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四剑破劫，元神道果，砸断命运，龙
第1248章 四剑破劫，元神道果，砸断命运，龙皇降临
钱晨旁观那欧冶子四剑破去灾难道果，亦是暗暗心惊。
想当年他也是剑道上的一把好手。
一柄飞剑，亦曾被他轻描淡写间斩落人头，但自元神以来，本命飞剑久不出鞘，早已经落后于他的法术神通了！
今日，再看命运天盘中的四人，无一不是浸淫剑道已久的绝顶强者。
灾难道果演化天刑五器，倒也未曾出乎钱晨的预料。
古瘟蝗飞刀、覆地神牛斧、炎帝旱魃刀、祸水洪魔钩、贪狼兵戈，携带着瘟疫、地震、旱灾、洪水和兵戈五大灾劫的无上凶威，化为遮天蔽日的五行大劫朝着命运天盘中央那一点微光绞杀而去。
可就在这灾难道果的力量攀升到极致之际
四道煌煌剑光自混沌之中斩出，犹如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
龙渊剑七星流转，寒光如深潭，其剑气并非蛮力，而是以无上智慧，照见天刑五器运转的一切“天理”与“破绽”。
剑光过处，那足以干扰、掌控一切兵戈战争法器的贪狼兵戈煞气，以及引动无穷劫数、繁杂错乱的瘟蝗飞刀轨迹，皆被定住了‘变化’，凶威骤减。
随即那裘褐跂跷、形如老农的墨家矩子，执鱼肠短剑，身形直接冲入劫数之中。
刚直不屈，一往无前的剑气骤然撕裂无边劫气，直面最狂暴的毁灭。
无穷灾难，天刑五器骤然溃散化为杀劫笼罩墨门矩子全身。
那一瞬间无尽杀劫锁定了其命数，荆轲、聂政、专诸、豫让无数人的剑术流转而过，世间的一切都在命数之中，即便是剑法、神通也是如此。
便是天下第一的刺客，亦有杀劫高悬，能了却一切！
彗星凌月！
白虹贯日！
苍鹰击殿……
四尊身影同时挥出自己至灿烂的一剑，却是命运将他们命数之中最为绝然辉煌的一剑复制了出来。
杀劫之中，一切因果循机而来。
过去未来一切可能发生的‘杀劫’，都在这一刻爆发。
刺秦之时，六国剑客为了助他，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助他炼剑。
六国最杰出的六位剑客抱着必死的决心刺杀于他，唯有他一人格杀六人，才能称得上是六国第一刺客。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生死搏杀之时，传授他六国最为凌厉的刺杀剑术！
除去荆轲之外，其余三人矩子未曾见面，但他却相信，若是那三位刺客在此，一定会不屑于他所为，刺出他们绝杀的一剑。
因为刺客之道，重诺轻生，一信千金！
所以，杀劫显化而来，六国皆欲杀他这个叛徒，甚至墨家内部以分裂三分。
所以六国的杀伐神通尽数显现，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但墨者却握紧了鱼肠剑！
“我并非是一个好刺客……虽杀六国最强刺客，但我心中在杀戮之中只有疑惑，并未释然。”
“杀一人真的能救苍生吗？”
“我最恐惧的时候，正是我心中动摇的时候，举世皆誉，墨门之中亦是诛杀暴君嬴政的狂热。六国视我为救星，天下皆以我为英雄。但天下皆誉就是大义吗？天下皆诽便是不义吗？”
“止兵戈，诛不义！”
“孟胜之后，墨家衰微。”
“我为了重兴墨家，传扬子墨子的学说，苦修剑术，行侠七国，最终赢得盛名，让墨家大名重新响彻九洲。然后六国王室拜我，向我宣扬阻止暴秦的大义，再后来六国剑客为我练剑，天下皆将刺杀秦王，阻止秦国称霸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见过邯郸家家戴孝，人人提起嬴政都咬牙切齿，我见过六国百姓流离失所，修士皆疲惫麻木。”
“所有人都认为那是暴秦的错，但……”
“孟胜守阳城，葬送我墨家弟子三千人，以信为名，但固有大义乎？”
