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钢铁公司下羊城
周一，茶素医院，查房的查房，上门诊的上门诊，而只有欧阳带着自家的老头悄悄的登上了飞机。
张凡是要送老太太的，结果老太太不让，“送啥送，送不送的有啥区别，弄的兴师动众的，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去。
又不是找不到道！”
老太太说不让送，就是不让送，她不会和张凡客气。
飞机上，老头笑呵呵的问，“这要是放在以前，咱最少得是个处级才能坐飞机，还是头等舱吧？”
“处级？不是腹部都不能够！县团级最多就是个小板凳。”老太太翻着白眼，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说实话，老头不知道吗？老头是担心老太太心里难受，这才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毕竟，茶素医院规模这么大了，老太太反而没多少时间在医院，想着可能心里会难受。
但看到欧阳的三角眼翻上来翻上去的，老头也就不说话了，没办法啊！自家的媳妇自家疼。
不过看到自家老太太这个样子，他也就放心了，战斗力还是充足的！
老头虽然不是医生，但他心里清楚，一旦这口气给卸了，自家的老太太估计也就要生大病了！
茶素医院，张凡跟着任总今天内科大查房。
虽然是倒春寒，不过老居现在态度已经好多了。
要是寒冬腊月的时候，张凡见了老居，要热情的打招呼，老居有时候只会矜持的点点头，感觉他就是张凡的上级。
过了这个季节，老居也懂事了，好像一股子春风把老居给吹大了。
查房的路上，他落后张凡一个身位。
“哎，你是内科专家，你站我后面不合适！”张凡笑着给老居说。
“不不不，我嘛只是内科的，院长你是内外科的大专家，老道，最老道的，你走前面！”
有时候张凡也是很无奈的。
寒冬腊月里，老居就尼玛开始耍心眼狮子大张嘴，去年刚下第一场雪，他就在张凡办公室里耍死狗。
然后，茶素医院的呼吸科，传染科，ICU全都增了一批设备。
任总永远都是带着一股子职业性的笑容，见患者是这样，见患者家属也这样，见同事也是这样。
她的这个笑并不可亲，反而有点拒之千里的感觉。
估计是当年在鸟市弄出来的自我保护的毛病。
呼吸科，病房楼道里已经没有加床了。天气稍微热一点，流感不是那么肆虐，呼吸科的患者下降的格外明显。
“看把，我去年说不让你弄新设备，你非不听，现在患者数量已经下来了，等天气再热点，这些设备……”
“哎，院长看的远！不过今年患者出院时间缩短，也是因为科室里面有了新设备的缘故。
院长就是厉害……”
刚从寒冬腊月过来，对于老居的吹捧，张凡还挺不习惯的。
“该休假的让人家休假，该结婚的让人家结婚……”张凡没搭理老居，这个时候的老居，随便拿捏。
张凡这边刚说完，有好几个医生好几个护士扭捏地就拿着红色罚款单找到张凡他们了。
“恭喜啊！是该早点结婚了。”
冬季的时候茶素医院这边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结婚，休年假的全部停止，虽然没发什么文件，但大家都会避开这个时间段。
因为真的忙不过来。
出了呼吸科，张凡在科室大门口，看着老居。
老居装出有点紧张样子，“行了，少装模作样的。
是这样，现在呼吸科这边患者数量下来了，你也别在家闲着，带上人出去一趟，咱们现在的分院太多了，附属医院也不少。
我的想法就是你带着人跑一跑各地的分院，还有附属的几个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发现问题的早早处理。我先给你说一句，你少干预人家的发展方向，别出去一趟，把所有的分院和附属医院都给我弄成呼吸分院了。
知道了没有？”
老居认真的点了点头，“院长，你放心，我是你的人，不胡来的！~”
度过冬季的老居，就像是狸花猫变成了宠物猫一样，格外的好盘。
目前茶素医院分院很多，附属医院也不少。
特别是首都的分院，宝花附属的一系列医院都是要敲敲打打的，派别人去，没啥用。
除非欧阳和老居，本来这种事情，任总和李存厚是最合适的，不过两个人去，估计会让人给糊弄了。
出了呼吸科，进了心内科。
心内科的患者数量变化不大，楼道里都是加床。说实话，内科的护士不好干，心内科的护士更不好干。
而心内科的医生则是最不好干的。
“任总，不行，楼道里都加床了，如果晚上有个心衰的患者，医生护士跑都跑不利索。”
“是啊，我也没办法啊，几个分院，都让呼吸科的给霸占了！”
老居死狗一样，装着听不见。
“居马别克同志，二分院必须分一栋楼给其他几个内科！“
老居一听，明白了，张院这是真的生气了，不能再耍赖了。
对于临床上的事情，张凡是绝对认真的，不可能让你瞒哄过关。
整整一天的时间，张凡跟着内科的几个院长主任进行了一次大查房。
医院这玩意，一直要发现问题，一直要处理解决问题，没有说一次性就能彻底搞定的。
就比如冬天的呼吸科，他们的奖金是全院最高的，没有说干活多，奖金少的道理。
冬天患者最多的一个月，一个小护士，一个月奖金最少能拿三万，就这一块，张凡受到很多人的诘难，不过张凡都不太搭理，只要不是班长副班长，张凡就装着听不见。
