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五帝华盖，物质根基；物神无别，某
第1226章 五帝华盖，物质根基；物神无别，某人暗手
“五帝华盖！”
元始金人出世，天河水师大败，本阵之中坐镇的天庭五帝终于坐不住了。
五色法云凭空涌现，瞬间聚成一方华盖。
这华盖高悬，色分青、赤、黄、白、黑，流转不息，恍若上古圣皇出巡，威严赫赫，光耀四方。
五色毫光犹如璎珞垂下，护住了剩余的天河水师。
便是那元始金人缠绕雷龙，迸发都天神雷的双臂，亦被缓缓旋转，五色摇动的华盖震开。
五色五行之气轮转，竟然将残余的都天神雷都生生消磨掉了。
华盖之下，一股源自五方天帝的古老威压弥漫开来，令人心生敬畏，几欲臣服。
赤帝一脸惫懒，按着腰间的赤霄剑站在华盖之下，在他身旁执着灵犀笔的白帝，崆峒印的黄帝，神农赭鞭的青帝，以及代持黑帝权柄的真武大帝，亦有皂雕旗随身，黑水翻滚，龟蛇盘结旗上。
硬接了金人一击，披头散发，一脸狼狈的天蓬元帅环视了一圈死伤惨重的天河水师，不由得面色难看。
他回头望向五帝，拱手抱拳道：“诸位帝君为何现在才出手？”
语气中竟然隐隐有些怨愤。
若是五帝华盖早些出手，便是十二金人合一的元始之变，也不至于打的天河水师猝不及防。
方才他们北极四圣都来得及倾力调动周天星斗大阵，阻了金人一下。
不然天河水师只怕要十不存一。
若非自家旧主，玄天上帝的化身真武亦在五帝之中，天蓬都以为五帝在借刀杀人了。
赤帝刘邦好言相告道：“非是我们没有出手，而是我们出手太早，亦有心遮掩，不愿抢了你们天河水师的风头，奈何对面棋高一着，居然还有高人暗藏背后，襄助了金人一把。”
他一指点在了天蓬眉心，将方才五帝出手的痕迹送入天蓬神识。
“大方士，不愧是大方士！徐福这枚造物道果本质已属上乘，但终究道行浅薄，尚未小成，更别提圆满了。故而这造物道果，有他我之限，又根基在物质之上，在我等看来有许多破绽。”
白帝莉莉丝平静道：“所谓‘他我之限’乃是造物道果小成的一个极重要的门槛。”
“徐福所动用造物道果，能瞬间修复，承载他道果之力的，唯有他亲手参与建造的事物。未曾亲身体会过那造物之力，如何能修成造物道果？”
“道果之力不是凭空得来，须得有‘根基’。”
“徐福为仙秦历经辛苦，无数次参与打造的那些‘奇观’，才会留下他大道的痕迹，由此凝聚成道种。”
“然后道种在仙秦的体制中萌发，最终将整个仙秦的创造之力，造物之力囊括，在仙秦的仙道文明之上开出一朵奇葩，由此结成道果。”
“所以，造物道果并非造化大道，造化大道是将诸天万界一切变化，发展，诞生，毁灭囊括其中。”
“宇宙的一切运动，一切契合大道的运转，皆是造化。”
“而造物却源自于人力，可以说造物的根基乃是劳动，一件造物之上，皆会留下创造者劳动的烙印，就如同修行者炼化天地灵气，在元炁之上打下烙印，化为自己的‘法力’一样。”
“造物道果也需要经过劳动，在物质之上打下劳动的烙印，化为自己的‘果位’。”
“造物乃是人智慧、体力、创造和情感的结晶！”
“所以说造物道果离不开它的根基，更不可能凭空造物。”
“徐福弥合二心之后，一件物品，一个存在，只要其上拥有仙秦创造它的时候，留下的智慧、体力、创造和情感的结晶，只要有仙秦凝结其中的劳动力，便可承载造物道果，让它可以几乎无限的被修复。”
“因为创造是不灭的，物质也是不灭的！”
“但徐福的造物道果仅限于仙秦，终究未能囊括人道，达到小成的境界，这便是他我之限！所以尔等手中的法宝，所操纵的仙舟，无法被他一念分解，破坏，亦无法被他复制。”
方才五帝联手，暗中攻伐金人的物质根基，有一小半是莉莉丝在暗中蛊惑，偷偷动用故事道果引导。
如今她坦然说起来，心中还有一些小兴奋。
