞付出沉重的代价。
温存了约莫一炷香，楚青重新站起身。
此时，石矶山外围的磨盘声已经带上了一股子“吃饱喝足”的亢奋感。那棵悟道树已经被石矶山彻底消化，化作了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加固在那神魔长城之上。
楚青拎起霸王枪，原本有些疲惫的脊椎再次挺得笔直，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清脆爆鸣。
他再次赤脚踏出凉亭，望向白骨殿深处。
“夫人们，且等我片刻。我要先处理完这些碍眼的家伙。”
楚青眼底紫芒大作，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电芒直插大殿核心。
“书记官，既然你的树已经喂了狗，那接下来，就该轮到你的脑袋，进磨盘了！”
杀气再次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