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你想的并不是我要的
对于茶素医院来说，发展过程中，也有一些问题存在的。但最大的问题还是人才问题。
很多医院，或者说很多单位，关注的并不是人才问题，反正只要把人骗过来以后，就是另外一个面孔了。
而茶素医院相对好一点，但也是有一些问题的。
比如人才堆积问题，这是茶素医院目前最大的问题。
短期内看不出啥大的问题，可问题是长期下来，就会出大事。
很多医院也有类似的问题，几乎都没啥好的办法，就是不停的派生科室，从一个科室派生出七八九个科室。
主任这个词，在医院里，往往有时候比院长还吸引人。好在茶素医院早几年就蹚出了一条路。
别的医院还琢磨怎么弄医疗联合体这种松散合作的时候，茶素地区的医院全让欧阳给吞并了。
这里面光安排一些老主任就让茶素医院空出了不少空间。
茶素医院的一个普外的老主任，你可以说他放在茶素医院有点阻碍医院的发展，但你放在三乙医院，人家就是镇山的老祖。
本来这种模式，感觉会让医院人才出现空档，毕竟一个老主任啊，培养了几十年了啊。
但茶素医院是快速上升期，这种摘帽子的方式，反而促进了人才的涌起。
周四，医院里进行综合评选。
张凡、任总、李存厚他们全都在会议室里，主持人是茶素科研教头赵燕芳。
医院早些时候只是发不了消息，挑选哪个方面，一点都没有公布。
很多人觉得，一个分院出来，人才估计会缺乏。
其实不是，现在茶素医院人才堆积最多的就是副高这一层面。
一个科室十几个副高，比住院医都多，因为茶素医院爆发的时候，进来的全是博士，经过几年以后，他们全卡在这一块了。
赵艳芳出来当评选负责人，大家都很服气。
不管是临床还是科研，老赵硬扎扎的实力和挑选科研的眼光，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
“各位同事，今天鸟市分院学科骨干、科室负责人的评选，从临床和管理适配度，科研项目这几个方面现场核算排名，现在我宣读核心评选规则……”赵燕芳翻开文件夹，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念得清楚，底下坐着的副主任、高年资主治们，瞬间坐直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笔都攥紧了。
临床和管理大家知道，这个跑不掉的。
但科研是几个意思？
大家有点想不明白。
其实，这是医院班子开会以后的成果。
开会的时候，大家都没注意这一点，但赵艳芳在会议中的时候，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上级会不会给予分院正常的三甲待遇，如果是按照正常三甲待遇不走咱们的份额，那么是不是就会有一笔科研经费？
如果走咱们的份额，这个倒是不用考虑了！”
这话一说，张凡当时就立刻说了一句：“怎么能走咱们的份额，三甲医院资金必须独立，管理是管理，人事是人事，资金是资金，该分清楚的一定要分清楚，别胡子眉毛全都沾在一起。”
实际上，这个事情，人家赵艳芳不说，张凡估计都想不起来。
现在这么一说，这种便宜，张凡能不想着沾？
“首先是临床手术核心指标，这一项占总分六成，过不去的直接淘汰。近一年手术总量，必须达到科室同层级医师前百分之四十，少一台都没资格；手术等级卡死，三四级高难度手术占比不能低于百分之七十，二级以下常规手术不算数，鸟市分院是三甲标准，肯定有大量的疑难重症，不会要只会做小手术的医生；手术并发症发生率、术后二次返修率，必须低于全院平均水平，出现过重大医疗差错的，直接取消资格，临床看病，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其次是门诊与患者管理，占比两成。近一年门诊接诊量、疑难病例接诊占比、患者满意度评分，全都要查病案室原始数据，不是自己说多少就是多少，患者投诉多、口碑差的，直接刷掉，去鸟市是代表茶素的牌子，不能砸了招牌。”
“管理与协作能力，占比两成。看平日里科室协作、急诊应急处置表现，还有带教、科室日常统筹的能力，新医院筹建，要能扛事、能带队，光有技术没章法的也不行。
还最后一项，科研占比，谁手里目前有经过医院选定的项目，这是加分项……”
临床管理大家都不意外，而科研这是要干什么？
其实这就是大家还是不理解自家黑院长的秉性了。
对于医院的评选，除了几个大型科室，比如普外、骨科、泌尿、呼吸、心内这一类的科室以外，其他科室的人选竞争并不大。
真正难得就是大科室，一大堆的副高，对于这些副高，目前医院已经不能再继续分科了。