“而我等五帝联手，可以衍化五行大道，乃是世间一切存在的根基大道。”
“造物道果通过物质上凝结的劳动力打下自身的烙印，实现对物质的绝对‘掌控’，本身便可被我等的五帝大轮从根基之上砍伐的。”
莉莉丝叹息道：“若非造物道果的劳动力，乃是人的智慧、体力、创造和情感的结晶，受到太上道祖智慧、勇气、正直、仁爱四大道果的保护，我等运转五行，一念之间，便可废掉造物道果。”
“奈何道分天人！”
“五行大道虽然是天道根基，却奈何不得人道四德！”
青帝面色淡然，轻哼一声：“金皇，你和他们说这些做什么？我等帝君执掌大道，运转五行，又何必跟他们这些微末小神解释？”
天蓬憋着一口气，但也不好说什么。
他乃是道门之神，大半跟脚落在道门，落在修行之道上，小半才落在人道、天道，在人道曰守护，在天道曰星神。
跟天庭五帝这种执掌五方五行的大能不能比。
这五位帝君在天庭地位仅比玉皇低一头。
没看到堂堂玄天上帝的化身，暂时执掌黑帝权柄，也只能和五帝平辈论交吗？
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
赤帝叹息道：“若非来的是金人就算换成周天星舰，我们也可一念破之，奈何却是金人。”
黄帝含枢纽凝重道：“仙秦十二金人，乃是造化道大方士呕心沥血之作。世间本不应该出现这等物质，一切物质皆在元炁之下，其变化，运动，本质虽然不易，但是形态和性质却会发生变化。”
“故而我等修道人才会说，元炁乃是本源，物质不过是元炁的一种状态。”
含枢纽所说，对于他们这个层次都不难理解。
就如佛门所说，肉身乃是臭皮囊，天地万物不过‘假合’，四大皆空，本性真空。
也是在说物质的变化莫测！
金人在打造成金人之前，必然是各种矿石，各种金属，各种灵药。
它既然不是开天辟地之前，就是金人，也不可能保存到天地毁灭之后。
其本质必然低于玄黄之气这等先天元炁，但就算是玄黄之气凝结成的玄黄神玉，亦抵不过五帝联手，运转五行的逆伐。
但大方士在仙道造物之上，在造化之道上的造诣太深了！
如今的金人，其物质直达元始面前，只差一步踏入元始。
这代表天地开辟之前，还是混沌状态，大道鸿蒙的时候，金人的物质就已经诞生了！
别说五帝逆运五行，改变物质的结构，破坏其根基。
就算是昆仑镜颠倒时空，将金人逆着时间而上，让物质回到大方士没有改造它们的时候，依然会保持这种状态。
这才是元始！
这是只有昆仑镜、造化鼎、阴阳扇这等寄托圆满先天道果的顶级灵宝，才有的状态。
但这些灵宝成就元始物质，乃是它们的主人带它们去的。
金人又是如何做到的？
作为仙秦压箱底的大杀器，五帝略知金人的来历一二。
它们本是仙秦穷搜天下天材地宝，几乎凑齐了世间所有的天材地宝。
须知，天材地宝乃是诸多寄托天界，寄托在混元中的道果影响元炁而诞生的，其内蕴诸多道果的道与理。
造化道诸多大方士，为了炼制周天星舰，创造出了一种人造灵材——造化青铜。
此等灵材的炼制方法，乃是仙秦绝密。
但是从仙秦的兵俑道，以及炼体之法来看，造化青铜乃是将原本的天材地宝归复元炁，然后将元炁炼制成另一种近乎仙炁的层次。
它不逊于天界衍化的祖炁，但又有所区别。
这等返本归源之炁，在造化烘炉之中受到犹如毁灭一般的炼制，彻底重构了自己的‘物质态’！
这才诞生了造化青铜。
而金人的炼制法门甚至更进一步，地仙界乃是一切物质的根基，蕴藏着诸天万界一切的物质种类，一切天材地宝。
大方士们竟然能创造出天罡地煞之道，说明其在物质——元炁之道上更进一步。
仙秦极有可能是收集齐了所有的天材地宝种类，凑齐了一切物质的形态，然后在造化烘炉中返本归源，完成了将世间一切道果痕迹汇聚成混沌的壮举。
这才在那一团‘混沌’之炁中观察到了混元道果。
