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羊城的胖子最近过得是度日如年，也不是说老太太把他当日本人。反正就是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

毕竟他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张凡全面负责的时代了。没有感受过上一代的慈祥。

比如在吃的方面，胖子和张凡就能说到一起，用张凡的话来说，你都舍不得让人吃好，人家怎么能舍得给你好好干活？

这一点，胖子是张凡绝对的拥趸。茶素的食堂水平就不说什么了，胖子当年从学校来医院的时候，还是一个麻杆，现在已经是个麻袋了。

而老太太来了羊城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首先老太太没张凡那种口腹之欲。

早餐，老太太就吃一个鸡蛋喝一杯牛奶，然后吃点馒头，再来一点菜叶子，这就OK。

虽然她不会说不让别人吃，但她就吃这么点，胖子总不好意思端着人头大的龙虾出来吧。

中午忙的时候，老太太更过分，街边摊的煎饼，随便来点云吞，糊弄糊弄肚子然后继续钉在工地。

早上吃的简单，中午吃的糊弄，晚上应该好好吃了吧？

结果，老太太晚上有时候还不吃饭。

医院来羊城的几个人都是一起吃饭的，这尼玛胖子都快疯了。

老太太虽然嘴上不说，但人家用实际行动把你们大吃大喝的行为就给杜绝了。

搞的胖子路过猪脚饭的时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过，当茶素来了电话，胖子总算是解脱了。

金毛的一个投行要来茶素，张凡没工夫搭理，就打电话让胖子过来接洽。

胖子走的时候，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老居在首都呆了半个月，处理了一些首都分院的问题后就准备出发去苍北了。

首都分院的问题不是设备问题，也不是人员问题，而是一个沉淀问题。这需要医院的医生护士，日积月累的去提升自己的口碑。

一个医院，建立好口碑，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但毁掉这个口碑，往往就是一个事情或者几天几个月就够了。

尤其是首都这种医疗资源相对充沛的地方，想要真正的成为顶级三甲的一员，需要走的路还很远。

给予首都医院的支援，其实几个分院中是最多的。

不光有水木这边的支援，张凡时不时的亲自过来不说，还要带着师伯师叔的来撑场子，但可选择性太多了。

张凡他们过来的时候，医院人声鼎沸，等张凡他们走了，医院又被打回原形。

忍心，或者说信任，这玩意是真没办法衡量的。

不过对于老居的工作，张凡还是认可的。

现在首都医院的情况，不是说弄几个专家的事情，是真的要有当年下乡穿街慈祥和蔼的态度，才能打破的。

而目前老居设置的这种规定，其实就是边疆医生走牧场穿乡村得来的经验。

离开首都，老居一行人就去了苍北。

现在的交通说实话真的方便，抵达苍北，老居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朱医生，朱倩倩现在不知道该叫主任好呢，还是叫朱总裁好。

如果说羊城的运动中心张凡非要弄成儿童发育中心，是张凡木有眼光，没有高度的话。

那么苍北的眼科中心，就是张凡放任不管的结果。

原本不大的城市眼科中心是最先进也是最高大的建筑，茶素医院和大浙两家共同催生出一个怪胎出来了。

如果按照张凡的看法，有钱有技术，那么这个地方就应该是以治疗为主，研发为辅的医疗技术集散地。

可现在呢，这地方成了一个设备集散地。

带着头巾的土豪国商人，说着阿门的欧美商人，还有黑不溜秋的非洲倒爷，汇集在这里。

因为，这地方现在已经是眼科设备最快最便宜最新的研发地了。

所谓的眼科设备，比如眼轴测量金标准，是人家蔡司的IOLMaster700。

这玩意是干嘛的，可以说这玩意几乎就是一个解构仪器，特别是测量速度快不说、还是非接触、角膜曲率、前房深度、晶状体厚度等10余项参数一次性就搞定，而且数据稳定性极高。

可以说，眼科手术有了这个玩意，几乎就是如虎添翼。

而朱倩倩他们也弄这个，但没有人家的那么好，用朱总裁的话来说，我们解决的是从无到有的问题，别管设备参数怎么样，反正我们就是主打的一个能用。

有总比没有的好，然后，一些小国，一些穷国，就是他们的客户。

对于这种事情，张凡是看不上的。

在医疗上，张凡的看法是，我有好的为什么要用代替的？

这就是单纯的医生看法，他没有什么说突破什么之类的想法，他没那个心，也没那个本事。

如果说搞这些设备，张凡还不会说什么的话。

那么苍北真正赚钱的就是张凡认为的邪门歪道。比如单焦点非球面人工晶体，比如国外进口蔡司的是一千多，最便宜的是日本尼德克，也要八百出头。

而经过茶素国际医科大还有大浙的研发以后，然后经过当地发达的工业，价格直接就打到了三百多，就这，人家还有赚头。

朱倩倩他们也不搞什么和你在三甲医院争夺市场一类的，就尼玛农村包围城市，比如东南亚这一块，几乎现在全是人家的市场了。

老居到了苍北以后，都不知道说啥好。

你说技术吧，人家也有技术，各种蒸汽热敷眼罩、叶黄素眼贴、一次性隐形眼镜护理包研发的飞起。

可这些技术别说张凡看不上了，连老居都都看不过眼了。

但人家这边真赚钱！

茶素几个分院中，赚大钱的第一个是土豪国的分院，以前没有苍北眼科中心的时候，其他医院都是不怎么赚钱的。

现在，苍北眼科中心成了大金矿了。

老居也不知道怎么办，你说人家没技术，可每年十几亿的利润分成，真金白银的送到茶素。

茶素那边拿着这些钱，过的不说花天酒地了，但也能多几个项目出来了。

所以……

而且，老居到了地方以后，人家格外的热情。

西湖这边直接来了人陪同不说，苍北的班长副班长亲自来迎接。

老居有点不太明白了，说破大天了，这个研究中心，弄的都是没啥技术含量的研究，有必要这么重视吗？

其实要是论收入，这个中心在大浙真不够看，但按照就业，按照产业链，这个中心对于大浙来说太重要了。

就说就业，以前的苍北是什么，在大浙也不算啥出名的地方。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高端人才到低端人才，都有了用武之地。

