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十五年来风云动
初冬时节，灞桥旁白雪如盖。
长安宣平门敞开，四大天王的神念依旧震慑此地鬼神。
抵进冬至，在始皇陵事变发生十五年后，长安终于恢复了一丝往日的闲暇。
不再大门紧闭，守备森严。
执伞的多闻天王瞥了一眼灞桥上犹如一缕月光一般，泛着若有若无寒意的女子。
身旁的大力鬼王道：“尊神，这广寒宫在长安栈留十多年了！”
“明明尊神已经警告过她，天庭不许她在中土造次，这十年来我等每日看守也甚为辛苦，为何不让她早日离开，回归海外。”
多闻天王感叹一声：“怎么，一尊元神真仙在侧，长安那些贵人睡不着了？”
大力鬼王讨好地弓了弓身子，笑道：“自十五年前始皇陵之变以来，地仙界元神一下空了九成。”
“拓跋家的那位老太后和崔家的元神都没能回来，便是天师道的那位寇天师也是……”
“唉！长安元神已空，如今正是大魏最为虚弱的时候，若非南晋也是如此，只怕这十年天下安定不了！”
“如此情况下，偏偏有一位海外广寒宫的元神真仙常驻于此，又不染俗物，多少世家相请，她都不理会，怎叫人放得下心来。”
“毕竟……”
多闻天王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受用多了人家的香火，这才来帮他们说话的吧！”
“这些年那些世家也不安稳，若非他们放纵自家子弟骚扰广寒宫的女弟子，自以为能凭此搭上一尊元神真仙的线。”
大力鬼王连忙笑道：“以如今的北魏形势，他们若是能勾搭上广寒宫，只怕真能取代崔家，成为北魏的世家领袖。也难怪他们有此谋划……”
多闻天王冷冷道：“但广寒宫是什么地方，世家联姻这一套，遇上广寒宫是最没得好的。”
“广寒宫昔年在海外，只有一位拥有成为广寒仙子潜力的一品金丹。”
“但这十年来，已经出了四五位丹成上品，炼成冰魄神光的女弟子了！”
“这是谁造的孽，他们自己不知道吗？”
大力鬼王讨好地笑道：“尊神，我觉得，这倒也怪不上他们。”
多闻天王叹息一声：“也是，世家推波助澜，倒也只有一两分的功劳，若非那些广寒宫女弟子眼高手低，看中的都是上一代神州二十八字的人物，倒也不会……”
“也不看看上一代神州二十八字，那是什么级数的人物。”
“光是一品金丹，就有十多个！”
“若非老一代神州二十八字出了王龙象、谢灵运、崔琰、王献之、卢偱、谢道韫、曹玄微这些妖孽。只怕就是神州数千年以来最为辉煌的一代天骄了！”
大力鬼王感叹道：“是啊！谁能想到评选第一代神州二十八字才百余年，他们就开始冲击元神了呢？”
“南晋王家那一位号称‘太平有象，大劫真龙’。”
“如今大劫来临的征兆方显，他居然真的化为真龙了！”
“十年前他与玄微太子在漳水一战，不分伯仲！但其威压老牌阳神，连败佛门四五尊金身尊者，十五年前，更是阻止了龙族入侵江河。”
“大劫龙门开启，群蛟欲逆江河而上，飞跃龙门化龙。”
“那一场大江河口，一共有三千欲化龙的蛟族。”
“最差也是妖丹大成的修为，更有百余条距离真龙只差一线，堪比阳神的老蛟。南晋八百世家底蕴尽出，在伏海洲布下大阵，没想到这场大战，折了许多老一辈的高手，却让年轻一代得以扬名。”
“谢道韫主持大阵，号称拦海！”
“其阵有天地风云四变，尤其最后一变堪比上古十绝寒冰大阵，冻住群龙驾驭的千丈海潮，号称不破冰城。”
“诸仙家在冰城之上横拦龙族，这才有了王龙象一日杀千龙，杀的龙族不敢逆流而上的凶狂！”
“其夫王凝之亦施展大神通撒豆成兵，请下十万天兵，这才堪堪与几乎无穷无尽的龙族水军相抗衡。”
“那一战，龙族驾驭的海潮差点淹没金陵。”