然后借助混元道果将那团本源之炁，在混沌和太极之中反复熔炼，这才诞生了金人的本质。
在这个过程中，物质数次返回混沌，一次比一次更接近真正的混沌，自然超脱了如今的太素纪，达到太初、太始，甚至太易的状态。
至于五帝为什么这么清楚，自然是因为天庭比仙秦更靠近‘混沌’。
仙秦在地仙界只是拥有一切‘物质’，但天庭高举天界，乃是拥有一切‘元炁’的。
将一切祖炁返本归源，化为混沌之气，只会比仙秦更简单。
但唯有一件事，天庭是做不到的。
那便是元炁转化为物质的关键过程，结果大家都一样，不重要，但过程可就太重要了。
仙秦大方士必然是在一切物质转化为混沌之气，混沌之气又开辟为物质，这个过程中察觉到了某种大道。
这才将那团接近混沌之气的本源，转化为就连混沌都无法炼化的物质，彻底失去了元炁性质，又或者，其物质状态已经囊括了元炁的终极物质。
那条大道便是如今的混元金道。
简而言之，便是‘真空不空，四大不大，万物假合，元始真在。’
亦是混元金道现世之后，对佛门冲击最大的道理，原本一切肉身都是臭皮囊，一切存在都会消亡，唯有‘空’乃是万物现象的本质。
但现在混元金道，在佛门所见的一切空中，有那么一尊金人和诸佛菩萨并肩，诸多修炼罗汉道，最后一步要堪破金身，放下臭皮囊的罗汉如何看？
“造化道果然不凡！”
青帝真心实意的赞叹了一句：“我本以为我等高居天界，才是执混元道果的不二之选，但没想到造化道在地仙界，竟能开辟混元金道这等异曲同工的大道途径。”
“造物道果发神道所未发，将人之智慧、勇气、仁爱、正直凝聚于物质之上，凝结于劳动之中。”
白帝幽幽道：
“我等诸神的道行法力，神通力量是真实的，但也是由人的灵情塑造的，若是真正论起真实，唯有大道才是真实，我等诸神皆是‘人造’的。”
“同样人以灵情所造，凝结在人之造物之中的诸多灵情，那些痛苦，智慧，体力，创造又如何低于你我？”
“这便是物神不二的道理，造物亦是神灵，造物亦蕴含了神灵。”
“劳动创造了造物，劳动亦创造了神！”
“甚至，劳动也创造了人……”
白帝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让其余四帝都为之动容。
真武大帝更是诧异的侧目看了她一眼，笑道：“物神无别，这大有庄子齐物的韵味在，道友所悟，切中神道之根本，我听了都觉得大为有益。”
“可惜徐福未能听到，若是他听到了这番话，或许能找到其真正的道途。”
“将造物道果真正合于人道，达到小成！”
莉莉丝心中微微怪异，刚刚她这番话可超乎了白帝的见识，乃是由心而发，若是真正熟悉白帝的人，必然能感觉到一丝不谐。
虽然真武大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以庄子的齐物之道，替她隐瞒过去了！
这可不像是无心。
诸位帝君果然被转移了注意。
青帝微微点头：“齐物之道吗？道友终日在宫中书写故事，莫不是也领悟了一二南华道尊的梦蝶之道？”
莉莉丝笑着点了点头：“物我何别？一梦而已……”
面对金人，重新集结的天河水师已经丧失了最初的那股锐气，剩下的天兵天将重新驾御云海仙舟结阵，却是在五帝华盖的庇佑下，阵列如车。
阵势凝结成一架顶着五帝华盖的战车，以天河为路，缓缓推进，却是失去了最初一战定生死的霸气，变得保守起来。
毕竟一击丧师近半，天河水师士气能维持至此，已经殊为不易了！
元始金人被磨灭了手臂缠绕的神霄天道蕴，也就不再发雷，而是纯以暴力，一拳一拳击打而下，只是最纯粹的力量，几可磨灭大道，殊为恐怖。
但五帝华盖不愧是天庭有信心在何等变故之下，护住自家根本的东西，竟然巍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