有时候，医院这个工作态度和工作量之间的协调真的很难。
你说不按照工作量考核，会造成大锅饭，有时候大锅饭都不害怕。张凡真正担心的是推诿病号！
这个要是真出现了，真的就是大事了。
但不按照工作量考核，又会出现抢病号，不该治疗的，非让人家住院治疗，所以，张凡在临床上特别谨慎地。
比如这个工作量的考核，张凡让医务处，药剂科还有病案室的人介入进来，但这里面也有弊端。
现在已经有小医生开始贿赂这几个科室的考核人员了，张凡有时候也头疼的要死。
你们就不能不要那么聪明吗？
……
几个小时的航程刚结束，飞机稳稳停靠在羊城白云机场。
欧阳攥着那个用了多年的帆布包，脚步利落得就像是年轻小伙子一样，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发型整理得油光水滑的。
站在机场出口，那眼神，感觉不是来工作的，好像是带着部队打下这个城市后，现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南方的大城市。
胖子和曾女士早早就候在了接机口，两人身边还跟着羊城的工作人员，菊花厂派驻羊城的对接专员。
一行人站得整整齐齐，专门腾出了最显眼的位置。胖子特意提前做了功课，订了羊城最地道的粤菜馆，连酒店都是离项目选址最近的五星级套房，就想着先给欧阳接风洗尘。
他是内心里真怕这个不管事的老太太！
现在想借着吃饭什么的，看能不能和老太太勾兑勾兑。
眼见欧阳的身影出现，胖子立马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腰微微弯着，语气格外恭敬：“院长，一路辛苦辛苦！这羊城天气热，您先歇歇脚，酒店也定好了，而且我们订了饭，吃口热饭，再回酒店洗漱休整一下……”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欧阳冷声打断，她连脚步都没停，目光扫过胖子和曾女士，三角眼微微一眯，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硬得像铁块：“车在哪？直接去少儿发育中心的选址现场。
还有，订什么酒店？我没有资格住招待所吗？”
羊城陪着来接机的领导，赶紧笑着说：“有，有，有，想着酒店的环境好一点……”
欧阳没到的时候，就给羊城班长打了电话，专门就欧阳的事情托付了几句。
羊城班长也很重视，张凡很少求人的。
胖子看了看曾女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不停地咯噔。
张凡虽然抠门，还容易赖账！
只要不是临床的事情，还是能商量的，而且往往很在意下属的面子。有时候胖子实在不行，还能撒泼耍赖磨一磨。
可欧阳不一样，这老太太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从来不听理由、不看过程，只认结果，她才不会给你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曾女士一看欧阳的态度，立马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又利落，丝毫不敢拖沓：“欧院，车就在停车场出口等着，前期的场地勘察报告、项目设计初稿、合作方资质文件、人员备选名单，我全都整理成册，放在车上了，随时可以看。”
欧阳微微点头，只吐出一个字：“走。”
说完，径直朝着停车场走去，老头默默跟在她身后，一句话都不多说，他太了解自家媳妇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谁都干扰不了，这个时候多说一句废话，都得被怼回来，索性安安静静跟着，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就行。
胖子和曾女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只能快步跟上，身后的对接专员和本地负责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连忙紧随其后。
领导专门交代了，一定要看护好老太太。怎么看护没说，但领导专门交代的……
车子一路疾驰，直奔项目选址地块。
这片地段位置极佳，紧邻城区主干道，周边居民区密集，又远离闹市喧嚣，周边医疗、教育配套齐全，是做少儿发育中心的绝佳位置，之前张凡和胖子、曾女士实地考察时，就敲定了这里，只是后续的设计、施工、人员、资金等细节，一直没彻底定死。
这地方以前是羊城省建的职工医院，现在虽然是三甲医院，但已经没有往日的风光了。
这次直接把医院交给了茶素，让整改成少儿发育中心。
车子刚停稳，欧阳推门下车，没听任何人上前汇报，也没看周边迎接的人群，自己围着地块慢悠悠走了一圈，脚步沉稳，目光仔细打量着四周的地形、周边环境，甚至连地块的朝向、周边的道路宽度、后续患者进出的便利性。
随行的设计院负责人、施工方代表，全都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等着欧阳发话。