“陶、孙两位天师与龙族东海、南海两位龙王大战数月，每一日都有阴神、阳神的大修士身陨的消息，许许多多原本销声匿迹千百年的人物现身，南晋世家底蕴尽出，大修士星落如雨。”
“此战龙族群蛟、龙子龙孙亦死伤近半……”
“本来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奈何王家气运勃发，不但出了王龙象这个杀才，再次打破龙族四海真水大阵，又有海外少清真传燕殊来援，飞剑一剑绝万法，惊天动地，赫然斩杀了一尊元神龙王。”
“最后同为神州二十八字的王献之一日驾驭六墨蛟，逆流而上，在大江夔门跃过龙门，成就真龙。”
“如此验证了龙门的传说！”
“加之王龙象，燕殊两位剑仙杀龙杀蛟，威震四海！”
“这才以墨龙为使者，逼得龙族不得不妥协，四海龙王亲自签订契约，约定群蛟可以逆大江跃龙门，但若是掀起大水，则人人皆可为其命中人劫。”
“虽然这些年，大江水患频繁，但终未招致大灾……”
多闻天王冷笑道：“是未导致两岸绝灭的大灾，但这些年来，大江洪水数十次，淹没两岸百余县，吞没百万人口，年年有洪灾，岁岁有水劫……”
大力鬼王叹息道：“群蛟逆流，陨落者十有八九，不也是人劫所致？”
“若无那一场大战，可就不是这点劫数了！”
“只怕整个大江下游都要十室九空，是南晋灭国的下场。而且这些水灾劫难，大多都是本地世家和蛟龙勾结所致，甚至有世家主动纵蛟为劫，只为能名正言顺将蛟龙引入祖地封地斩杀，蕴养灵脉。”
“人族的劫数中，虽有人族的英才应时而出，光耀一方。”
“亦有无数人族修士放纵劫难，为一己私利，不惜天诛地灭！”
“南晋若只是和龙族两败俱伤也就罢了！奈何应劫而死的老一辈阳神、阴神虽多，但崛起的年轻人更多。”
“此番大劫，王家子弟几如中流砥柱，非但有王龙象、王献之、王凝之这般神州二十八字的妖孽，各自修成大神通，是为元神种子，百年之内都有冲击元神的指望……”
“而老一辈王羲之更是在金陵架鹅飞天，书写《黄庭换鹅贴》，成就元神！”
“拥有窥日神眼的王戎更是展露神通小成的可怕威力，窥破龙族施展的腾云驾雾、四海大阵。”
“距离元神也只差一线！”
“乖乖，仔细数来，如今王家元神便有两尊，更有元神潜力的王戎、王龙象、王献之在后。百余年后，只怕能拥有五尊元神真仙，便是在天界也是了不得的世家啊！其势宛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谢家虽然与之齐名，但谢家的芝兰玉树，终究比不了王龙象这一尊杀才。”
“最为杰出的子弟谢道韫，如今也算是王家人了。也不知谢家有没有悔青了肠子？”
“王与马，共天下……”
大力鬼王摇头感叹道：“如今司马家连一尊元神都没有，全靠灵宝镇压底蕴，只怕这南晋天下，不久之后就是王家的咯！”
多闻天王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倒是觉得，王家危险了！”
大力鬼王便是一怔。
但多闻天王并不欲多言，司马懿的事太过高端，便是天界都少有人知，还轮不到大力鬼王这般品级的神祇知道。
作为自己在人间的耳目手脚，大力鬼王也是一个聪明之神，略略点他一下便可。
大力鬼王是个伶俐鬼，把天王的话在肚子里转了几圈，便明白了许多，转过话头道：“南方许多俊秀，北方也不遑多让，而且无有大权旁落，内部起乱之虞。十五年前龙门大劫，龙族同样冲击黄河！”
“北海、西海两位龙王驾临，北魏反而罕有元神的抵御……”
大力鬼王苦笑一声：“毕竟始皇陵开在长安，北方元神进入的更多，如今都随着始皇陵堕入九幽而被困。”