“可这三千人到底是为大义而死，还是为孟胜一己之私而死？孟胜言说取信天下，但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他取信于士，取信于君，为的是别人眼中的‘大义’而死。”
“阳城君杀吴起，伤楚王之身，背国而逃！”
“弃阳城而走，孟胜却因一诺，守阳城，葬送了墨家。”
“一个人答应了盗贼，守护不属于他的东西，被追捕者格杀而死，真的是殉了‘大义’吗？”
“子墨子之时，我墨家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于是天下无人不知，兼爱非攻，大国之君不敢兴不义之战。”
“但到了如今，我墨家居然是为了别人的赞誉，别人鼓吹的名声而死吗？”
“三千墨者，不能熄不义，不能平天下，反而要为孟胜的一个诺言，为了贵族之间的蝇营狗苟一己私欲而死吗？”
“孟胜是个好门客，是个好刺客。他一诺千金，他通晓朋友之义！”
“但墨家的大义何在？”
“我想，终结乱世，才是墨家真正的大义吧！天下皆白我独黑，天下皆诽我独行！我没有子墨子那般深不可测的智慧和止兵戈，诛不义气魄，七国纷争，我翻遍了墨经，亦不知道如何让天下重归安宁祥和。”
“但我有勇气，去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在墨者听到那位少年君王傲慢地，说出那句‘定于一’之时。
他决定换一条道路。
天下已经无法和平和安宁，不如试试另一条道路，一统九州，平地六国！
鱼肠剑挥出，犹如他与墨家大部决裂之时那般绝然。
背起叛徒之名，带着追随者三五十人入秦，墨家三分，各有矩子。
鱼肠剑坚定地刺出，犹如流星一般的剑光瞬息之间破去四大刺客的绝顶剑术，让旁观的钱晨神驰目眩——不愧为战国第一剑客！
但就在鱼肠破去四重杀劫之时，那散乱的剑光骤然汇聚。
杀劫暴涨，六国剑客杀招皆化为劫数。
但此刻。
仁爱之剑——湛卢随之而鸣！
曹麟仗剑而来，剑光斩出却并非破去任何一道剑气，而是让所有这些杀劫所化的虚影，眼中都亮起了一丝光芒。
这一刻，仿佛心灵相通一般，墨者心中的勇气和坚定，映照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荆轲叹息一声，收剑回身，头也不回诀别而去。
聂政微微一笑，点头稽首。
专诸仰头大笑，在胸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只是目光不舍地看向鱼肠。
豫让向着墨者一礼，却是理解了他。
六国剑客撤剑八成，唯有余下二者犹然不悔，向着墨者刺出绝杀的一剑。
但这已经无法撼动那无上的勇气了！
“仁者无敌！”
果然是最克制杀劫的灵情大道。
唯爱止杀……
那边纯钧剑下，种种灾劫一斩而破，那天刑五器，天灾人祸，种种便是天帝也难以直面，要小心避让的劫数，在黄钟鸣越之下，律吕和谐，种种灾难之气化为祥和，簇拥着圣人。
纯钧不偏不倚，代表人心度量万物正直的尺度，在老者手中却已经能衡量万物。
举重若轻……
劫数道果骤然凝聚，化为一柄剑器，那一瞬间无数劫数融入那一剑之中，旁观的楼观祖师叹息一声：“竟然是少清剑！”
劫数道果之寄托灵宝，竟然是少清剑。
钱晨比苦寻此剑的燕师兄，更早看到了少清剑之威，当真是——举世无双。
但纵然是少清剑被命运引动，斩出一剑，混沌为之一清，唯余四道剑光犹如定海神针，巍然长存，破劫而出。
这一刻，灾难、劫数道果皆被斩破。
唯余命运，倾轧而下。
命运天盘犹如巨轮滚来，碾过了四尊命格，车轮之下，似乎发出了命格破碎的声音。
此刻……墨者面前的是一柄举之无上，绝之无下，囊括宇宙的神锋！
它握在一个高大、傲慢，仿佛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人手中。
这一剑囊括了所有，是完全超越了刺客之剑的皇帝剑道，真正的杀劫，终于加身。
“矩子！”
嬴政在大一统那一天，召见了造化道七位大方士，墨者机关及器道无双，亦添为其一。