骨科都有差不多十一个科室了，真的再分不下去了。要不是茶素医院的福利是顶级的，说实话，估计早就有人来下手挖人了。
周五，张凡带着名单就去鸟市汇报工作了。
对于鸟市三甲医院的成立，鸟市领导的想法是，嘴上催促，但实际工作的时间并不紧迫。
油城医院的例子就在眼前，项目组成立了好久，才有点起色。
结果，周五的中午，张凡就到鸟市大楼了。
领导都有点惊讶，“三甲医院啊？这不是社区医院啊，他急匆匆的过来，要汇报什么？
是来摆苦难讲条件的吗？”
“吃饭了吗？没吃饭先吃饭，一边吃一边聊，我下午还有个会议，你吃完饭就回去吧，我们是给你了一些压力，但工作嘛，没有压力怎么来的动力。”
领导想着吃点饭，打发了张黑子，不太想给张黑子撒泼打滚狮子大张嘴的机会。
张凡倒是没想着领导会这么想。
既然领导想去饭桌上谈，也无所谓。
小食堂的包厢里，就班长、张黑子还有赶来的副班长。
白秘书他们服务完了，就出去了。
“先吃饭，吃完饭了再谈工作不迟。”班长不给张凡说话的机会。
结果，张凡还真就只吃饭，没怎么说话。
班长和副班长相互看了看？不对劲啊！这要是平日里，他会管你吃饭不吃饭？但凡有点时间，他就不停的嚷嚷。
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来，这次让茶素医院的压力也有点大了。
两人还想着怎么宽慰张凡呢。
结果，等领导吃完，张凡就把名单拿了出来。
班长看完，脸色怪异的把名单交给了副班长。
副班长看了班长一眼，然后看了名单。
这一看，就明白了班长为啥脸色这么奇怪了。
从医院的书籍，到医院的正副主任，甚至连保卫科的科长都已经把名字写好了。
副班长笑着问张凡，“这几个院长……这么整齐的班子配置，会不会影响茶素医院的正常工作啊，我们虽然也着急，但前提是不能影响茶素医院的本职日常工作。”
对于名单上的这些主任，班长和副班长根本就没有什么怀疑的，张黑子虽然人品不怎么样。
但在专业上还是相当有操守的。
所以，对于这些人，班长副班长问都不问他们的履历。
但几个院长和书籍，这就有点不太能接受了。
毕竟，首府的三甲医院，再打造成油城那样，是说不过去的。
副班长看了一眼班长，班长轻轻点了点头。
副班长继续笑着说：“院长人选茶素有发言权，但书籍两位副书籍、纪委这一块是不是还是要经过一些商讨？”
张凡一本正经的开始讲道理了。
“领导，是这样，鸟市是首府，是边疆最重要的城市。最重要的城市中，医院是必须要能拉出来打硬仗的队伍。
按照目前的情况，让其他医院的领导来当书籍，我觉得方方面面上肯定会有冲突的。
他们这群人过来，都是带着项目，带着科室发展的目的来的。”
张凡的意思就是，其他医院来当书籍，估计大家会不服，而且，有代差，他们也不懂，别好事办坏事。
班长也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定调的意思：“张凡，临床、业务、科室管理全归你说了算，人员调配、运营模式全按茶素的来，我们不插手，就这几个党务岗位，双方协商敲定，也是为了分院长远合规发展。”
张凡眉头紧锁，沉默了好半天，脸上满是为难纠结的神色，看着像是极其不情愿放权，僵持了片刻，才长长叹了口气，一脸被逼无奈的样子。
“这方面我们也会考虑的，”副班长语气依旧温和客气，半分强硬都无，全是商量的口吻。
“张院，我们绝非不信任茶素的班子，更不会插手分院临床、科室运营的核心事务，你挑的临床骨干、科室主任，我们半点异议都没有。只是鸟市毕竟是首府，这家三甲医院的书籍、副书籍、纪委岗位，按上级规矩和流程，需要双方统筹商议，这也是合规必要流程，免得后续核查出纰漏，反倒耽误筹建大事。”
张凡闻言，身子微微坐直，语气带着明显的坚持，看着像是格外看重这块人事权，分毫不让：“领导，不是我固执，外调来的书记不懂茶素的医疗体系，不懂临床业务，这批去鸟市的骨干全是茶素培养的，只服懂行的带头人，半路插个外行进来，政令不通、配合脱节，好好的筹建工作非得拖慢不可，我这全是为了工作能顺顺利利推进。”
班长见状，轻轻敲了下桌面，语气平和却定了基调：“我给你说实话吧，书籍让卫生庭长兼任，从纪委到两位副书籍都是直接从卫生或者组织填充。
这不是不信任你们，是监督，是督促，更是保护！你明白我们的用心良苦吗？”
张凡眉头紧紧皱起，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脸上满是纠结为难的神色，看着像是被逼到绝境、万般不舍放权的模样，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货表演的还像那么一回事，其实就是一块钱卖一个鸡蛋和一块五卖两个鸡蛋的事情。
他为的是啥？