多闻天王感慨道：“是啊！那一战是玄微太子挺身而出，独身一人在黄河口拦住了龙族三十余日，这才等到这一代北方英杰，神州二十八字从广陵归来。楼观首徒雷珠子在烟台临崖抚琴，以无边雷音，化为滚滚希夷神雷。”
“加上佛门携灵宝而来的白衣佛子，三人阻拦群龙年余。”
“这一代神州二十八字才从始皇陵归来，又有几个同退出始皇陵的地仙界元神相助，彻底扭转了战局！”
大力鬼王笑道：“现在人人都说，神州二十八字是真个有气运的。”
“上一代南晋王衍品评天下人物，虽然自己不是个人物，但似乎莫名契合了某种气运。北方虽只有两字，却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如今亦开始冲击元神。南方英才更是无不出自于此……”
“这一代神州二十八字，却是由北方开始。”
“能上榜者，更是无一不是一品金丹。平湖福地、始皇陵中两次大劫，端是筛选出了大劫真龙，造就了不知多少年轻俊才。如今天下，只怕已成了他们的舞台，老一辈人物在成就元神的门槛之上，反倒已经不如他们了！”
“听说南晋那边，对于这一代神州二十八字出自北方世家的评比，极为不忿。”
“认为是摘了他们的果子，夺了他们的气运！”
“他们正在南方鼓动，要早早开启下一代神州二十八字的评选呢！”
多闻天王冷笑道：“这和气运有什么关系？本代神州二十八字，甚至不是世家评选的，他们倒是想选。奈何平湖福地出世，从中打断了他们的谋划。”
“然后又有某人布下的一场大局，徐福重启始皇陵。”
“以至于那些年轻俊彦被困在始皇陵中，另一部分也转入了楼观道的广陵福地。后来侥幸脱困，却也马上赶上了人龙之战，有能者，自在其中崭露头角，二十八字也就此公认。”
“此一为时势造就，二为平湖、始皇陵两次大机缘！”
“楼观道身为太上真传之一，为了中兴道统，启用底蕴，这才造就了本代二十八字。你看看其中有多少楼观弟子？”
“余下之人，确是整个神州精华，得了始皇陵那场大劫淬炼。”
“各个一品金丹算的什么？”
“若非神州二十八字不列魔道，只怕如今上榜之人各个都是阴神、阳神，如今神州的底蕴，灵宝、元神都被那人坑进了九幽。叫这些年轻人不受拘束，早早就成了神州中土的中流砥柱。”
“下一代神州二十八字，便是还有遗落，只怕也难成气候了！”
“纵然南方世家再出几个人才，没有平湖和始皇陵两大机缘，又如何摆脱这一代神州二十八字的压制？”
“甚至，此番神州修士，有两代神州二十八字压在头上，我看五百年内，别想有下一代混出头了！着实已经耗尽了中土的气数！”
大力鬼王赞同的点点头。
多闻天王却深深凝视着长安城南，看着那幽深高耸的大山，幽幽道：“而且，谈起两代神州二十八字，又怎能不说那人呢？”
“昔年他‘剑伏龙象，威震建康’。”
“谢道韫能布下拦海大阵，是因为他曾骑鹿北上，在金陵城外大江之上斗阵一场。甲子之后，又有其弟李重，骑着原来的那只白鹿，顺黄河而下，斗败西海龙王！剑斩元神的燕殊是其义兄，新一代神州二十八字，小半都是其弟子。有人称呼他为楼观道中兴之祖，也有人怀疑他是老怪物转世。”
“始皇陵中，他差点证得道君，以道尘珠斩了黑帝！”
“若非此人，终究应劫而死。天下无数英杰，两代神州二十八字都要黯然失色。”
“还好他死了啊！”
多闻天王一声叹息。
大力鬼王也连忙点头道：“是啊！还好他死了……他没死就闹出归墟、始皇陵两次大劫，天庭五方帝君陨落了四位，天河水师尽墨，诸天界海道君亦陨落如雨，不知多少沉沦九幽。”
“便是地仙界大半的底蕴，都被他坑进了九幽里！”
“如今神州二十八字能如此璀璨夺目，多半都要感谢他啊！”
…………
“李尔……”