他挥袖让人献上两枚石函，笑道：“如今你便是墨家唯一的矩子了！”
墨者低头，握紧了手中的剑，但已不如以往那般绝然。
勇气终于迟钝……
墨家以大义托付，而秦皇并不在乎墨家之大义！
于是，出剑则大义尽毁，收剑则只能看着墨家被秦皇一点一点的驯化……
宇宙锋下，鱼肠剑再次挺击刺出，伴随着的是皇帝的大笑。
“好……不愧是第一剑客，你的勇气孤感觉到了！”
“这一剑之后，你的剑骨越发锋锐，所以我希望你还有这种勇气斩出下一剑……来，见一见——天命吧！”
一枚道果轰然砸入了命运天盘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又有四柄长剑，智慧、勇气、仁爱、正直引动元神道果，冥冥之中巨物砸下……
命运的巨轮轰然破碎
无数命格都挣脱了三大天盘的束缚，似有无数呐喊响起。
那些命格围绕着非命道果犹如无数人死去的灵魂，上通于天！无法描述的巨大阴影，真正的‘鬼’从中走出。
“天鬼！”
“墨子以身祭天，所化的天鬼……原来非命道果乃是天鬼的心！墨家矩子以无上勇气，剜天鬼之心而得非命道果，为得就是在此刻真正斩断命运，让天鬼得到自由！”
钱晨一眼就看出，那尊天鬼与轮回一般，都是大神通者创造的死后归宿。
但子墨的想法很奇异，他欲斩断众生的命运，使得一切生灵死后不会被轮回束缚。同时也超越了灵魂审判和善恶的局限。
人死后的自然‘明道’，一切鬼的善恶，爱恨，都是强加它们之上的虚假。
死了就是合道，既然都合道了，怎么会还有执念和善恶呢？
死后为明鬼，上则为‘天志’。
钱晨顿时凛然：“这是个试图塑造人类死后的集体无意识，去夺舍天道的狂人！”
人道至爱，如今有天人之隔，是因为人的迷茫和无知塑造了神。所以我们要抛却迷茫和无知，死后回归最为至爱的纯净状态，那就是‘鬼’。
因为‘鬼’没有隔阂，相互兼爱，所以鬼犹如‘道’一般可以化为一个整体，这便是天鬼！
而人创造一切，掌握大道的能力，便是天志——一种人道掌控天道的法则。
天鬼执掌天志，便是大道化身……
“欲以死亡让人道归于天道，达成天人和谐，化为天鬼。然后以天鬼夺舍昊天！这是一种用人道夺舍天道的法门！”
“墨子真的……太有活了！”
这又是一个窥见了天人相犯之大局的大能……
但他的思考，却是人类坏的东西，污染了神，所以神道不能用了！
因为神道是活人塑造的，被活人影响掌控的，太接近人道了。
我们推崇鬼道，因为鬼道是死人，是可以完全接近大道的。鬼何必是那种低贱、怨恨、愚蠢、不能自控的存在？
神道设鬼，是为了恐吓，表示自己能救赎世人。
所以鬼要低贱。
但鬼可以是博爱，至善，聪明，具有人道一切优点的存在，这样的鬼可以如天道一般汇聚在一起，便是天鬼。
而如此的天鬼，自然胜过被污染的神道无数，它能掌握大道，化为昊天。
其所掌握的道理便是天志！
不得不说，这设想虽然不如三教宇宙观那么圆满，但却挑战了钱晨脑海中的一种常识——那就是鬼！
鬼是一种大道设定。
是轮回大道的残留……
也就是说，人的三魂七魄，乃至死后所化的鬼，是被设定成那样的。
就如墨子所言，神道为了高高在上，才把人死后打为鬼，这样，人才会崇拜神。
若是人死后比神更高贵，更聪明正直。
那神道就再无立足之处了！
所以神道的第一大敌，并非魔道，亦不是人道，而是鬼道！
而墨子便破除了这种障碍，认识到神乃是人灵情的升华，既然如此，同为人所遗留的鬼，为何不能超越神？
用死亡破除一切迷障，达到精神上靠近大道、臻于人道至善的境界。
化天鬼为上帝，彻底破除神道……
墨子以身为祭，为天鬼炼成雏形，墨家子弟死后归于天鬼之中，完成人性的升华。
他还专注于为众生挣脱命运的束缚，这便是非命道果。
完成天鬼意识的统一，这便是大同道果，还有犹如天理一般的‘天志’道果。
让人死后化为‘天鬼’的明鬼道果。
还有化解人性缺点，包容一切人的兼爱道果！