各种各样的人才，这边都有缺口。有需要做研发的博士，也有需要进场的普通打工人。

还有一个产业链的问题，别觉得自研的这个眼轴测量好像并不高大上，但牵引出来的产业，从原料到加工，方方面面的几乎都是串成一条线。

所以人家才这么重视。

研究中心的主任办公室里，老居被朱倩倩拉着坐在了主任的位置上。

这个研究中心，当初老居的想法就是给个院长能怎么样？

但张凡没听老居的，就是给了一个主任头衔。

老居现在看着办公室的装潢，都有点害怕了。

那么大的老板椅，老居坐在上面就像是个孩子一样，不说什么大班桌了，办公室里酒柜，还有装雪茄的箱子，几乎可以说，这尼玛是医生的办公室吗？直接就是个商行的老板办公室啊。

老居刚要说话。

朱倩倩就先堵住了老居的嘴。

“主任，现在问题很大啊……”

老居有点欣慰，还不错，总算发现自己的问题了，还是可以挽救的同志。

沉着脸的老居，一本正经的挺直了身体，然后想着听一听朱倩倩的认错。

结果，朱倩倩凑了过来。

“大浙这边可能要反悔！”

“怎么？”

“现在中心走上正轨了，咱们医院不重视，人家这边倒是越来越重视了，现在研发人员一大半的都是大浙的人。

我们占比越来越少不说，出了中心，我们几乎就没有任何人在相关的产业中。

而且，上次开会，他们说是要成立一个研发委员会，这不就是明摆着弄另外一个班子，然后架空中心的主任，等架空以后，我们要是听话，就给点残羹冷炙，不听话，要不提了我们，要不就自己重新弄套班子。”

“会吗？你这是……”

“我的好主任啊，你别这么善良好不好。这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了，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要是我，我也这么干！

哎，当初没听院长的话，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怎么回事？”老居还装个锤子，真要被踢出来，这就是大事了。

“当初院长说，先走技术路线，把医生团队带起来，以医疗为主。我当时想着，就算一天一千台白内障手术，能赚多少钱？

而且医生护士培养起来太慢了。

现在，想一想就后悔啊。

如果我这里有个强大的医疗团队，以临床为主的研发团队，他们敢这样？借给他们两个胆子他们都不敢。

但现在……”

“你也知道啊，看来这个老板椅也不是这么舒服的。”

“这也不是我要求的，装修什么的，都是他们弄的，当时我还以为他们重视我们，原来是撒的迷魂阵。

现在怎么办？眼看着要被架空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得灰溜溜的回茶素了。“

其实，这就是自身不硬的缘故。

倒不是张凡看的远，张凡觉得，医院就好好弄医疗就行了。

但，看到眼科中心这么赚钱，张凡也不好说什么，虽然不说什么，但重视程度就被张凡急速地下降了。

几乎可以说是不闻不问，你按时把钱打过来，剩下的，你想弄啥都行。

“这……”

老干部遇上了新问题。

你说中心要是临床方面出问题，老居还能处理，可这尼玛临床以外的事情，老居就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茶素，任总这几天格外的忙。

平时开会不积极的都是李存厚他们，最近任总成了落后分子了。

不过，任总不像是老李他们，她是有什么事情，都会给张凡汇报的。

心内科联合呼吸科、老年病科、康复医学、神经内科一起，针对高血压/高血脂合并缺氧、肺心病代偿期、脑供血不足，还有呼吸暂停综合征这一类缺氧性的疾病研发一款随身携带的改善仪器。

很多类似的疾病，尤其是一些器质性改变的疾病，治愈是没有可能的，只能是改善。千万不要听一些神医说，吃了我的什么什么秘方的药物，就能彻底治愈。

这尼玛被骗了钱不说，往往会让你病情加重。

比如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这疾病就特别麻烦。

这玩意是啥意思，就是肺进不去氧气了。

而且没办法治愈，只能改善，只能纠正或者提高生活质量。这个病是怎么来的。

不说没办法避免的，比如先天遗传性的，比如肺部发育不良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疾病就是抽烟，长期吸入粉尘或者化学制剂造成的，还有就是气道反复感染。

比如儿童期反复支气管炎、肺炎。成年后频繁感冒、急性支气管炎反复发作，感染会反复损伤气道，加速肺功能下降。

年轻的时候没啥反应，过了四十，发现哎，尼玛开始憋气了！

这种经过临床治疗以后，还要维持血氧饱和度≥90%，提高活动能力，缓解气促。

但常规的制氧设备，不方便。

你总不能随时随地的背个氧气瓶吧。

因为不方便，这种疾病的控制和延缓效果就很差。

任总他们内科这种患者太多太多了。

因为任总经过两轮的当地高血压的循证医学研究以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然后就带着几乎所有的内科科室中的一些年轻医生就开始着手这方面的研发了。

对于内科的研发，张凡很少干预。

要钱给钱，任总这边研发了有四五年了，一直不怎么成功。

不是设备使用时间特别短，就是设备重量降不下来。或者说，氧气供给不符合生理条件，甚至研发的时候，还有氧中毒的情况。

不过任总在科研中的韧性是真的强。

经过了好几轮的失败以后，这次终于出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