广寒宫大宫主也轻轻叹息着这个名字，她转头望向长安不远的终南山，感叹道：“没想到这一代广寒仙子出世，竟也如此的……一波三折。”
身旁的那位阳神嬷嬷也是茫然道：“宫主，如今我是真的分不清到底谁是广寒仙子了。”
她抬起头，无比坚定道：“但我敢肯定，万古情劫已经到来！”
大宫主无奈道：“若非他冲击道君身陨道消，谁又能知道，那楼观道中兴之祖钱晨，居然真的是陇西李氏子李尔呢？十五年前，忽而天机混沌，诸天万界的元神真仙都能感觉到大道在隐隐震动。”
“就好像有百八十个元神同时冲击道君，亦或是四五尊道君同时圆满一般。”
“而后天机突然大清，这才显露出那位往昔的种种痕迹来……”
“幼时被灭门楼观的歹人掠走，从歹人处获得太上之宝，楼观遗物——太上道尘珠。”
“自广陵寻得楼观遗迹，只身骑白鹿入金陵，剑伏龙象，威震建康。单人只剑出海，亦名扬海外，甲子海市斗杀龙族元神、斩断司马氏一臂。”
“最后归墟归来时，已经成就元神，于六镇继楼观未尽，杀大天魔慕容垂，随即回到长安，开启平湖福地。”
“如今看来，他开启楼观道秘藏，平湖福地，是为了让始皇陵出世，释放广陵福地镇压的那一尊堕落魔君，牵连前世孽缘，召回前世道果。”
“道君转世啊！”
大宫主幽幽叹息：“难怪有如此恐怖的谋划。”
“谁能料到，除去道尘珠中寄托的真幻道果之外，此人居然还证得了升堕道果，而且以情劫之法，将道果寄托在一位魔君身上。”
“甚至敢在始皇陵中，谋夺仙秦布局，骇然使得仙秦开辟的罗天升华为诸天，最后一举将罗天堕落，使自己的升堕道果大成。”
“若非敌人太多，谋划太过可怕，致使天庭降下五方帝君和天河水师阻止。”
“只怕他就要成就数万年来诸天万界唯一的一尊圆满道君！”
“虽然，其最后被大道反噬而死，却也造就了魔道那一尊几近圆满的堕落道君……”
“这般无情残酷，算尽了一切的道君，他不是广寒仙子——还有谁是？”
老妪迟疑道：“但那位……”
“也是！”
广寒宫宫主斩钉截铁道：“此番乃是罕见的两代广寒仙子跨越时空相爱，掀起无边情劫！李尔的前世便是一代广寒仙子，与堕落魔君相爱，在挣扎之中封印前情，成就升堕道果。”
“而后其斩情转世，欲谋划将升堕道果大成。”
“他才专门设计和这一代广寒仙子相爱……”
“如此，他纠缠两代广寒情劫于一身，方能有如此成就，掀起了将天庭五方帝君和天河水师都拖下的大劫。”
“但他自身也因为广寒情劫身陨，成就了这一代广寒仙子。”
大宫主兴奋道：“很明显，此人乃是走上无情之道的广寒仙子。”
“他之死，却也成就了如今这一代，走上了至情之路的广寒仙子！”
“如今，宁青宸身系两代广寒情劫于一身。”
“这十五年来，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踏入广寒仙子之道。太阴神刀这些年在她手上，我虽然无法夺回，但却能感觉到其中寄托的刀意越来越纯粹……”
“十年之前，她只怕还略不如钱晨。”
“但十五年后，她的刀意已经进入了一种无明的境界……”
老妪连忙问道：“无明之镜，是什么境界？”
大宫主骄傲道：“自然是我也不知道的境界！”
“太阴神刀和我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早在十年前便被斩断。”
“我只能感觉到这些年太阴神刀极为兴奋，刀气在不断被情丝磨砺，如今早已经和她人刀合一，只是一念之间，便可劈出冠绝历代广寒仙子的斩情神刀！”
老妪悚然一惊：“那我广寒宫的太阴神刀，岂不是被她夺走了？”
宫主淡然道：“我等不是广寒宫，唯有广寒仙子才真正能代表广寒宫！”