“难怪天鬼会被命运束缚，难怪墨家自仙秦以后便消失无踪，堂堂诸子显学，在诸天万界都少有传承。这天鬼是冲着天帝去的啊！墨家这是撅了神道的命根子……”
“仙秦在神道那边臭名昭著，墨家至少有四成功劳！”
墨子欲彻底抹除神道，以鬼代神。鬼乃是人道之终，亦属于人道的一部分，在墨子看来这就解决了神道和人道的所有冲突。
这亦是天人相犯的终点。
天即是人，人即是天！
所以钱晨才说，他想以人道夺舍天道，从这点出发……
‘天鬼’之名，恰如其分。
“不管墨子这般的想法能不能完成，运行起来又有多少bug，反正一切bug都可以慢慢调试解决的，就冲着他这股和神道不死不休的劲头，我也要帮他一帮。”
本以为是仙秦拖累了墨家，现在看来，是墨家连累了仙秦啊！
斩破命运，非命道果骤然圆满。
它化为一柄长剑，斩断了天鬼身上那无数命运束缚的罗网，它化为一颗心脏落入天鬼胸中。
墨门矩子看着天鬼长笑，一步踏出，融入了天鬼之中。
这尊被解放了的巨头，再无视一切，回归了幽冥……
而天机道果亦在这一刻大成，它犹如一面棋盘，算尽了一切，终于在斩破命运的那一刻，算定了一个命运之外的结果。
此刻钱晨身边，突然有人一拍大腿。
却见赤龙刘邦身上，赤霄剑发出一声剑鸣，一颗赤色大星骤然被斩落，他好像挣脱了一重无形的束缚，那种种神道法则在这一刻似乎飘然远去。
刘邦从未有一刻如此像人。
他身上龙气缠绕，不再是死板僵硬，而是灵动稚嫩，犹如幼龙一般。
旁边两尊天庭帝君震惊拍案：“刘邦，你竟然挣脱了命运……此局竟还有你的谋划！”
白帝连忙跟上，谴责道：“既有如此机缘，为何不与兄弟们同享。大家都受玉皇所挟制，难道还会出卖你不曾？”
刘邦也是一脸茫然，不到啊！
我就在这里坐着看戏，看着看着，突然就自由了！
不，应该说是大汉自由了。
原本已经僵死的龙气，固定的天命突然豁然开朗，又有新的天命孕育。
他看向命运天盘之中，看着那不惜自损天机道果，亦要凝聚新的天命的武侯，犹然长叹道：“天不绝汉，千万年后，犹有孤忠！”
说罢，便举赤霄摄来武侯命格，匆匆离去……
周公携黄钟，亦借助此番命运被破的时机，完成了某件大事，归天而去。
唯有死而复生的曹麟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被剑痕贯穿，破碎的命运天盘，嘴角浮现一丝苦笑：“终结乱世，还是得靠自己吗？”
但众人已经顾不上他了。
因为破碎的命运天盘之中，一个完全空白，不在命运之中，超越了任何命运束缚的命格浮现了出来。
命运不死药，终于炼成。
四人毫无留恋，在斩破命运大道，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之后，转头便走，就是知道此物并非他们所能觊觎。
这命格属于一个为此谋划了何止亿万年的存在！
斩破命运的那一刻，出现了一道命运的空白，孕育了一道跳出命运的灵机，就像是抢椅子一样，任何人都有机会附上去，成为跳脱命运罗网的存在。
诸天万界，一切命运之内的存在，都无法伤他分毫。
而就算是命运之外的存在，亦无法终结他的命运……
这便是不死神药的强度！
祖龙珠突然从空白中跃出，真龙道果砸落。
伴随着一声龙吟，一股难以言喻的至尊气息骤然降临，它的身躯蜿蜒在混沌遮掩之下，好似环绕了整个太古龙城。
造化玉碟在它掌心，命运天盘在它手中彻地粉碎。
祂的形象无比古老而威严，源自原始生命胎海，是万族血脉的源头。只是只鳞片爪，就让人战栗，便是道君在它面前也犹如蝼蚁一般，而诸天大道对祂的降临毫无反应，好似祂已经站在了命运之外。
钱晨看着那和界海长城共鸣的身影，一字一句道：“太，古，龙，皇！”
身旁的两位天庭帝君，身躯更是微微颤抖，凝视着那尊身影，咬牙道：“龙……龙皇！”
这一刻，他们多么希望，复活的是始皇帝。
整个诸天万界，纵然有这片混沌遮掩，亦有数道目光投射而来。
听得一声龙吟响彻诸天。
昭示着……
祖龙，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