本来以为张凡不好打交道，结果来了一个比张凡更不好打交道的。
约莫十几分钟，欧阳走回原地，伸手接过曾女士递过来的设计图纸和老花镜，低头仔细翻看，手指在图纸上慢慢比划，看得格外认真，连一个小小的房间布局、通道宽度、功能分区，都不放过。
短短几分钟，她就把图纸上的问题看得明明白白，随即摘下老花镜，指着图纸，语气干脆，句句都是指令，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定调：“他们人员和设备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他们已经去了新院区！还剩下一些看守的人员，就等我们交接了。”
“儿童早期筛查门诊必须挪到一楼最外侧，单独开辟出入口，方便家长带孩子快速就诊，不用在楼内绕路，注意，必须是最方便的！
康复训练区、心理干预区、体能训练区，面积全部扩大一倍，孩子多、设备多，空间小了根本施展不开；
行政办公区全部压缩，你们设计的三层，这是要搞干什么？哪有这么的管理人员，改成一层，多余的空间全部改成医护休息室！
施工进度怎么说？四十天，我不管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四十天内必须完成基础装修和设备进场，具备试接诊条件，谁拖进度，谁负责，直接换人。”
几句话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设计院负责人脸色微变，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开口：“欧阳院长，这设计改动能理解，可四十天工期实在太紧了，正常这种规模的医疗项目，基础装修最少也要三个月，还要走消防、卫生验收，四十天根本完不成，而且成本也会大幅增加……”
“我不想听困难，我只看结果。”欧阳抬眼，眼神锐利地看向设计院负责人，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情面，“该加的钱一分不少，但工期一天都不能拖。茶素医院建传染病楼的时候，比这个规模大几倍，寒冬腊月天，照样两个月完工投入使用，你们在羊城，天气条件这么好，四十天很长吗？干不了，就换能干活的人来，有的是团队等着接这个项目。”
一句话，设计院负责人的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多说，连忙点头应下，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生怕漏了一个要求。
胖子站在一旁，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他原本还想提一提技术投入的成本、后期运营的收益分成，甚至想把心脏动力，高价接入少儿发育中心，可看着欧阳这副铁面无私、说一不二的模样，愣是半个字都不敢提，只能乖乖站着，听候吩咐。
而且，他也想好了，等交接完毕，他就跑路，一分钟都不多呆。太吓人了，这老太太，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欧阳转头看向胖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技术方面你负责，所有医疗设备、评估系统、康复仪器，必须用行业顶尖的，而且要和茶素本部同步标准，不准以次充好，不准搞特殊化，更不准借着项目谋私利。
我不管你和羊城怎么谈的，在我这里，少儿发育中心是公益医疗项目，首要任务是给孩子看病，不是赚钱，你要是敢动歪心思……”
欧阳没多说，但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样。
胖子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语气诚恳：“院长您放心，我绝对不敢胡来，技术、设备全按您的要求来，全按茶素本部的标准，保证不出任何问题，全心全意为孩子服务。”
紧接着，欧阳又看向曾女士，安排资金、合同、合规事宜：“资金你盯死，每一笔支出都要明明白白，不准浪费一分钱，也不准亏待施工方和医护人员。
合同条款全部细化，合作方的责任、义务、工期、质量，全部写死，违约直接追责；后续从茶素本部调过来的医护骨干，待遇、住宿、补贴，全部按最高标准来，不能让人家背井离乡还受委屈。
羊城这边的资金让他们早早地进账，你去谈，谈不下来告诉我，我亲自去要。”
“您放心，我全都记下来了，马上落实，绝对不拖后腿。”曾女士倒是挺适应老太太的工作风格。
短短一个小时，欧阳没有开冗长的会议，没有听繁琐的汇报，直接把少儿发育中心的设计、工期、人员、资金、技术，全部定死，彻底敲定了项目的整体走向，全程一言堂，没有给任何人反驳、商量的机会！
然后，本来缓慢的工作，欧阳来了以后，明显就开始加快了速度。
这一点，欧阳比张凡强很多，用欧阳的话来说，工作就是工作，不是请客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