“太阴神刀，也只是广寒仙子的刀……”
“我有一种感觉，上一代广寒仙子钱晨身陨并非是广寒情劫的结束，恰恰相反，它代表着万古情劫的开始。”
大宫主道：“钱晨身陨，宁青宸一夜白头。”
“她知道情丝所系之处，已经空空荡荡，但这十五年来，她却还是向着情丝所系之处，劈出了一刀又一刀！我与神刀的联系，便是在这个过程中被斩断的！”
身为元神真仙，大宫主明明知道宁青宸还未踏出元神境，却仍因感受到那一丝丝刀意而顿觉胆寒。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广寒宫和太阴神刀的联系，并非是将之炼化那么简单。
而是更接近一种命运上的联系！
十年前，宁青宸刀意斩断广寒宫和太阴神刀的联系，代表着她的刀已入命运……
历代广寒仙子，无不是在人生最为绝望的时候，才斩出那触及命运的一刀。
诸如霸王别虞姬，后羿绝嫦娥，莫邪随干将，孟姜斩长城……但唯有宁青宸，是在磨砺神刀之时，便触及了命运。
就像是她早已经知道，摆布自己的，便是命运。
她将用最为狠绝、最为疯狂、残酷和至情至性的一刀，斩向命运……
老妪闻言面色复杂。
虽然十年前，宁青宸便已经带着回归长安的楼观弟子上了终南山上结庐而居，重新立下楼观道统。
但这十年之间，她们守在终南山下，还是偶尔能见到宁青宸一面。
随着她一头青丝转为白发……
她带给老妪，带给广寒宫这些阳神长老们的感觉，也越发的高远，可怕，就好像一代代广寒仙子再次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她们蕴养已久，便是连阳神都无法磨灭，元神都无法斩断的那丝丝缕缕不绝之怨恨，在她面前——只如冰雪消融。
老妪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宁青宸，那是去年的八月十五，她在终南山上遥遥祭月。
只见其人白发纷飞，一道道月光洒落其上，只是一缕银丝，都恍然如月，如刀！
斩落万古情丝……
老妪忽而长叹道：“柳如烟在始皇陵中得了极大的好处，还和楼观道那身怀太阳真丹的弟子勾搭上了！如今也名列神州二十八字，号称‘河旁烟柳，幻月冰心’，自以为有资格争夺这一代广寒仙子……”
大宫主无奈叹息一声：“换做以前，倒还有几分指望，历代广寒仙子，在这个年纪能超越她的不多。”
“但这一代广寒仙子吗？”
大宫主无奈笑了笑，是释然，也是同情……
老妪感叹：“若非如此，她怎会起意争夺？”
“这小妮子在始皇陵中被人所救，暗中倾心，而且她们两人的命格各自有太阴、太阳之相。事还未成，别人还不知道是否对她有意，这小妮子便自诩自己合了广寒仙子命格，想要将情劫系在那人身上，炼情成道了！”
老妪面色古怪：“主动入情劫，她道心之坚，倒真有历代广寒仙子的风采。”
宫主淡淡道：“奈何你不敢将本代广寒仙子出世的消息告诉她……”
老妪感叹道：“广寒情劫，向来酷烈。此事牵挂甚多，我怎么敢告诉她！”
大宫主却只是平静道：“那就让她再磨砺磨砺……”
“此番万古情劫之后，说不得下一任广寒宫宫主就是她了！”
“她的刀练不到万古情劫之中，自寻普通的情劫磨磨也不妨，反正咱们广寒宫中，动情生性的，下场都不会好。”
老妪了然点头：“我这就让这妮子沉淀沉淀。”
“楼观道新一代出世之后，有七人名列神州二十八字，早已经惹得天下瞩目。”
“她作为公认的广寒传人，若是传出下一代广寒仙子的名声，与楼观弟子相恋，那么那些打万古情劫主意的人，正好将眼光都放在她身上。”
“好为我们遮掩——那位真正的‘广寒仙子’！”
恢复更新，这一卷预计只有一百章左右，比较短。