他为的是让你多买他几包方便面而已。
“行吧，领导总归是对的，总归是看得比我们远很多的，但这里我有个要求。”
班长和副班长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好像上当了！
可人家都退了一步了，现在轮到他们退了。
班长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摆了摆手先开口：“你先说说看，是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原则、不超出范畴，能商量的我们肯定尽量协调。”
张凡笑着说：“所有去鸟市分院的科室主任、学科骨干，待遇完完全全对标茶素本部！”
这话刚说完，班长脸上的神色直接僵住，两人脸上的为难藏都藏不住，压根不用商量，直接就摇了头。
班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没法通融的坚决：“这个要求我们真的不能答应，也答应不了。
你也清楚，茶素医院的待遇在整个华国都是顶流的，别说边疆了，就是大鱼村都没有你们这个待遇。
现在首府的七八家三甲医院摆在这里，待遇标准都是统一划定、有章可循的，要是给你们分院开了这个口子，主任骨干全按茶素的高薪高福利来，其他三甲医院的职工怎么想？
人家科室主任干着一样的活，拿的钱差一大截，立马就得闹情绪、提意见，到时候整个首府的医疗系统薪资体系全乱套，这个口子绝对开不得。”
副班长也跟着补了一句：“张院，我们知道茶素的人才，也想给分院争取好条件，但待遇这一块真的没得谈，只能按鸟市本地三甲的统一标准来，最多我们额外申请一点筹建专项补贴，分给骨干们，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张凡撇着嘴扫了两位领导一眼，但语气是诚恳的，态度是端正的，也不提什么书籍不书籍，纪委不纪委的。
“这些主任，不少医院早就来挖人了，人家没走，就是信茶素，信跟着医院能做事。现在分院刚起步，领导们的难处我也明白。
我不为难领导，这样，他们的待遇，我们负责，从普通医生到主任这一级别待遇跨越也挺大的，虽然我们茶素医院也困难。
但为了解决领导的后顾之忧，这个待遇，我们负责到底，茶素医院发一块钱，他们就发一块钱，绝对不为难领导！”
班长和副班长被他这番话说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看火候差不多了，张凡也不敢弄得太过分，不然羞过分了人家翻脸了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不过这些主任骨干带过去的科研项目，领导总得给全额托底吧？这件事不涉及薪资体系，也不会影响其他医院，应该不难办。”
这话一出，班长和副班长瞬间愣在原地，对视一眼，心里顿时恍然大悟，合着前面争待遇、摆难处，全是这小子演的戏！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谈下对标茶素的待遇，故意把这个难题抛出来，就是算准了他们会拒绝，好顺理成章地要科研托底，这算盘打得悄无声息！
张凡没给他们过多反应的时间，趁热打铁把要求说得清清楚楚，不留半点模糊空间：“我要的是实打实的保障，不是口头空话。所有从茶素带过去的在研科研项目，专项经费全部由首府兜底，不占用茶素本部的科研份额，分院不用自筹一分钱；给分院单独开科研专用账户，专款专用，审批走绿色通道，不能克扣拖延；科研实验室、配套设备按顶尖三甲标准配置，不与其他医院争抢现有资源；所有科研成果、专利转化，归属权全归茶素医院和鸟市共享，分院只负责落地执行。”
班长揉了揉眉心，指着张凡哭笑不得，满是无奈：“你啊你，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前面那副为难的样子全是装的！”
副班长也跟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科研经费是专项款项，不牵扯其他医院利益，实验室和设备也是分院专属，既能稳住茶素的人才，还能提升首府的医疗科研水平，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确定这些人能撑起三甲医院？”
谈完了主要的事情，班长这才询问了一句。
“要是撑不起来……”
鸟市招待所里，老居忐忑的等着张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